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擁抱

題記：第一次牽你的手，第一次和你相擁在一起，感受着你手心的溫度，和你的心跳，帶給我的安全感，使這個寒冬有了不一樣的溫暖和顏色。

韓辰說到這時，把杯子裏的威士忌一飲而盡，眼神迷離著，這一切全被凌唯薇注意到了。

坐在韓辰背後角落裏的candy端著酒杯聽着韓辰用不太清晰的敘述，也有了些醉意但還是保持着清醒，努力的聽韓辰繼續講下去。

「那後來呢？」凌唯薇問，酒杯里的酒依舊滿著。

「後來，後來還好了。」

「那你接着講啊。」

那個冬天發生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現在腦海里，就感覺那個時候發生的事剛發生過，那時的時光也剛剛不經意間從指間流過。

十一月的冬天，已經是很冷了，同學和老師已經換上了厚厚的各色的棉服，淺色的褲子也變成了深色，從10月份的單鞋也換成了保暖的帶絨的鞋子。盛御中學所在的城市每天陰雲密佈，偶爾也會下起冰冷的毛毛雨。即使下雨，每天的跑操也不能耽誤，校方說，這是為了增強學生們的體質和耐苦精神。儘管這樣說，可這也還是學生們不願接受的規矩，但又不得不服從。

譚宇飛最近和三班的林菀走進了許多，為了避嫌，韓辰叫上蕭珏，還有蘭婧雪和林以諾幾個人一塊兒玩耍。提議的時候，蕭珏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同意了，到林以諾的時候，出現了韓辰意料之中的事，林以諾和蘭婧雪拒絕加入這個和外班組成的小隊伍。原因諸多。

其一：蘭婧雪很少和外班的同學很少說話，林以諾也反感和不熟的人做朋友。當然，韓辰剛分到四班的時候和她也不熟，不過這絲毫沒有成為說服林以諾的理由。

其二：那不是她們的事。

其三：在七年級階段，男生和女生在一起玩會被引人注意，也很容易被校方懷疑成有早戀的傾向，初中階段是很排斥初戀這種行為的，也很容易被調查。等等。

韓辰為了能和葉蘇晴走的近些不被人注意，也是花了很多心思，也列出了很多的方案，比如第一條：請吃飯。

韓辰在晚飯之前挑了一個理由要請林以諾和蘭婧雪吃麻辣燙。下午的最後一節課，全校的班主任和老師要去一樓的大辦公室開會，本來是數學課，被改成自習課，韓辰坐在講台上的椅子上維持班級秩序。

「今天老師開會，有作業的寫作業，沒作業的看書做練習冊，不能大聲說話，有事打報告，想說話的傳紙條，每過幾分鐘就會有校長來巡視班級情況，我不希望咱班被通報，所以大家自覺點。」韓辰得到老師要開會的消息後走到講台上用擴音器說傳達着班主任的意思。

「知道了。」台下的同學開心的說，隨後陷入安靜，有人自覺的拿出練習冊寫了起來，也有同學拿出課堂上不允許看的小說看了起來。寫字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發出了沙沙的聲音，還有翻書的摩擦聲，也能聽得很清楚。

韓辰在這個時候哪有心思寫作業，找了一張白紙在上面寫東西。

「一會兒下課了你倆晚會兒去吃飯。」韓辰在紙上寫着，然後揉成一團，扔給了林以諾。

兩分鐘左右，紙條被扔了過來，韓辰打開紙團，上面寫着「幹嘛，有事？」，韓辰回：「我請你們吃麻辣燙。」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好心請你倆吃飯，我卻成了黃鼠狼。」

