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

第一章 初遇

在臨江城主街盡頭一所不起眼的宅子里,楚籬忙裡忙外的收拾了很長時間,看著乾淨一新的屋子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山煙正在井邊彎腰洗手。

楚籬對山煙說道:「等會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山煙遞給了楚籬一把傘,說道:「姑娘,早去早回,這天陰沉沉的,姑娘帶把傘再出去。」

青石板鋪的街道昨天剛下過雨,難免坑坑窪窪的,楚籬不得不提著自己的裙子,以免濺著一身水。

楚籬再一次的看了看門前的牌匾,上面寫著「醉月樓」,躊躇了再三,還是進去了。

一位穿金戴銀的女子,滿臉堆著笑問道:「姑娘是來這裡喝茶聽曲兒的嗎?」

楚籬搖頭說道:「我叫楚籬,來找一個叫江映月的?」

只見那位女子叫了個丫鬟,略微說了幾句,轉而對楚籬說道:「楚姑娘稍等一下。」

沒到一盞茶的功夫,從樓上下來一個丫鬟,領著楚籬往裡面走。丫鬟笑道:「我們姑娘今天歇一天,聽到姑娘來了喜出望外。」

楚籬問道:「你們姑娘平時忙嗎?」

丫鬟說道:「看人,看時節。我們姑娘前段時間挺忙的。」

楚籬跟著丫鬟邊走邊聊,穿過幾條游廊,最後在一個門前有一片紫藤花的房子里見到江映月。楚籬不由得回頭看了看,這醉月樓還挺大的。

江映月躺在榻上,看到楚籬來了,站了起來,含笑說道:「難得妹妹今天有空來看我,妹妹搬來臨江城有幾天了。」

江映月拉著楚籬的手坐下,吩咐丫鬟給楚籬倒茶端點心,一面又問道:「伯父近來可好。」

孟春天氣多變,轉眼間外面下起了下雨。

楚籬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說道:「要是這些天沒下雨,我父親也該回來。」

江映月撥著身上的流蘇說道:「伯父剛搬來臨江城沒幾天,又出遠門了。伯父還是閑不下來。」

楚籬嘆道:「父親累了大半輩子了,很多親戚勸父親頤養天年,可是父親不聽勸,我也沒辦法。」

江映月嘆道:「伯父操勞慣了。對了,前幾天聽我醉月樓的姐妹提起過,陳彥之現在也在臨江城,你見過他沒?」

楚籬心裡驚訝:「陳彥之不是被調到外面當官了嗎?」但表面上仍然故作鎮定,咳了一聲。

江映月瞧了出來,盈盈笑道:「看來你被瞞在鼓子里了,你和他早有婚約,現在你到了成婚的年紀了,他家也沒人上門提親。」

楚籬把玩著杯子:「婚姻大事,當父母做主。」

江映月嘆道:「只怕陳家早就不滿意了,陳家這兩年扶搖直上,早有人想做媒了,陳家並沒有對外公布你和陳彥之的婚事,看來是想退婚啊。」

楚籬說道:「倘若陳家不支持這門婚事,我偏要嫁過去,以後日子也不好過,只是不知道陳彥之是怎麼想的?」

江蘺笑道:「算起來你和陳彥之有許多年沒見了,如果陳彥之願意娶你,你會嫁給她嗎?」

楚籬搖頭說道:「這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這麼多年了他性子有沒有變。倘若他和小時候差不多,我是願意的。」

江映月戳了一下楚籬的額頭說道:「你呀,就是念著陳彥之小時侯的那點好。姐姐勸你,世事無常,陳家人要是不喜歡你,以後日子有你受的。」

楚籬說道:「以後的日子誰也說不準,姐姐你在幻樂坊好幾年了,就沒有中意的。」

江映月黯然神傷:「你又不是不知道,做我們這一行的,想和我一夜春宵的人倒有不少,就是沒有想和我白頭到老。」

楚籬拍了拍她的肩膀,江映月低聲說道:「要不是我家破人亡……」

楚籬輕聲打斷她說道:「這些傷心的事不提也罷。」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荷包:「這是苦葉茶,據說喝了可以提神。」

江映月接了過來,仔細聞了聞說道:「這還有股清香呢。」

楚籬說道:「我父親喜歡這個,他是經過嶺南的時候別人送的,當地人把它做成香囊,據說還可以防蚊蟲。」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江映月說道:「進來罷。」

