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無法預料的結局
達西特地繞過沙發去注意了一下,看看高雨瞳有沒有關注她們這邊的情況,隨後,她單膝跪在沙發上,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小腿肚子上。
「是那片劍鞘,」達西壓低了聲音,如果不是外面陽光明媚,倒是有幾分講鬼故事的意思在裏面,「那是莫沙徹的劍鞘,被騎士遺棄的劍,帶有什麼怨毒的情緒,都不會奇怪。」
雖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緣由還是聽了個明白,溫應倫的表情略顯凝重,微微皺着眉頭:「什麼時候會好?」
「像這種魔咒的材料對魔女產生對影響,等到施咒結束后,就會…」
不知道為什麼,達西突然停頓了一下,原本亮晶晶的雙眼也暗淡了下來,她低下頭,試着勾起嘴角,最終卻只有一個苦笑,「…等結束了,她就會好起來。」
很奇怪,十分奇怪,溫應倫和蘭德對視了一眼,他們倆都非常確定,達西和高雨瞳一定有事兒瞞着自己,可是到底是什麼事兒,卻是想不明白的東西。
晚飯時間,高雨瞳依舊在她的房間里睡覺,溫應倫原本打算去叫她,卻被達西攔住了,布魯斯跟着搖了搖頭,啞著嗓子:「讓她繼續休息吧,莫沙徹消耗的不僅僅是體力,還有魔女的精神,她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緩過來。」
溫應倫沒有堅持,他覺得自己還有足夠久的時間,等到高雨瞳做完她想做的事情之後,他們姐弟倆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可以消耗。
高雨瞳明明知道自己身處於安全的自己的房間內,可渾身的肌肉仍舊止不住地瑟縮,人也蜷縮成了耳朵一般的形狀。
這一個月來,她在莫沙徹內最常用的便是這樣的動作,躲避那些瘋狂的被遺棄的東西,是她活下去的第一個課題。
而劍鞘碎片上的負面情緒不斷攻擊着她的內心,任何一點點細小的情緒都會被捕捉到,隨之無限放大。
快樂,愉悅,興奮,這樣的情緒被替代,取而代之的,是悲傷,憤怒,痛恨,還有絕望。
高雨瞳以為自己會死在莫沙徹內,當看到那個停留在岩石壁上的淺紫色的漩渦時,她還以為自己看到來幻覺。
莫沙徹內的環境是紛亂不堪的,所以出入口也是隨機變換位置的,高雨瞳原本以為有沙漏的指引,至少自己不至於迷失方向,可在她進來的第一天,沙漏便首先背叛來她。
錯誤的方向指引,沙漏無法抵禦這裏悲憤的情緒,所以它想要了高雨瞳的命,因為它以為自己也將會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這樣的情況使得高雨瞳措手不及,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沙漏已經將她帶離了安全的區域。
夜幕降臨,萬籟俱靜。
房間的門被推開,原本昏昏欲睡的高雨瞳猛然清醒了過來,甚至她的手摸到了枕頭下的匕首,只等那人靠近后,就給他致命的一刀。
她有把握,一刀斃命。
「姐,」溫應倫的聲音在床尾響起,又走了兩步,桌子上的枱燈被拉亮后,室內的濃墨一般的夜被驅散,「要喝點兒牛奶嗎?」一手拿着杯子,另一隻手舉著一個小小的碟子,碟子裏放着的是幾塊方糖。
床沿凹陷下去一塊,隔着被子高雨瞳都能感受到溫應倫身上的溫度,「姐?」他又叫了一聲,高雨瞳這才裝作悠悠轉醒的樣子,胳膊撐著坐了起來,溫應倫舉著的那杯牛奶,已經送到了她面前。
原本高雨瞳喝牛奶是沒有加糖塊的習慣,但現在看着白晶晶的方糖,她突然升起了幾分興趣,乾脆直接用兩隻捻起一塊,塞進了嘴裏,隨後才接過了溫應倫手中的杯子。
牛奶溫熱,浸沒方糖后帶上了些許的甜,最後落入肚中又暖得讓人心下喜悅,高雨瞳一直緊鎖著的眉頭這才舒展了幾分。
看着她的表情輕鬆了起來,溫應倫那顆掛在喉頭的心才跟着鬆懈了下來。
「如果太累了,就別把自己逼得那麼緊,早一天晚一天,沒什麼區別的。」
愣了一瞬后,高雨瞳反應了過來他想說的是什麼內容,捧著牛奶杯子,她沒搭話,只是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在說「知道了」,還是在說「我也這麼認為」。
看着牛奶下去了大半,溫應倫沒有再繼續留在高雨瞳房中,離開前又叮囑道:「好好休息。」掩上了門,不過書桌上的枱燈卻沒有熄滅。
空了的牛奶杯子被放在了床頭,高雨瞳往下躺了一半,放鬆的神情突然重新緊繃了起來,因為一團紫黑色的霧氣正縈繞在她的床尾,隨着無聲地扭曲,最後擁有了完整的樣子。
這並非是實體,只是利未安森在人世間的投影。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這種不確定性讓她繃緊來神經。
「真是個好孩子,」瞟了眼被掩上的房門,利未安森的臉從高雨瞳這個角度看過去,並不是什麼好的體驗,就好像在看鬼片一樣,「可惜,很快就不是你的弟弟臉。」
「我沒有爽約的意思,你不需要把我看這麼緊。」
高雨瞳的回話也毫不留情,她此時正在向對方傳達一個冷酷的信息:我知道你為什麼而來,但你威脅不了我。
顯然,利未安森也接受了這個想法,他聳了一下肩,沒有繼續關於溫應倫的話題:「你的身體能撐得住嗎?」
他關心的當然不是高雨瞳,只是她的身體,畢竟身體如果發生來損壞,對於奧利維亞而言,這將是個極大的損失。
高雨瞳不願意同他多費口舌,只是點了點頭,反手拉高被子,躺在來床上,一副準備睡覺的模樣。
利未安森也沒有那麼不識好歹,他笑了一下,微微鞠躬,同來時一樣,紫色的霧氣重新扭曲縈繞,他的身影開始模糊,聲音也變得飄渺。
「我等着你,親愛的。」
高雨瞳死死地閉上眼睛,想方設法地將這個聲音趕出自己的大腦,偏偏她越是不願意聽到,利未安森的聲音便越發明顯。
最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着的,只記得一個馬腿羊角的少女,站在她的對面,沖她伸出了雙手。
書房內,是空前的寂靜,只有高雨瞳一個人坐在裏面,石灰粉所畫出來的魔法陣已經初具雛形,就差將放在桌上的東西擺放在它們應該在的地方。
沒拉嚴實的窗帘透進光來,太陽終於升起,溫暖的陽光開始普照這片大地,一如幾百年前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