番外二:百里九蒼
我叫百里九蒼,從小跟着母親長大,母親是個氣質溫婉的女子,她對誰都是笑臉相待,哪怕是對着全族人都懼怕的那個嚴厲的父親。
在我的記憶中,父親從來都沒有正眼瞧過我,他的眼裏只有哥哥九蘇。
我一開始很討厭這個哥哥,因為別人的哥哥,都可以保護弟弟妹妹,而我被人欺負的時候,哥哥從來沒有出現過。
唯一出現在我身邊的,只有那個叫做歐陽北冥的少年。
聽說他是魔族的少主,將來是要成為魔族之首的存在。
他很受人歡迎,魔族的所有女子都喜歡他,似乎也只喜歡他一人,甚至是神族的許多女孩子,都為他所傾倒。
但他從來都對她們不屑一顧,他眼裏、心裏,永遠都只裝得下一個女人,那個叫做司徒昭月的女子。
她是神界的第一美人,魔界也無人能夠與她媲美,久而久之,她便成了公認的三界第一美人。
我覺得,我應該是神魔兩界唯一討厭這個女人的男人。
歐陽北冥是我的朋友,百里九蘇是我的哥哥,但這兩個人,都喜歡上了這個女人,我對這個女人的成見越來越深。而原先對哥哥的那絲不滿,也全數轉移到月神的身上去。
直到後來,父親重病垂危之際,哥哥卻毫不知情,那日,那個女人來了我家,可哥哥還是沒回來,我對這個女人的意見更大了,我恨上她了。
父親去世的當時,卧房裏的人都被她揮退,我主動過去找她談話,想和她聊一聊,她同意了。
我帶她去了家族的後花園,告訴她我喜歡她,其實我並不喜歡她,但我就是要這麼說,萬一她也喜歡我的話,那我不就可以控制她,然後把哥哥從她手裏搶回來了嗎?
然而,我失敗了。
她說我還是個小孩,並不懂得喜歡是什麼,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說怎麼可能會喜歡我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傢伙。
我:「……」其實我已經是大人了,她是在小瞧我。
但是在這之後,我很惡意地把這件事告訴了歐陽北冥,我覺得這樣一來,他應該就不會喜歡那個女人了,畢竟她不喜歡太小的傢伙,就比如我這樣的,好友歐陽和我的年齡差不多,她應該也不會喜歡。
但歐陽一聽我這話,卻更加高興了,他覺得,全天下能配得上她的,只有自己。
那一刻,我覺得歐陽沒救了。
過了沒多久,哥哥在就任大巫師的典禮上,讓我成為了少巫師,好多人對此都很反對,出乎意料的是,那個女人居然贊同了,但我一點也不感謝她,因為讓我當上少巫師的是哥哥,不是那個女人。
少巫師的位置,給我帶來了極大的便利,我在族中的地位提高了。
此後,我一直在尋機報復那個女人。
直到有一天,她的身邊出現了一個男人,南宮昊天。
我意識到,我的機會來了。
南宮昊天這個人,我特意了解過,他是個六根不凈的人,很花心,總和一些年輕的女孩子糾纏不清。
可自從他出現在司徒昭月身邊后,我發現他變了,他開始變得很專一了。
但我並不相信這一點,人的本性是很難改變的。
所以,我越來越關注神界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希望能找機會傷害到月神。
終於,在某一天裏,我聽說了一件小事。
我們的遠房親戚家,有一對姐妹倆,一個叫做方落雪,一個叫做方若靈。
那個方落雪是我和哥哥的表妹,方若靈和方落雪不是一個母親,所以,方若靈並不是我們家的親戚。
而這兩個女孩,為了南宮昊天爭吵了一架,因為她們兩個都喜歡南宮,但對方從來沒有注意到過她們姐妹。
畢竟喜歡南宮的人多了去了,她們還排不上號。
可那天南宮昊天在神界的時候,無意間沖着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這姐妹倆都認為對方看的是自己,所以就吵了起來。
這件事是極小的小事,是母親那天在家中無意間談起的,說是現在的小女孩們,看男人只看外表,都不看內在了。我對這種說法不置可否,我哥哥長得那麼好看,比南宮昊天還要好看,為何那月神卻看上了南宮呢?
