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顛散
真是個烈性女子,竟然冒着天下大不諱,持刀傷夫,下手還如此利索,心中必定是恨透了這個男人吧。
這傷口卻不是致命傷,不是造成他死亡的根本緣故,老仵作取出一根銀針試毒,果不其然,銀針發黑。
「你們這群人,可知道他是何時開始發狂的?具體又是什麼樣子?」
「你不知道,他那模樣,真是一言難盡,整整的就是一個瘋子,地上跳蚤,頭上的虱子,竟然一把把塞進嘴裏,吃得津津有味。也就是關進水牢的那天晚上,好好一個人就成了瘋子。」
「當晚可有可疑的人來過?」
老仵作心中也是一驚,沒有想到崔始竟然瘋成這樣。
「並沒有,這路都是嚴防死守,根本一個外人都進不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無緣無故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那守衛當時也是懵懵懂懂,一群人在那裏喝酒划拳,一夜未睡,以為這樣便不會出什麼意外。
可是這人算終究比不過天算,就算是這樣,還是改變不了崔始失心瘋的結局。
「這可真是奇怪,你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更是從來就沒有人進來過,難道這崔始還是被鬼弄成這樣的?」
老仵作笑道,他有些不信這些人,這些人其中有曾是崔始的部下,崔始此人行事囂張,更不是什麼善類,結怨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這些人在他手底下做事多年,若是長時間被崔始欺壓,倒是也有反水的可能,勾結背後之人,對崔始下手,以泄心頭之憤。
「難不成不是懷疑我們?我們這些人都沒有問題,我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不會做出這麼陰險狡詐的事。若心中有什麼不滿,索性挑明來說,報仇更是要光明正大的報仇。」
其中一個守衛面色漲紅,以為老仵作在羞辱他,更是直接站出來反駁老仵作,矢口否認。
「報仇?難道這崔始對你們不好?你們現在會想着報仇?看來這真是有意思的事情,你這樣果決,我也知道這個人不是你。不過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自己不是兇手,這便好了,你怎麼又能夠確定其他人不是你們這其中,真的每一個人都問心無愧?」
老仵作念上三分譏笑,三分嘲諷,更是有三分不屑。
這世上,總是有背後耍陰謀詭計的人層出不窮,站在背後畏畏縮縮,不敢向前,一出手便是致人於死地,毫不留情,這樣的人,他又不只見過這一個。
「我敢確定我們每個人都不可能是兇手,我們在一處從未有人擅自離開過,更沒有人會有下手的機會,你恐怕是多慮了。」
方才那個守衛信誓旦旦說道,他認為他是什麼樣的人,他朋友也是什麼樣的人,他的朋友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更何況出去如廁。他們一整夜都在吃酒賭牌,大家相互約束,誰也不曾離開,眾人視線,怎麼會有機會去做出那種事情。
「這吃酒賭牌也有興緻怏怏的時候,更有三急,莫非這一夜來,你們竟從未有人出過恭?」
老仵作活到這把歲數,見識也不少,常年在衙門做仵作,更是了解衙門中人行事之道,見過罪惡滔天,難以寬恕的犯人也不計其數,對此,他自有自己一番見地。
此話一出,房營角落裏一個尖嘴猴腮的守衛忍不住一顫,將桌上的玻璃燈盞打得稀碎。
「難道是有人心虛了,弄出這麼大動靜?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若是不好好交代,將來有你們可吃的苦頭。不要以為這些都是小事,這背後蘊藏的大機密,其實你們這些小小獄卒能夠知道的,你們只管着自己的私仇。卻不想着大恩大義,更不想管別的,你可知道你這一個舉動損害了多少人的利益,有多少人想在背後殺你。不要以為你的東家會保你實際你也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用完了便可隨意丟棄,到時候要殺要剮,更是沒人來救你。」
老仵作一番大義言辭,語氣慷慨豪邁,面容端正嚴肅,有一種壓迫人的氣勢。若是沒有底氣的人,瞬間便可被這樣的氣勢壓倒。
那人瑟縮在角落裏,面色萎靡,手腳發汗,不敢對上老仵作的眼神,佝僂著頭,心裏默默祈禱。
「你要是不說,這也很容易就能夠查出來,看看到時候,你到底該怎麼脫罪。你可要好好藏着,不要輕易暴露,給抓到了,你就是死路一條。」
老仵作氣勢洶洶壓倒一片人,眾人默不做聲,都站在原地,心裏疑神疑鬼。
原來那個頗有氣勢的守衛突然站了出來,憨厚一句,將牆角發愣那人提出來,「張武,我記得你昨晚出去大解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肯定不會是你,你快跟他說,要不讓,這個老頭又在嘰嘰歪歪,懷疑我們這群兄弟。」
老仵作看着這個場面到時覺得有些好笑,那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明顯是不情願被他拉出來的,鐵青著一張臉,面上頗不耐煩。
「張武,你快說啊,你真的是去如廁了,對吧?」
那個憨憨的守衛還在拉着張武,無論如何也要證明他們這些人是沒有嫌疑的。
「張武,你說說,你可是真的如廁?還是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老仵作不怒自威,正氣凌然看着張武,用眼神逼迫他說出實情。
「我……我沒有,我真的只是去解手,崔始的瘋和我沒有半點關係。」
張武頭上冒汗,明顯是有些心虛,不敢直視老仵作,說話還有些結巴。
「崔始中了顛散,這個我是心知肚明的,顛散這種東西,最是有趣,中毒之人神志不清,瘋瘋癲癲,更有異食癖好,可這下毒之人也是逃不過的,顛散下時,下毒之人手上便會有黃色痕迹,我這種死人堆里踏出來的老頭子,對這個是最清楚不過的,現在你只要攤開你的手掌,我就可以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說假話,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