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莫令安番外1
十月的琳琅縣已經很冷,必須穿三件套了。這麼冷的天,卯時(早上五點)必須要到衙門簽到,對於莫令安來說,真是太折磨。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沒有寒窗,還是苦讀。莫令安內心的小人哭成狗,還是要爬起床來上值。卯時前一刻(四點半)不得不起,趕緊洗漱完,帶着餐盒子坐在馬車裏面吃,緊趕慢趕在卯時之前抵達衙門。
虧得琳琅縣莫家有房子,離著縣衙很近,不然還得更早起來。
先到衙門偏廳簽到,莫令安揣着手踱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門子送來早茶還有一碟子桂花糕,莫令安捧著熱乎乎的茶杯,縮著肩膀眼睛一閉,再睡一會兒回籠覺。
卯時三刻左右伸個懶腰,總算是清醒過來,開始一天的工作。
莫令安現如今是琳琅縣的縣丞,主要主要職責是文書、倉庫等的管理。文書就是上面下來的政令,倉庫管理的是上面發下的銀子,還有各種物品。最多的還是縣衙裏面的各種物資。大到銀錢小到縣衙要用到的一針一線。
因為走了長公主的路子,並且一把手縣令快退休,按照長公主的承諾,會由莫令安來接任琳琅縣成為下一任縣令,莫令安在縣衙的日子過得相當快活。
沒有誰會沒有眼色得罪下一任的縣令。
如今的師爺姓路名秋字安然,秀才出身,是縣令老家的人,赴任帶來的人馬,年三十五,正直壯年。縣令要退休,師爺還想要努力工作,對待莫令安的態度,那叫一個好,能想不能想都想得到。
辰時正,路秋帶着花名冊來給莫令安簽字。
莫令安看着花名冊,想到昨天看到的工資表,加上昨天下午去打聽到的消息,心裏瞭然衙門裏面吃空餉嚴重,還是長公主特許的吃空餉。長公主給面,這些人不能得寸進尺。犯了忌諱遭殃的必定是他這個明面上的人。
「牢頭前天不是生病請假七天回老家了嘛。這是回來了?」莫令安點了點花名冊上牢頭趙天溝的名字。
趙天溝算得上有牌名的人,跟隨長公主從戰場上下來,有戰功的。這樣有戰功但是又沒有混上去,卸甲歸田的老兵多得是,長公主能安排的都安排上。這個趙天溝就是長公主特意安排在縣衙做牢頭。
別看吃公家飯,但是牢頭是父子相承時代執役,有錢有勢的人家自然看不中,但是這份公家飯在鄉里挺吃香。
這位請假第一天,莫令安差人上門探望過,大夫都說病入膏肓,怎麼滴就來簽到了?作假也要做得讓人看不出來才行。太明目張膽的作假可是要不得。
路秋內心一個咯噔,輕聲說道:「大清早趙天溝的大哥來衙門送趙天溝給牢房衙役準備的一些....禮物,順便簽到一下。」
「這樣啊。」莫令安頓了頓說道:「這名還是自己簽的好。今天就算了,我不希望有下次。如果你看不好花名冊,我可以讓別人幫你的忙。」
路秋冷汗直冒,帶着花名冊灰溜溜的走了。
從路秋離開開始,整個衙門開始運作起來。大多數是要出遠門的人需要文書。簽發陸引比較多,買賣房屋土地的契書申請只有幾份。只要核對人是本人答應,雙方都沒問題的,莫令安都簽了字。
午時一刻左右就沒有人再來,這算得上是一種默契。因為快中午,就算真的還有要簽發的公文文書,實在緊急才會送來。不太緊急的會留作明天。因為吃了午飯之後,就可以走人,下午隨便浪。
衙門食堂是大鍋飯,作為領導還是有特權的。但是衙門的廚子手藝真的不太好,還不如回家吃。
莫令安規整一下衣服去馬廄坐上馬車回家吃午飯。
飯桌上莫令安長吁短嘆,王靜看得直皺眉,揮揮手讓邊上的僕人都下去。莫令安總算不用憋著,開始吐槽。
「我的天哪,縣衙到處是窟窿。縣令走人,就是我來接。我的頭....好痛!」
「你都不曉得這些人有多囂張。吃空餉吃得明目張膽,我都沒法看。真的追究起來,縣衙從頭到尾擼一遍,沒有一個跑得過。有些單子我都不敢簽,就怕簽了腦袋沒了。」
「長公主和鎮國公感情深厚,願意護佑鎮國公府。如果哪一天長公主沒了,或者和皇上有隔閡,皇上不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我的時期。我要在琳琅縣干到養老怕是不可能,這就是條死路。」
「我拼了命的讀書想做官,好不容易做官啦,又遇到這麼糟心的事情。哎!我原以為琳琅縣是長公主的封地,常年在長公主的眼下,怎麼滴也是個好去處。現在真是欲哭無淚,財政赤字沒眼看,沒規矩沒法度的多是長公主門人。我好難啊!」
「要麼重新搞一搞,說動長公主嚴查嚴懲嚴罰。要麼咱們趕緊溜。你說哪一樣好呢?」
說了一通,莫令安好受些許。
王靜默默夾一塊紅燒魚的肚皮上的肉,挑了刺給丈夫,略微安慰一下受傷的心靈。沒有讀書天賦的莫令安能中舉,付出的努力和汗水不少。以為以後是康庄大道,沒想到才是一切的開始。
做官可不容易。
「今天輕鬆多了,沒有前些天那麼手忙腳亂和氣死人。至少今天閑着,還沒有人來狀告。你也不用傷腦筋主持公道。今天算幸運的一天啦。」王靜安慰道。
莫令安想了想贊同,道:「前天那個叫豐谷的人,仗着以前是長公主的親衛強買農田打死人,推出家僕豐來來受罰。我已經按律收壓,豐來簽字畫押承認罪狀,明年秋後處斬。豐谷縱奴行兇罰五十大板,出三百兩銀子做罰銀抵消。這家農戶的田地按照市價賣給豐谷,令賠償農戶一百兩。」
渾身無力,吃飯都不香啦,莫令安放下筷子,拿着邊上的手帕擦擦嘴。
王靜眨巴眼睛說道:「這個豐谷完蛋啦。長公主最是厭惡仗勢欺人的惡霸。還是她名下的人,給她丟了臉。」
「我倒是不想鬧出來,我實在是忍不住!」莫令安拳頭都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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