不過,在這之後,我成功抓住了這一機會。
我披着黑色的斗篷,打扮成一副神秘人的樣子,背着所有人,偷偷去見了方若靈。
我告訴她,她和南宮昊天才是真正的一對,她起初是不相信的,但我總是不定期出現在她身邊,向她強調這一點。久而久之,她便當真了。
就在月神和南宮昊天宣佈他們會在白天之後結婚之時,我覺得時機到了。
我為方若靈找來了與月神類似色調的衣服,又幫她打扮成了和月神風格很像的裝束,多次讓她在南宮昊天身邊出現,卻又讓她不要看南宮。
如此反覆多次之後,南宮上鈎了。
南宮開始詢問方若靈的名字,他對她有了了解,而且還想了解更多。
但我教給方若靈,千萬不能讓對方太快得逞,她照做了。
直到距離南宮和月神的婚約越來越近的時候,我打聽出了他們二人彼時的行蹤,發現南宮第二天有些小事要外出,而後讓方若靈那天突然闖入南宮昊天面前,勾引了他。
與此同時,我男扮女裝,混入天宮,故意透露給天宮的一名宮女,說是南宮上神這天原本是要外出的,但臨時改變了行程,假如月神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很驚喜。
彼時,我說的話,正好被過路的月神聽了個正著。
而後,我便看見她飛身離開,前往的方向,恰好是戰神殿。事後,當我再次出現在方若靈面前的時候,她欣喜若狂的告訴我,她成功了。
是的,不用這個女人說,我也知道了,因為戰神和月神的婚約作罷了,此事神魔兩界都知道了。
這個時候,好友歐陽北冥又來找我喝酒了。
就在幾個月前,知道那二人要結婚的消息時,他已經在我面前大醉過一次了。
我猜這一次,他應該是極為高興的。
可不承想,他依舊很難過。
他破口大罵南宮昊天,月神是他恨不得捧在手心裏的人兒,對方膽敢如此對待她。
還好歐陽只是醉酒之言,此刻也不在魔界,否則那些萬千魔界少女們,怕是要心疼壞了。她們的魔君,居然會因為某個女人而如此不顧及形象。
歐陽離開后,過了幾天,我又去找哥哥。
哥哥也不開心,他甚至於很難過,他也喝醉了,他說他是個懦弱的人,保護不了心愛的女人。
那個時候,有那一瞬間里,我覺得我的惡意做法,似乎是在陰差陽錯之下,做了好事。
但歐陽和哥哥都喜歡那個女人的事,我夾在中間太為難。
我左思右想,想了許多天,終於想到了一個極好的主意,既然哥哥是大巫師,不能有女人,那那個女人跟了歐陽,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可是,那個女人如何才能認同歐陽呢?
歐陽這麼厲害,當然只有在戰場上,才能顯出他的能耐。
於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歐陽,我們策劃了一場精心的大戰。
在此之前,我曾卜算過,天風大陸會有一場大亂,結果可能會影響此後幾千年,甚至使得神魔兩界消失。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卜算出這種結果,隱隱約約的,我感覺自己在占卜方面的能力,比哥哥還要強出許多,但我很少把自己的能力公開表現出來,因為我知道,我不能搶了哥哥的風頭,畢竟他才是神族的大巫師。
之後,神魔兩界真的發生了大戰。
但這最終的結果,一樁樁一件件,都讓我很迷茫。
南宮昊天死了,死在了月神懷裏,而在此之前,他替月神擋下了致命一擊。
可以說,如果月神真的回心轉意,那我此前的佈局就要落空了。
後來,月神也死了,我知道她會去轉世,可我還是茫然。
月神死在了哥哥懷裏,哥哥崩潰了,他陪着月神一起走了。
此前,他向外界傳達了三神轉世會拯救天下的言論,但我知道,哥哥他算錯了。致使天下大亂的,從來都是人心,而人心,從來都是算不出來的。
我原本想把哥哥和月神葬在一起的,但遭到了歐陽的反對。
此後的第二天,他也走了,走之前,他毀掉了支撐世界的根基。此後,天風大陸一分為二。
我此時方才明白,原來這便是神魔兩界消失的真相。
歐陽把他自己和月神的遺體放在了一起,死在了月神身邊。
可是,我又把他的遺體和月神的遺體分開了,把哥哥和月神的遺體葬在了一起。
此後,我創立了新的百里家族,等待了一個千年又一個千年,循環往複。
我終於等到哥哥出現了。
可是此時的我,也快要瘋了,為什麼保留全部記憶的只有我呢?我好委屈,我好難過。
我一邊傷害著這一世的哥哥,一邊又推算着他的命運,我知道他不會死。
我要幫他得到月神。
歐陽這一世的名字叫做百里星塵,他成了我的晚輩,所以,他和月神之間更加不可能了。我承認我對他的命數動了手腳,而且是故意為之。
這一切皆因為,哥哥已經不是大巫師了,他可以有感情了,我要幫他得到他想要的。
這些年來,我不斷在算計著許多人,我怕轉世之後的南宮昊天,也就是這一世的南宮明玉得到轉世之後的月神。
所以,我把秦懷派到了他身邊,我又幫花靈,也就是曾經的方若靈恢復了記憶,我讓她在神女宗站穩腳跟,幫她重新和南宮糾葛在一起。
那日,月神找我們聚會。
後來,我又單獨去找她煉製壓制修為的東西,故意提起百里星塵,就是想看她對歐陽的態度,當然,我同時也在告訴她,我以後不會再參與到她與我哥哥之間了,我希望她能接納哥哥。
因為此前,我在她從姬家禁地外出現的那一刻起,從她看向我的眼神中,我忽然明白了什麼,我感覺她看出了我曾經在南宮明玉那件事上算計了她,也或許是我自己心虛了吧。
所以,我那日特意去找她煉製壓制修為的東西的同時,其實也是想補救一下,不想她把我犯過的錯,算到哥哥頭上,畢竟哥哥還是愛她的。
可我怎麼着也沒想到,哥哥居然背着我,也偷偷去找月神,想替我承擔罪責。
這讓我感動的同時,也很鬱悶,我這麼多的算計,到頭來都是想讓他開心,可他倒好,幾個千年都過去了,依然沒有正視自己的感情,還在選擇逃避。
後來,在月神飛升時的那一刻起,看到哥哥釋然的表情,我才有些明白了,他的愛,從來就不是佔有。
扭頭間,再一看旁邊的歐陽神情中的悲喜交加,我覺得自己對不起他,我不是個合格的朋友。
但說句心裏話,我覺得月神喜歡他的可能性為零,所以我優先幫助哥哥,也就無可厚非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