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東臨碣石,以觀滄海，娘化燦爛,無處左右 第二十九章：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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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古樸書房，午後日光沿着狹窄視角行進，透射出局促金斑。

「想要破壞它，你就必須先了解它……」悶沉的話音，從「橋洞」處傳來。

或許是想醞釀嚴肅氣氛緣故，秦夢琉此刻正擺出標準的幕後大BOSS造型。她雙肘撐立於桌面上，形成一座倒三角手型的「拱橋」，原本嬌嫩的唇線連同頜部都被沉降的交叉十指遮掩，僅露出鼻尖以上部分。

要再多架起一副茶色平光眼鏡，相信某少女出演娘化的碇度元真毫無壓力。

「你對空間……不，對結界系術法了解多少？」銳利的玩味眼神，掠過紅茶醇香，對向書桌的另一側。

「這個，真不太多……」搖晃髮辮，奈葉的稚嫩面龐更描上些許尷尬顏色。「按照旭日之心和尤諾君的說法，我最擅長的應該是魔力的集束和控制，所以才會擁有龐大的魔力容量及瞬間輸出，並且在遠距離控制上亦很優越，不過……」

「不過，你對結界系術法沒有太多涉足，是嗎？」放下釉金茶杯，秦夢琉主動替Archer補完。

「嗯……」微垂額角，奈葉頗不好意思地承認。說起來，女童的魔法啟蒙老師尤諾·斯克萊亞可是大名鼎鼎的結界魔導士，誰料受其教導的編外「弟子」竟然這麼白目，簡直是專門來砸「老師「家招牌的。

但只要知道高町奈葉接觸魔力的訓練過程，就不難明白問題出在哪裏——她不是科班生，也不是講究均衡無漏的學院派出身。

奈葉第一次使用魔法，就被迫同魔導儀展開強制同步與創造防護服，繼而憑全驅動模式去封印聖石之種的暴走感染體。換句話說，她完全是半途出家的朦朧插班生，是典型的門外漢。

儘管未來的「白色惡魔」天賦資質優越，可畢竟積累底子太淺薄，再加上也沒有過多富裕時間教育——不單是低智商的暴走感染體，奈葉還陸續和自己同等級、甚至擁有更高戰力的魔導士持續交鋒。

源出以上種種因由，尤諾和旭日之心的魔法教導打從一開始就走了歪路、邪路，完全是填鴨式的速成實戰教育。

拜此之賜，奈葉的魔法體系和知識體系全都被雕琢成適合實戰運用。就某個角度來看，她同背熟了考場試題集的突擊黨虔信徒真沒太多分別，完全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啊！