「說吧，什麼事。」

「就是簡單請你倆吃麻辣燙。」

「都有誰。」

「蕭珏，譚宇飛。」

林以諾在蘭婧雪的耳邊不知說了什麼，隨後紙團被扔過來了。

「好，知道了。」

「那一會兒放學先不要去食堂。」

「ok，我和同桌知道了。」

韓辰看后，把紙條傳給蕭珏，蕭珏坐姿位置上點點頭，把紙條扔給了坐在最後一排看漫畫的譚宇飛，譚宇飛看看韓辰，也點點頭，然後紙團被譚宇飛撕爛隨手扔進了最後面的垃圾桶。

然後韓辰找理由去三班把葉蘇晴叫了出來，跟她說了一下今天晚上要去吃麻辣燙的事，去的時候叫上林菀。三班的學生看着外面的韓辰和葉蘇晴，葉蘇晴感到很不自然，怕他們知道她和韓辰已經談戀愛的事。不過幸好，因為韓辰最後把剛才拿的練習冊給了葉蘇晴，這算是一種以防被發現的小計倆。葉蘇晴長呼一口氣，幸好沒事，然後忐忑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下課後，同學們都排著長隊去了餐廳吃晚飯，剩下韓辰和譚宇飛、林以諾等5個人。差不多的時候，韓辰走了出去，譚宇飛和蕭珏叫上林以諾和蘭婧雪跟在他後面，路過三班，葉蘇晴看韓辰已經離開，便拉上林菀，跟在蘭婧雪他們的後面。這個時候葉蘇晴異常緊張，走路的時候都很不自然。

「說吧，吃麻辣燙還是拉麵，還是燒餅？」韓辰站在打飯的窗口，轉過頭跟他們說。

「我來一個燒餅加一碗麻辣燙。」蕭珏在後面大聲喊道。

「我來兩個燒餅加一碗麻辣燙。」譚宇飛補充說。

「你們倆這丫是在趁這個機會宰我吧！」韓辰看向他們說。

「不是你叫我們來吃飯的嘛，我們又沒說非要來，是吧老蕭。」韓辰大笑着說。

「嗯，我們又沒強迫你。」蕭珏補刀說。

「行，看我下一次怎麼宰你倆。林以諾你和你同桌吃什麼？」

「啊......我們來兩碗麻辣燙就可以了。」林以諾回答韓辰。

「好吧，阿姨，來七菀麻辣燙外加4個剛烤好的燒餅。」韓辰跟打飯阿姨說，刷了飯卡，轉身看了他們身後的葉蘇晴和林菀，笑了一聲，葉蘇晴也不好意思笑了。

「咱們坐哪？」蘭婧雪挽著林以諾的手問。

「坐那邊吧，那邊有空調。」蕭珏指了指他後面有空調的地方。

「哦。」林以諾輕聲說。

看他們已經坐下，林菀和葉蘇晴也走了過來，葉蘇晴坐在了韓辰的旁邊，和林菀挨着，林菀的對面則是譚宇飛。

「你們也沒吃飯嗎？」正在和蕭珏說話的林以諾看向葉蘇晴，突然問。

「嗯，還沒吃。」林菀替葉蘇晴回答。

「嗯，聽說今天的飯菜不好吃，很多人都沒有胃口。」韓辰補充道。

「這樣啊，那我們要不要感謝你呢，班長。」蘭婧雪說。

「不用，這是應該的，誰讓咱們幾個玩得好呢！」

「切，誰跟你們玩得好！」林以諾笑着打趣道。

「啊，我的心好痛，快救救我！」韓辰捂著自己的心臟，裝作痛苦狀。

「還沒死啊，大班長。哈哈！」蕭珏接着補了一刀。

「哈哈！」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來。

「你們的麻辣燙和燒餅好了。」食堂阿姨喊道。

「哎，來了阿姨。」韓辰回應她。

韓辰走向窗口，葉蘇晴跟在他後面。

「你怎麼不坐那。」韓辰問道。

「我來幫幫你。」葉蘇晴看着韓辰，露出了兩顆虎牙，和凌唯薇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嗯，好啊，謝謝你。」

「不客氣，應該做的。」葉蘇晴紅著臉點點頭。

兩個人把麻辣燙端到每個人的面前，蕭珏也去窗口把剛烤好的冒着熱氣的燒餅拿了過來。

「那咱們趕緊趁熱吃吧，別閑着了，再過一小時就該上晚自習了。」韓辰說。

「嗯嗯，謝謝貴妃的麻辣燙。」林以諾微笑着回答韓辰。

「同桌你不用謝他，他就是一隻黃鼠狼。」蘭婧雪說。

「也是哈，黃鼠狼。哈哈。」林以諾朝韓辰大笑着。

葉蘇晴安靜地吃着麻辣燙，並沒有參與進他們的對話中。

「給，燒餅，一人一半。」韓辰把燒餅撕成一半，遞給葉蘇晴。

「不要了，你吃吧。」

「離放學還有幾個小時呢，天冷多吃點。」

「啊，好吧。」葉蘇晴看着他，眼神里充滿了甜蜜。

譚宇飛和林菀面對着吃着麻辣燙，沒有說話。林菀常常抬起頭看譚宇飛，可是他卻不看林菀一下，吃飯的時候林菀顯得很低落，沒有人注意到。蕭珏一會兒大笑，一會兒站起來講段子，差點把他們笑噴飯。

