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最後一位
第二百五十二章最後一位
手裏燃著一支煙，身子靠在老闆椅上，半眯着眼睛，解東在想心事。他剛剛看了凱麗公司報上來的下半年經營計劃，這個半年計劃是他佈置下去的，目的就是看看這個公司還能否經營下去。
王仲愷在位時，對凱麗公司採取了不管不問的態度，任其自由發展；到了解東接手隆鑫后，他的主要精力放在F洲，對凱麗也沒有任何動作。凱麗成立的初衷是為了掩蓋和支撐王晶在X島生產夢石，而X島早已停止了夢石的生產，凱麗就被扔在了空中，解東在位時，凱麗似乎有過短暫的輝煌，但接下來，它就失去了發展的方向和動力。
現在凱麗到了必須徹底調整的階段，不然它無法再正常走下去。
外面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秘書小許走了進來。
「董事長，招聘會開始了，您要參加嗎？」小許是來提醒解東的。
解東抬腕看了一眼時間，「也好，我去看看吧。」
這次隆鑫是為總部招聘職員，新成立的市場研討部、遠洋翻譯計劃部都需要人手，職位最高的是財務副總監。
招聘由人力資源部和幾位主事的董事組織實施，並做招聘方的主審官。
招聘地點就在公司總部的二樓會議室舉行。解東來到的時候，招聘已經開始。他提前並沒有確定要來，所以，幾位董事就按照事先定下的時間正常進行。現在看到董事長親自駕到，大家把中間的位置讓給了他，並把一些來應聘人員的資料遞給他一份。
解東示意繼續進行，他只是一個旁聽者。為做好一個旁聽者，解東按照應聘者的名單，認真查看其簡歷，看其回答與簡歷填寫的內容是否一致。這能幫助他判斷這個人的思維是否嚴密，記憶是否準確，態度是否認真。他對他認為的合格者在其簡歷上打勾，然後再看其形象，不順眼的堅決淘汰。這個不順眼不是看對方的相貌如何，而是看其表現出來的氣質是否符合他的口味。因相貌被他畫×的，他在心中抱歉道：無辦法，您不入我的法眼，作為一個公司的董事長，我看着您不順眼，您看着我也一定不順眼，這兩個不順眼就決定了您不適應本公司。
他這個所謂的旁觀者實際的操縱者默默地把他的決定傳遞給幾位董事，並不開口講一句話。
最後一個職位是財務副總監，解東手裏還剩下三份簡歷。他隨手翻到最後，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再看那個名字，解東腦袋裏嗡嗡飛起了無數只小蒼蠅子，好半天聽不到周圍的聲音。
「董事長，這是最後一位了。」一個董事提醒他，原因是他對前面的兩位沒有發表任何看法，董事們沒有得到暗示。
解東抬起頭，正對一個人的目光。
應聘者長發微卷，穿了一身淡藍色的套裝，整體形象有點像空姐。她神態安詳，明亮的眸子不只是對解東含着一絲笑意，照顧到了全場，只是在解東那裏不經意地多停留了半秒鐘。
負責提問的人力資源部部長按照程序走完后，幾位董事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解東的身上。解東快速地在一張紙上寫下一句話：一個星期後聽通知。然後起身離開了招聘現場。
回到董事長辦公室，解東在室內來回踱步，最後回到老闆桌前拿起了電話。
好半天，張雷才慵懶地回了腔：「你就不能讓我睡個安穩覺？這些日子一直沒有休息好。」
「陰謀詭計搞多了，自然是沒有休息的時間。」
「說話不要這麼難聽，你現在可是世界五百強企業之一的當家人，講話要有修養，要含蓄，要紳士。」
「鳥人，我已經很含蓄了。那就直接點，你手下的人來我這裏應聘你為何不提前打聲招呼？還有，她來應聘是不是你刻意安排的？」
「她去你不歡迎嗎？」
「不知道，太突然了。」
「那好，我告訴你，她去應聘不是我安排的，不過她向我打過招呼，我沒有反對，也沒有表示支持。之所以沒有提前通知你，一是我並不知道隆鑫哪天開招聘會，再是我不想你受我的干擾，你以你自己的主觀判斷來決定她是否適合留在你的身邊工作。我們這個組織的成員都要有合法的職業作掩護，這是其一，他們自身也要在工作中自食其力，不然，我哪裏來的那麼多經費供大家開銷？說到這裏我有一個疑問要與你溝通，她遠在O洲是如何得知隆鑫近期要招聘人才的？你們的招聘廣告好像沒有發佈到這面來吧？實在是這些日子太忙，不然，就這個問題我該早早與你溝通的。否則我以後根本談不上掌控她，這還沒有完全走出校門就有她自己的主意。」
「看來確實不是你刻意安排的。」