「哎——」秦夢琉嘆了口長氣，無奈點着女孩衣服提醒。「就算你不明白結界術法，那好歹也應該明白身上的戰鬥防護服構造吧？單從位相空間考量，二者的關係還是有一點的喲！」

奈葉的戰鬥防護服是一件華麗的白色蕾絲長裙，靛藍的袖管和胸口的紅蝴蝶結，將高達系經典的主角三原色充分展示。

這類次元魔導士標配的魔力作成衣服，所附含的防禦魔法總稱為界層系防禦魔法。單從這名字就聽得出來，它應該和空間界域的關係非常密切。

確實，不僅是防護服本身，就連防護服沒有覆蓋的部位，法器都會自生成界層，予以保護魔導士身體。

「防護服？」英靈Archer眨巴著那對琉璃紫眼瞳，不解答話道。「防護服什麼的？不就是用魔力這麼作成的嗎，它和空間結界有什麼聯繫？」

o(╯□╰)o我，我又一次被天然系腹黑打敗了……

秦夢琉眯縫起那對囧囧眼，待連續做了三個深呼吸后，她才穩定下情緒。

「喵的，我們家暴君怎可能這麼天然，這是要被玩壞的！」私底下吐槽半句，紫眸少女轉將耐心投注點撥。

「據我所知，攻擊魔法為破壞屏障，都會附加『貫穿』能力，所以單靠防護服的界層系防禦是無法抵抗的，必須藉助屏蔽系和魔力盾系防禦魔法……」

像是為加強說辭，秦夢琉豎起左掌，用右手劍指捅去。當然啦，這個動作一點都不猥褻，猥褻的應該是一手畫圓，一手畫劍的「左右互搏」神功。

「不過，那些比較萬能的防禦魔法，都很意外的對於溫度變化的魔法難以防禦，這時又必須依賴界層系的防禦魔法……」話音於此停頓，彷彿在確認細節。「我這麼理解奈葉你的防禦魔法，應該沒錯吧？」

「嗯，是這樣的，夢琉姐姐好厲害喲！」奈葉小雞啄米般點着頭，回饋「肯定」的星星眼攻勢。

只不過，某人說這麼長篇話外加口水蒸發無數，顯然不是為收穫一籮筐「星星」回老家過聖誕節的。

還不明白嗎，我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囧……

無奈后，秦夢琉被迫將話挑明解釋：「由以上特性可知，戰鬥防護服的界層系防禦術法，究其根本而言不是形象化的防護膜構造，而應該是概念態的相位門構造，是源於不同相位的能量補平均衡原則進行防禦，就好比打破熱力學第二定律熱寂的連通之門，用高相位空間來彌補低相位空間，或是反過來也一樣，是這才導致防護服對溫度能量變化近乎免疫的體現效果，並通過『相轉移』的效果來實現質量兵器攻擊的無效化……」

於是，Archer臉上的星星眼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兩團不停旋轉的蚊香圈。

「好奇怪哦……」奈葉哭喪著臉敘述。「為何每個字我聽得都很清楚，但組合在一起就跟天書沒有區別，完全聽不懂呀……」

看來，並不是什麼人都會領悟「大丈夫，萌大\/奶」的終極奧義。

「餓……」撓了撓頭，秦夢琉很快轉出新念頭，決定換個更委婉遞進的方法解說。

抽出紙筆，首先在一片潔白上畫出兩條交叉線，接着又在兩條線的夾角等分出第三條交叉線。

然後，一個二維紙面上的三維透視圖就這麼製成了。

「長度、寬度、還有高度，這就是常人所能理解的空間結構。」敲敲三坐標圖例，秦夢琉用德高老教授般的語氣敘述。「換句話說，這便是我們能存在於世界的基礎構造，是空間的三維度數……」

奈葉點了點頭，理科優異的她在空間幾何上自不會太糟糕，這類抽象視圖早在學習米德切爾達式魔法時便有學習。

「但事實上，這並不是全部！」扣響桌面，女音剛硬提醒道。「我們肉眼所能觀測的存在，充其量是三維空間的一部分，或者說……是八分之一，僅僅是三維空間內的全正維度罷了！」

將轉筆的五指停下，墨漬在三線交叉處添加了代表起點的「0」，然後又在三根線條兩端各添加上加號與減號。

「——這，才是三維空間的全部世界！」

冷峻的目光猶若針尖，戳刺著稚嫩女孩面頰，像是要她明諭世界背後的世界。

「寫加號的代表正數，也就是我們憑肉眼可以觀察的度量，名為『存在』的物質……」秦夢琉低笑丟出一絲嘲諷，掠過細節往下。「而那些寫減號的代表負數，也就是我們憑肉眼觀察不了的度量，但它確實存在，而不僅僅是幻想與理念的集合！」

儘管用簡陋的三坐標軸系表達相當抽象，可如果連這都理解不能，那修士對術數之學的研究恐怕也就止步於築基層面。再往上去，像空間陣法什麼的，究其本質都是對「虛無」世界的把握和理解，那是以單純的「力」難以突破的青淵。

「三條正負向量軸，八個被分割而又重疊的維度世界，這便是我們存在的宇宙……」懷着感慨口吻，秦夢琉細音叮嚀。「所謂空間術法，結界術法，究其本質都是對肉眼看不見世界的把握，一種重疊的置入罷了！」