丫鬟春花說道:「陳公子在門外等著見姑娘。」

江映月向著春花說道:「你先回去告訴他,讓他等我一會。」

丫鬟走後,江映月不由得抱怨:「好不容易輪到我休息,又來了這麼個貴客。」

楚籬笑了笑,她剛來這裡沒幾天,多數時間待在新屋整理家務,卻也聽得了陳公子的大名,這位陳公子雖出身世家,但卻不拘禮法,好喝酒聽戲。

楚籬打趣道:「之前就聽人說姐姐受歡迎,果不其然。」

江映月嘆了一身氣,不吱聲,過了會兒才說道:「其實你不該來這兒的,這兒魚目混珠,易惹人說閑話。」

楚籬說道:「不礙事的。」

江映月往外面看了一眼,低聲對楚籬說道:「我先出去,妹妹等會兒在出去。」

江映月略微整了整衣裙,照了一下鏡子,對著鏡子苦笑道:「妹妹你不知道,做我們這行的就喜歡講這些虛禮,一笑笑一整天,臉都僵了。」剛說完,只見又有丫鬟來催,江映月急急忙忙的去了。

陳觀看到江映月,笑道:「江娘子好。」

江映月不冷不熱的說道:「公子好,旁邊的這位是?。」

陳觀伸手介紹道:「這是我朋友謝少卿,叫他少卿就好了。」

江映月說道:「謝公子好。」江映月陪著他們聊天,多數時間聽陳觀閑談。

謝少卿不似陳觀話多,和江映月問過好后,便坐在一邊安靜的喝茶聽曲,陳觀一一給他介紹醉月樓的娘子。

楚籬揀了一個僻靜的地方,無意的朝四周望去,此時人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坐在四周。楚籬不經意間看到謝少卿,心裡想道:「倒是個眉星劍目的年輕人。」對面的陳觀也在打量著楚籬,楚籬察覺後有點不好意思。她把目光收回來,心裡尋思道:「剛才這麼盯著人看有點失禮了。」又想起了陳彥之,心下納悶道:「他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楚籬略坐了一會,走了。

陳觀推了一下任少卿,說道:「人都走遠了,你還看什麼。」

謝少卿沒有承認,反駁道:「別亂說,我只是看到伯父剛才從街道上走過。」

陳觀站起來,驚訝道:「我爹路過了,你怎麼不早說。」

「我以為你看見了。」謝少卿說道。

陳觀一臉幽怨著看著謝少卿,轉而又笑了起來。謝少卿問道:「你笑什麼,還不趕緊回去。」

陳觀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現在回去容易露陷,顯得有人提醒我了,等父親問我去哪的時候,我就說和謝兄討教學問。」

謝少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一臉嫌棄。

楚籬走後不久,江映月有事離開。於是陳觀問道:「你覺得這個江娘子怎麼樣。」

「防備心有點重,人有點冷清,看上去笑語盈盈的,實則有點拒人與千里之外。」

「被你說中了,我跟她認識快半年了,才說上點話。對了,剛才,坐在我們對面的姑娘看穿著不像是個歌姬,而且看著也很面生,你認識嗎?」

謝少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含糊說道:「我不認識,你是不是見個姑娘都要認識一下?」

陳觀不答,外面雨漸漸停了,幻樂坊外有幾位年輕的侍從找了過來。陳觀皺了眉頭,揮手向著謝少卿說道:「謝兄來日再見。」

陳觀走後沒多久,謝少卿的僕人張義來找,謝少卿看天色不早,便同張義一道回府了。

張義跟著謝少卿一前一後走著,謝少卿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衫,他素來不喜歡玉石,身上很少帶玉佩。陳觀和他相反,喜歡收集各色奇異的玉石,兩人一起走在街道上常引得路人側目。

謝少卿回府後,侍女上來替他換衣服,謝少卿說道:「我不是說過這些我自己來嗎?你先下去準備飯菜,不用酒水,要一壺醒神的茶。」他坐在竹塌上,若有所思的向著張義問道:「醉月樓坐在我們對面的那位姑娘,你見過嗎?」

張義憨笑道:「那裡面那麼多姑娘,我光顧著看江娘子了。」

謝少卿打趣說道:「江娘子倒不曾多看你一眼。」

張義笑道:「江娘子一貫如此。楚相國給公子送請柬了,他家小姐半旬后就要過生辰了,三皇子在府里等著公子,據說有事商議。」

謝少卿搖著扇子笑道:「他找我有什麼事,多半是為了他的嬌妻,楚家小姐生辰我用什麼借口不去才好呢?」

張義苦笑道:「公子,別,別,別,你在裝病裝下去,整個臨江城都知道你體虛多病了。」

謝少卿拿扇子敲了一下張義的頭說道:「我才裝過幾次病,你就記著這麼清楚了?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還整個臨江城都知道我體弱多病。」

張義不敢回話,只在一旁站著。

謝少卿說到:「你準備一下禮物,不用太貴重的,看的過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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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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