「這個就不討論了。我想了一下，她去那裏對我們還是有意義的，不是很為難，你就高抬貴手吧。嘿嘿，其實我多餘操心的，論關係，你們倆可比我這個外人親近多了，嘿嘿。」
放下電話，解東坐在老闆椅上回味與張雷的通話，越想越覺得可疑，這鳥人一定是撒謊了，說不定這一切就是他刻意安排的。可他這樣安排的目的是什麼？他告訴自己那個疑問又是啥意思？是在提醒我什麼嗎？
外面響起敲門聲，剛剛參加招聘的幾個董事走了進來。
「這次招聘，財務副總監這個職位最重要，剛剛我們幾個仔細研究了一番，大家覺得這位比較合適。」一位董事將一份簡歷擺到老闆桌上，「請董事長再仔細過目。」
簡歷上的那副照片是彩色的，那個熟悉而又有點陌生的面孔正對着他微笑。
刻意安排解東敏感到。不然幾個董事不會如此心齊。那麼又是誰能把幾個董事都調動起來呢？張雷可以做工作，但不會具體到每一位董事，除此還有誰？那只有王仲愷有這個能量了，可是，他會為一個不熟悉的應聘者背着自己做這樣的安排嗎？不太可能。
「我知道大家的意思了，你們出去吧。」解東道。
幾位董事離開后，解東讓高強準備車，他必須去拜訪一下老頭子了。老頭子之前為他與王晶的婚事曾提到過自己與別人的一個小三不清不楚，那麼他知道具體的人是誰嗎？若是不知道，這事還可以考慮，若是知道，那是萬萬不能招到自己身前的，還不把老頭子氣死？
………………
依然是那個涼亭，王仲愷又擺開了他的功夫茶。
兩碗茶喝完之後，解東才委婉地提出了公司招聘的事情。他的意思是想請老董事長去把把關，他一生閱人無數，眼光老道。
解東提到招聘的事情，王仲愷才恍然道：「你不來我都忘記了，王鑫前些日子給我來過電話，說是推薦一個同校的學姐來我們公司工作，金融系的高材生。我沒有理他，對他說：是人才就自己過來應聘，選上了皆大歡喜，選不上那就不是我們需要的人才，我已經退休了，不參與公司的事情。」
好嘛，王鑫也參與進來了。大凡一個間諜要做成一件事，那是無孔不入的。一個老牌間諜是智謀的化身，那一個年輕的女「特務」呢？她是以什麼手段在與王鑫相識不久的時間內，把一個身份特殊的學弟俘虜的呢？
還有最關鍵的一個謎語，若是單純地把一個小特務安排到隆鑫集團的關鍵部位，完全可以直接讓我這位董事長來完成嘛，何必要繞開我，走那麼一個大外圈呢？不想讓我直接插手，讓我置身事外？姥姥最後拍板的不還是我解大董事長嗎？
一定還隱藏着一個深層的秘密。
「招聘會今天召開了？」王仲愷問。
「是。」
「那個劍橋的高材生來了？」
「嗯。」
「她叫什麼名字？」
……「李蔓。」
「哦，王鑫提到的好像就是這個名字。面試結果如何？」
「還可以。」
「嗯，再喝一杯。」
………………
港島的夜晚分外妖嬈，少了白晝刺目的日光，炫麗的霓虹更加璀璨。散步的人群中，一對手拉着手的戀人顯得格外甜蜜，可惜的是，他們的面上都罩了一幅大墨鏡，談論的話題也不是很輕鬆。
「她到現在還沒有給你打電話？」問話的是女主角王晶。
「沒有，我的手機一直是開着的，這個號碼她熟悉，再說，有個鳥人在那裏支持她，要知道我所有的號碼都是可能的。」回答的是男主角解東。顯然，解東已經把這件事情「彙報」給了王晶。他要知道所有認識李蔓的，並且與李蔓有牽扯的人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是有點奇怪。你這位大情聖被人如此漠視心裏是不是很難受？」王晶調侃他。
「就如你所說的，是奇怪。我從她的眼神里能感覺到，她好像變了一個人，那個單純痴情的李蔓不見了。」
「失望嗎？」
「輕鬆中的附件，有點，但更多的感覺是輕鬆。我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地生活。」
王晶鬆開解東的手，雙手后舉，在暖暖的晚風中向後攏了一下她的秀髮，道：「你是不是該考慮把小東接到港島來上學了。」
解東一下子跟不上王晶的思維，疑惑道：「嗯？」
「他的中學最好在這裏上，你不覺得這裏的教育環境更優良嗎？」
解東點點頭，「我最擔心的不是成績如何，而是品德的養成，說實話，我對教育的大環境很憂慮，社會丟掉什麼，師資就缺失什麼，那種種的畸形心態下能教育出品德高尚的孩子嗎？」
「那就下決心轉過來吧。」
「可是，難啊。」
「難在哪裏？」
「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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