經驗構成了意識對存在的理解，少女在術數之學上的優勢，不在於她對具體運算的理解，而在於對抽象存在的接受。她可以接受那源於狄拉克之海的漣漪，並將其抽象為數字錶達的構造之美。

有更多修士，他們雖善於心算數算，可就抽象概念的理解把握上欠缺匱乏，往往會「算」而不會「列」，終其一生也就在小陣法禁制上有點成就罷了。

「事實上，這並不太難理解，其實很多基礎的東西早運用到了三維空間的虛軸世界分割，譬如各種空間袋，次元袋，儲物袋之類的……」

快速轉動筆桿，旋轉的直線猶如精靈，在秦夢琉五指間跳躍。

「它們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無厚度油液，有面積而無體積。我們通過任意兩個實軸來定位，再將物體等效置換進虛軸領域，如此就產生了所謂的『縮物效應』。譬如正維長寬加負維高，或正維長高加負維寬，這樣的二加一體系就彷彿是左右拉緊的背包開口，你只能見到任意細密如縫的開口，卻瞧不見內部實物。」

當然，虛軸空間的置換無法重疊，要是把儲物袋放進儲物袋，只會造成負坐標軸系混亂，繼而發生難以預料的結果——餓，換個說法，那就是儲物的虛軸空間坐標丟失。

「這個，我是不是……」奈葉靦腆著口吻，好奇插話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空間袋就是進超市前存放東西的儲物箱子，而這個儲物箱是沉在肉眼看不見的水面下方，我們須通過記錄坐標的密碼紙條來提取物品，一旦坐標紙條丟失那麼就會把東西丟失。」

「嗯，這樣理解可以！」秦夢琉給了個鼓勵笑容，再接着道。「當然，空間結界類術法要比這個次元袋的坐標置換更麻煩，這不單單是空間體積大小的差量，更源於生命體自身的排斥效應，這就好比我們把燃燒的火苗放進水裏，一弄不好那就是熄滅的結果。」

「所以……」彷彿是總結陳詞，少女沉下口吻提醒。「各種空間結界術式都是異常麻煩的藝術構造品，單純靠蠻力的話很難打破，就好比你的戰鬥防護服，單熱能衝擊波去突破的話，哪怕大伊萬都不敢說自己能把門框徹底炸飛……」（PS：大伊萬是地球上引爆的單枚最大當量核彈，蘇聯製造的5000W噸威力聚變彈）

「哦，難怪夢琉姐姐說了這麼一大堆啊。」奈葉微笑着露出瞭然表情。

拜託，你當我廢話這麼多為誰啊-_-

囧然片刻后，秦夢琉又多扯了幾句相位不均衡空間的關係，這才把話題引向最關鍵部分。

「所謂洞天世界，實質也就是一個構造特殊的永恆自調控結界，或者說是一間亞空間屋子。它或多或少地涉及到時間軸線，締造者通過各種特殊手段將內部調控為高能相球體世界，並在多個維度間不定航游。」

仙家常言封山雲遊等等，實際便是在不同空間軸維上潛行……當然，除了全負的第八維度，那是一個特殊性質的禁忌，傳言阻斷道基的無相天魔就源出該域。

「我們要打破這個籠子，逃到外面的世界，最關鍵的部分就在於確定結界的薄弱環節和運行軌跡，通過截斷手法來破壞這個世界的位相均衡，偏離軸系定位，繼而迫使維護者……」

「停！」奈葉急忙開喊。

她已有預感，要是再讓Master敘述下去，自個遲早又要進入蚊香眼狀態。

「總之……」咬緊牙齦，Archer如視死如歸的勇士，覺悟地應聲說。「夢琉姐姐你決定該怎麼做吧，我一切都聽你的就是了！」

「Good_Job！」用力點敲桌面，秦夢琉站身，像地下工作者般湊近低問。「那個……SLB·改你會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