「我覺得，以後咱們幾個在座的一塊兒玩吧，我感覺這樣挺好的，不是嗎？」韓辰站起來說。

「你在開玩笑嗎？貴妃。」林以諾說，被蘭婧雪拍了她一下，在這個場合說這種話，蘭婧雪總覺得不合時宜，並不是韓辰的話，而是林以諾說的話，感覺很尷尬。

「還有，我要宣佈一件事。」韓辰嚴肅的說。

「什麼事？」譚宇飛和林以諾問。

「我談戀愛了！」

「和誰啊！？」林以諾和蘭婧雪放下筷子，問。

葉蘇晴也放下了筷子，臉又變得通紅，抓着林菀的手，不知所措。

「我和葉蘇晴。」韓辰說的時候看着葉蘇晴。

「你倆？怎麼？」蘭婧雪和林以諾有些摸不著頭腦。

譚宇飛和蕭珏依舊低頭在吃着，聽着這個他們已經知道的消息。

「嗯....真的......」葉蘇晴也站起來回答她們。她小聲地說。

「哦，知道了。」林以諾輕輕答了一聲。

「所以，我希望你們能接受這個事實，還要保證不說出去，如果說出去被別人或者被老師知道了，後果很嚴重。希望你們保密，這事只有在座的知道。」

「了解。」譚宇飛說，「咱們幾個，一塊兒玩吧，好吧？」

「嗯，聽說你和林菀一個村的？」蕭珏問林以諾。

「應該是，我不知道。」

「好吧，當我沒問。但是我知道你們坐一輛車，沒錯吧？」

「嗯，對。」林菀補充說。

「那不就行了，這還有什麼呢，對吧！」

「都吃完了吧？」韓辰說。

「嗯，吃完了。」

「那趕緊走吧，天冷，回班吧！」

「好，我還要回去看阿衰。」譚宇飛離開椅子說。

林菀被譚宇飛一說，笑出了聲，大家也都笑了，沒想到一個一米八幾的男孩還看那種漫畫。

「你們笑什麼，這叫情懷，情懷懂嗎！」譚宇飛尷尬地說。

「情懷是什麼啊，哈哈，譚少爺。」林菀問他。

「情懷，就像阿辰現在還喜歡看奧特曼一樣。」

「哦？真的嗎！」葉蘇晴張大嘴巴問。

「嗯，真的。」

「我去，我要噴了，沒想到班長比他還要那個！」林以諾嘲笑韓辰。

「那叫回憶童年，你們不懂。」韓辰解釋說。

「得，我們不懂，你們看的東西太深奧了，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懂。」蕭珏站在一旁說。

「哎呀，該走了，大哥大姐們，天都黑了！」韓辰看了看外面。

「走，走。」

「你和老蕭先走，我和她再待會兒。」韓辰湊到譚宇飛的耳邊說。

「了解。」譚宇飛點頭，「咱們先走，不打擾他們。」

此時，就剩下譚宇飛和葉蘇晴林菀三個人。

「要不，你先回去吧，菀兒。」葉蘇晴靠近林菀說。

「我不會打擾你們倆的，我在你們身後給你們放風。不然咱倆沒一塊兒回去該被老師引起懷疑了。」

「沒事，誰讓咱倆同桌呢！」

「好了嗎？」韓辰問。

「嗯，走吧，菀兒在後面跟着，幫我看着老師。」

「好吧，謝謝你啊，林菀。」

「別，我可承受不起，四班的班長。」林菀轉過身略帶笑聲說。

兩個人並排挨着離開已經沒有人的餐廳，天已經黑下來了。

還有十分鐘就上課，校園裏的學生越來越少，老師也因為天氣冷而沒有出來巡視。學校的大道的兩邊昏暗的路燈也因為天黑而顯得明亮，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到跨過了他們的青春。

忽然間，在這個十一月，這個城市下雪了，鵝毛大雪。

「下雪了。」葉蘇晴說。

「啊，是啊，下得挺大。」

「你冷嗎？」

「還好，不冷。」

雪下得緊促，本身的寒冷，因為剛剛到來的雪而讓這個本身就寒冷的天氣變得更加寒冷。兩個人越走越近，緊緊挨着彼此。韓辰往她身邊又靠了靠，輕輕握住她露在袖口蜷縮著的冰涼的手。葉蘇晴沒有拒絕，任韓辰握著。

