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鐵

他說的瑪麗不是很懂，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身子一斜，就直接靠倒在了成航的手臂上了。成航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了，把瑪麗仿如個小肉蹲的身子抱起來，緩緩朝着樓上去，這個女孩很重呀。狹窄的樓梯，走道上僅僅兩間房子，一間是格爾的，一間是瑪麗的。成航是沒有房間的，他總是最後到樓下搭起簡單的床，第二天又很早起來收拾。把瑪麗送到床上，出來的時候老格爾在走道里等着他，然後交給他一塊鐵，對此成航有些疑惑。「今晚把它拿在手裏，明天一早，告訴我你的感受。」格爾說着轉身，伴隨着幾聲咳嗽。留下的是成航滿腦袋問號，他真想把自己短短的頭髮全部給扯下來。靜靜的躺着，輕摸著普通的鐵塊，確切的說，這不是一塊很純的鐵，僅僅是由礦石中初步提煉出來的。如果要用做兵器材料，還需要很多工序。成航不禁想，朋友啊朋友，其實我覺得你也不怎麼樣，很醜的。又想，不就是那麼一個簡單的結構嗎。。。清早，天沒有完全亮。成航醒來嚇了一跳，完了完了，老格爾讓體會鐵，自己卻是睡着那麼香。他跳起來，收拾完一切，到院子裏取些井水洗過臉，把鐵塊拿到眼前，仔細的看來看去，可是除了發現它丑，依然有什麼感覺。「看到了什麼？」老格爾的聲音由後面傳來。成航急忙轉身，抓了抓腦袋說：「我除了發現他丑外，什麼感覺也沒有。」「哦？」格爾走了幾步問：「怎麼丑法？」「這是一塊雜質很多的半成品，雖然他偽裝得像是成品。」成航說道。「你知道它是半成品？」格爾不禁楞了楞。「嗯。」成航很肯定的點頭。格爾轉身進了房子，久久不說一句話。吃過早飯，由成航攙扶著格爾走向店鋪。「成航，你很有天賦。」許久，格爾終於開口了。「為什麼呢？」成航問。格爾回憶著說：「三年來你只接觸鐵，我也觀察過，你每一錘用力恰好，不多也不少。」他頓了頓，又低聲問：「和我說說，你敲的時候，是什麼感覺？」成航打鐵的時候，格爾交代敲到什麼樣的狀態，要用幾錘，他能夠清晰的把握住，這源於他能夠看透材料的本質。也就是說，他理解鐵，然後才能分配格爾的交代，使之不多也不少。可是成航從來沒有說過。他認為，天天對着鐵，天天打鐵，如果連這樣也做不到，格爾憑什麼收留自己？在他看來順理成章的事情，告訴格爾之後，格爾再次沉默了。他現在的神色失去了一個生病的鐵匠應該有的樣子，似乎很沉重，正考慮著比較艱難的決定。「這有什麼不對嗎？」成航問道。格爾回神，搖搖頭，「很好，非常好。你知道你擁有什麼嗎？」「不知道。」「你擁有成為一個鑄造師的實力。」說到這個話題，格爾眼睛裏有種透自骨髓的驕傲。「你是說鐵匠嗎？」成航翻著白眼說道，「我知道了，我都做了三年了。」「你並不知道。」格爾鄭重的搖頭，「鐵匠僅僅是普通人，然而鑄造師是一項神聖的職業，他們對材料和兵器有着特殊於常人的理解，越高級的鑄造師，能夠打造的兵器物品也就越高級。並不像我們打造農具一樣簡單。」他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知道一把出自達文大師手裏的劍，要多少錢嗎？」成航搖頭，表示不明白。格爾淡淡的說：「一把三級段的兵器，市價是一百個金幣，如果出自達文之手，起碼可以翻五倍。前提是，他是我們王國的頂級鑄造師之一。」「啊！」成航被嚇到了。在他印象中，格爾賣給鎮指揮所的劍不過是五個銀幣一把。格爾時而也會有一些得意的作品，打造出來之後會坐着馬車，走幾天的路去到城裏，請專門的鑒定師鑒定，貼上兩級段的標籤后，就可以送到兵器行，以五個金幣的價格託賣，等到賣掉之後，格爾僅僅付給兵器行五個銀幣作為報酬。這些，成航是時有聽到的。當時他不是很在意，作為兵器分級別到是不奇怪。他原來生活的世界裏，商品也分好壞，也分名牌。目前讓他驚訝的是，他打了三年的鐵，第一次聽說，兵器還有三級段？格爾打出來的二級兵器，在成航的眼睛裏是是藝術品，所以儘管格爾技術老道，三年來，也只出過四把劍而已。如果是一級兵器，格爾倒是可以規規矩矩的用超過幾天的時間打造出來，可是產量不高，而且只價值兩個金幣，反而不如那些級別也沒有的兵器來得輕鬆，因為那些沒有級別的兵器格爾可以在指揮着學徒的情況下量產，然後供給指揮所。不過失去指揮所的生意后，成航更多的時候是幫助格爾打造農具，以賺取微薄的收入。「兵器還有三級？」成航半餉才問。格爾點了點頭，說道：「不但有三級，連四級都有。二級和三級的區別在於，兵器擁有靈魂，可以幫助適宜的人，更好的駕馭兵器。」「靈魂，那。。。那是什麼？」成航小心的問道。「那需要鑄造師對材料的理解，在不破壞兵器堅韌結構的情況下，結合元素的特點，打造出擁有特殊能力的劍。」格爾說，「而那不一般的能力，就是劍的靈魂。這一切，來源於鑄造師的感知能力。」「感知能力？」「對，感知能力。」格爾鄭重的說：「也就是對材料的理解能力，就像你理解鐵那樣。」隨即他又說：「對於感知能力，需要一定的天賦，不過也有一些鍛煉方法。在這裏，鑄造師扮演着與魔法師類似的角色。」「對於級段越高的兵器，需要的感知能力越高。」格爾接着說道，「到底這個行業的頂級人物的感知高到一個什麼樣的程度，我沒法想像。不過傳說我們亞齊王國曾經出現過一個禁級鍛造大師，他用一生的心血打造了一件鎧甲，賦予了鎧甲近乎神的能力，而他因此遭受到懲罰，打造完成之後死去了，他耗盡了神賦予他的能力。而他留下的鎧甲被稱之為神器，由第十八任教皇封印之後，從此沒有了蹤影。」「神器？」記憶中有那麼一個詞，成航倒是對這個有興趣，問道，「那應該是什麼級別呢？」「神器就是神器，沒有級別，怎麼能給神器定級別？」格爾搖頭。「為什麼不可以，神也分級，神器為什麼不可以分級別？」成航隱隱覺得是這樣的。「這個。。。」老格爾咳嗽幾聲，轉而說：「幾百年來沒有人鍛造過神器，即便擁有那樣的能力也不會，因為會遭到神的懲罰，賦予兵器神的能力，那是神的專利，不過我倒是聽說，百年來出現過一些五級兵器，至於流傳在哪裏，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