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酸味糖紙和果實
睜開眼的早晨,明明只在這個地方呆了兩天不到,溫應倫卻覺得自己彷彿已經在這裏停留了許久,甚至連睜開眼看到的那些奇怪的花草,都不再覺得陌生。
他是第一個醒來的,抹了一把臉后,溫應倫滑下了蘑菇,將睡前熄滅的火堆重新點燃。
按照達西的說法,走一段路,拿到酸味糖紙后,回家去,這是最棒的結果。
小鍋子裏白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溫應倫拿着最後一個罐頭,腦子卻不由自主地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高雨瞳。
不知道她在哪裏,不知道她怎麼樣了,不知道她有沒有收到達西的手信,不知道…她有沒有想自己…
在這個奇怪的念頭冒出來的同時,溫應倫連忙甩了甩腦袋,將它們拋到了腦後,同時,他的肩頭被人拍了一下。
蘭德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也跳了下來,他結果溫應倫手裏的東西開始煮今天的早飯,空氣中除了罐頭的香味,還彌散著一種略帶苦澀的味道,但聞久了卻又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達西醒來的時候,下面的溫應倫和蘭德已經吃上了,她滑下來,用水抹了一把臉后,卻呆坐在了地上,盯着尚溫的鍋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溫應倫和蘭德對視了一眼后,主動抬起胳膊,在達西面前晃了晃:「還沒醒過神兒來。」
「不是,」達西閉上眼搖了幾下腦袋,再睜開,眼神里的茫然確實已經不見了,但原本藏在更深層的東西卻彌散了出來,她低下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高雨瞳拿到了公羊尿,接下來她不會等咱們,而是會直接去往莫沙徹。」
倒吸了一口涼氣的是蘭德,而溫應倫依舊什麼都不明白。
一時之間也解釋不清楚,不過從蘭德含糊的措辭中,溫應倫至少知道了一件事兒:莫沙徹很危險,回不來的幾率非常大。
「你可以簡單地理解為那是一片被遺棄的地方,上面的東西自然也都是被遺棄的,沒人會在乎一些被遺棄的東西去了哪兒,更不希望它們回來。」
溫應倫這個時候才覺得自己的四肢變地麻木而沉重,他放下空了的碗,清了清嗓子:「那我姐呢,她回來的幾率有多大?」
意料之外,達西並沒有立刻回答,反倒是喝了兩勺粥后,皺着眉搖了幾下腦袋:「不知道,莫沙徹只是一個概念,甚至我連怎麼去到那裏,都不知道。」
她用手勢打斷了急躁的溫應倫:「但我相信她,而且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相信她了。」
相信,說起來輕鬆,可要用感情說服理智又談何容易。
不過沒有人想在這種時候讓氣氛緊張起來,所以溫應倫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點了點頭。
他的動作明顯急躁了起來,收拾包的時候不小心將裏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蘭德蹲下來幫他撿,卻看到了他握緊的雙拳。
手骨明顯地突出,甚至連手背上的經絡和血管都十分明顯,溫應倫的身子微微顫抖著,低着頭。
蘭德沒有多說什麼,他將手裏的東西遞還到了溫應倫的手掌,起身之前,拍了兩下他的肩膀。
誠如達西所說,這一路所走竟然非常順暢,就連那些奇怪的植物彷彿也讓開了道路。
依舊是熟悉的隊形,達西打頭,蘭德斷後,溫應倫在中間被妥善地保護了起來,這也讓他有更多的時間用來放空自己的思路,關於高雨瞳,他現在才發現,自己根本一無所知。
大概走了接近兩個小時,之前一直若隱若現的苦澀味道突然明顯了起來,引路的達西停下腳步,握成拳的右手舉過頭頂,無聲地讓後面跟着的兩個停下了腳步。
她沖高懸在空中的布魯斯擺了擺手,示意它先上去看看。
三分鐘之後,布魯斯的聲音傳了過來,有些距離,不過聽起來還算放鬆:「這邊,我已經看到它們了。」
順着聲音一路過去,達西先注意到了落在葉子之中的布魯斯,從它的方向看過去,低矮的灌木叢在叢林中密密麻麻地生長著,深綠色的葉子,淺綠色的果實,就像是一副用錯了明暗的油畫。
達西很明顯鬆了一口氣,這口氣從斷裂之谷中,她就一直提着,她怕走錯了方向,怕自己的判斷不對、經驗不足,以至於將大家帶入了陷阱。
還好沒有,達西一邊舒著氣,一邊放鬆地走到了灌木叢的旁邊,她蹲下來,仔細端詳過後,沖還立在原處的溫應倫和蘭德擺了擺手:「過來吧,這兒沒危險。」
不過這裏並沒有那種巨大的藍色蘑菇,溫應倫還是有些擔心,蘭德在他背後拍了一下,沖達西的方向點了點頭。
「沒事兒的。」
確實沒事兒,在灌木叢旁蹲下后,那種苦澀的味道也消失了,轉而出現的是果木的清香,微微發酸的味道甚至彌散到了空氣中。
溫應倫看到了達西的眼神,在她的默許之下,他伸出手,從灌木叢上摘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果子下來。
果子外面包裹着一層細軟的綠葉,葉子的背面又一點點容貌,拿在手裏感覺毛茸茸的,十分舒服。
「酸味糖紙,說的就是這個。」達西同樣也動手摘了一個下來,不過她的動作乾脆地多,不僅摘了果子,她還手腳麻利地將葉子剝了下來放進玻璃瓶中,果子則直接進了她的嘴。
立刻,達西的五官發生了扭曲,她實在沒想到這個果子會這麼酸。
還沒等溫應倫反應過來,她又迅速摘了一個果子,這回乾脆連葉子都沒剝,直接塞進了溫應倫的嘴裏,同時一抬他的下巴,「哈哈」地笑出了聲兒。
結果就是溫應倫喝了兩壺水,才將嘴裏的澀味去掉,他被迫吃的那個果子並沒有熟,所以沒有酸味,只有澀味。
達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盡量快地轉移了話題。
「我們可以回去了,現在就剩下高雨瞳,等到她安全回來,這一切就都要結束了。」
說的輕鬆,但達西沒想到在高雨瞳家中一等,竟然就是一個月之久。
她原本以為不過三四天的工夫,高雨瞳就會從莫沙徹內出來,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她越來越擔心,也越來越膽小。
每天睡覺的時間變為了她最害怕的事情,她怕看不到高雨瞳,又怕自己會在夢中看到她,看到她凄慘而可憐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