「你手冰涼冰涼的。」韓辰輕聲說。

「還好。」

「我幫你暖暖吧！」

「你也冷啊。」

「沒事，我不冷的。把那隻手給我。」

「哦。」

韓辰握住她冰冷的雙手，捧在他嘴邊哈著熱氣。

「還冷嗎？」

「不冷了。」

「咱們去西面的操場吧，那邊有灌木擋着。」

「嗯，好。」

韓辰牽着葉蘇晴的手，踏着薄薄的雪，來到了由冬青樹和灌木擋着的操場後面一個不會被人注意的地方，地上滿是煙頭，應該是高中部的學生扔下的，不過因為雪花的覆蓋，只能隱約看見那種東西的存在。

「叮鈴鈴」上課的聲音響了，但韓辰絲毫沒有回去的意思，他想和葉蘇晴再待一會兒，畢竟這是第一次單獨在一塊兒，韓辰怎麼捨得走。

「上課了。」葉蘇晴輕聲說。

「我知道。」

「不走嗎？」

葉蘇晴話音剛落，就被韓辰抱住了，很輕很溫柔。

「你幹嘛？」

「抱你。」

「抱我幹嘛？」

「喜歡你。」

「哦。」葉蘇晴鬼使神差也主動張開雙臂抱住韓辰。

「你喜歡我嗎？」

「......」

「喜歡還是不喜歡？」

「喜......歡。」

「我沒聽清，在我耳邊說。」

葉蘇晴的臉很熱，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朵，小聲說：「喜歡」。

「哈哈。」

「你笑什麼。」

「我開心啊。」

「開心什麼？」

「因為我在抱着你啊。」

「......」

「你說，一直這樣多好。」韓辰呼吸著葉蘇晴的發香，感受着她擁抱的溫度。

「還要上課呢，回去吧。」

「我不太想回去。」

「林菀還在外邊等著呢。」

「......」

韓辰裝作沒聽見，沒有放開正在緊緊擁抱着葉蘇晴的手臂。葉蘇晴也正在感受着韓辰帶來的擁抱的溫暖，忘記了雪花落在肌膚上的冰冷。

韓辰忽然放開手臂，看着還紅著臉的她。

「怎麼了？」

韓辰貼近她的臉，在她額頭的位置停了下來，輕輕吻了一下。

「走吧，回去吧，別感冒了。」

「好。」

彼此牽着手走出操場後面的灌木叢，葉蘇晴看見林菀站在黑暗處，和一個男生一起。

「菀兒？」

「你們好了？」

葉蘇晴拉着韓辰的手，慢慢地走進林菀。透過路燈望去，雪灑在韓辰和他的身上，像一道溫暖的陽光，卻不溫暖，可卻因為牽着的手而充滿了那奇怪的暖意，直達內心。

韓辰定睛一看，那個男生是譚宇飛。

「阿飛你怎麼在這？」

「對啊，你倆這是？」葉蘇晴看着林菀和譚宇飛的手十指緊扣著，明白了什麼。

「班主任還沒回來，我來找你。」譚宇飛放開扣著林菀的手解釋說。

「哦。那走吧。」

「嗯。」譚宇飛點點頭，用濃重的鼻音發出了「嗯」的聲音。

雪落在韓辰和葉蘇晴的身上和沒有戴帽子的頭髮上，背影異常美麗。忽然在這一刻想起一句話：下雪了，我多希望能和你一起在雪中漫步，就這樣走着，走着，然後從青絲到白髮。

不管以後他們是否會在一起，至少說，他們曾攜手走過彼此最美的的青春年華，他們曾經擁有過，以及擁有過只有彼此知道的或美好或痛苦的回憶，那對於他們來說，是值得一輩子的珍藏寶物。

林菀走在譚宇飛的後面，葉蘇晴挽著韓辰的手走在林菀的後面。他們安靜地走着，暗淡的路燈同正在飄蕩在空中的雪花，將他們的影子雕刻在無比粗糙的被潔白的雪覆蓋着的操場上。我想，不管之後經歷了怎樣的青春苦痛，不管是人生是如何的桑田滄海，每個人的青春年少時代都可以是稱得上美好的。至少說在那個時候，他們和她們是真心喜歡過的，是簡單快樂的，這一點，足以化解人生路上的所有平淡的且孤獨的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