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紛起篇
?後來魏國被滅,張耳、陳餘因名聲太大,成了大秦帝國的通緝犯,賞金分別是1000和500斤。於是這兩人隱姓埋名,來到陳郡城中的一個里,當了看門的,職務叫里監門。有一天裏監門陳餘不知犯了什麼錯,他的頂頭上司里吏要抽他的屁股。陳餘想反抗,張耳急了,狠狠的用腳踩了一下陳餘。陳餘於是不敢掙扎,被裏吏結結實實『噼噼啪啪』抽了一頓屁股…這兩人和陳勝、吳廣還真不一樣。
就這樣,張耳、陳餘兩人在陳地平平安安的隱居了下來。10多年後天下動蕩。陳勝率反秦義軍攻下了陳地。張、陳兩人也是要反秦的主,於是來見陳勝。陳勝熱情的招待了兩人,隨即就自己要不要稱王這事詢問意見。二人答道「秦國無道,將軍舉義兵,是為天下除害。可如今剛佔據一個郡便要自立為王,天下人將看到您的私心。希望將軍不要稱王,而是急速向西攻秦。同時派人訪求六國後人,將他們樹為您的黨羽、秦的敵人。這樣您西向攻秦一定會順利的。那時誅暴秦、據咸陽、號令諸侯的您便成就了帝業!再以德服天下,就可直接稱帝,何必稱王!如果您現在就急着在陳這一地稱王,恐怕天下將離您而去」
張耳、陳餘的意思是要復立楚國,但應立楚國王族之後,而不是陳勝來做楚王。同時將其他五國王族後人也立為王。陳勝則可帶領大家滅掉大秦、獨佔關中地區。這樣,陳勝有復立六國之德、又有昔日秦國之勢,就可被六國擁戴為天子。相反如陳勝急着做楚王,給人感覺陳勝只是為了自己的富貴在戰鬥。既然你剛有了一個郡就可稱王,那各地得了一個郡的都稱王,這中國得有多少個王啊?豈不是「天下解也」嗎?
可是陳勝此時早已把當年佣耕的誓言「苟富貴,無相忘」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他決定自立為王!於是大澤鄉起義的同月,陳勝在陳郡稱王,國號「張楚」意為張大楚國。同時,陳勝壓根就沒派人去尋訪六國王族之後。
陳勝是在三老、豪傑的推舉下稱王的,他也是以這些官吏、豪強、地主作為自己政權的基礎與核心的。所以『張楚』政權從一開始就變質了!和從前的楚國政權相比,除了貴族少些,其他都一樣!事實上這也是中國歷代農民起義逃不脫的宿命!起義軍反的是前朝的各級政府,卻並不反政治制度。而當那些前朝政府的官吏或地方豪強們也願意造反時,當然就成為起義的領導者…
其實,此時的反秦形勢是相當喜人的。用史書原話便是「諸郡縣苦秦法,爭皆刑其長吏,殺之以應勝」還有就是秦二世的態度「謁者從東方來,報告反情。秦二世怒,下吏。后使者至,上問。對曰『就是些盜賊。郡守、尉正逐捕,已盡得,不足憂』上悅」
8月,陳勝封吳廣為假王,即代理王。命他監督諸將,西擊滎陽。
張耳、陳餘這時已對陳勝失望,便想離開他。他們想了套說辭,說自己可以率一支奇兵,為陳王渡過黃河、北略趙地。陳勝覺得這主意不錯?於是命故人武臣為將軍、邵騷為護軍,張耳、陳餘為左右校尉,率3千人,北上定趙…同時陳勝命周市去攻略原魏地。
陳勝再命鄧宗前去督促葛嬰攻打九江郡。此時,葛嬰已在九江郡東城立了一個叫襄強的人為楚王。由於消息不通,陳勝不知道襄強這個楚王,葛嬰也不知道陳勝已經自立為楚王。
這時,吳廣在滎陽前線傳來軍報,說三川郡守正是秦國丞相李斯之子李由。他現在堅守滎陽城,請陳王發兵支援。陳勝召集謀士商議,陳郡上蔡縣人蔡賜建議:我們不要去打滎陽了,直接派主力殺入函谷關,直搗咸陽城!陳勝當即認可了這一建議,封蔡賜為上柱國。同時在陳郡內訪求良將。一叫周文的人曾是春申君的門客,自誇軍事才能出眾。陳勝相信了,當即封周文為將軍,命他一路西向,沿途召集壯士,直取秦國腹地!
再說武臣的三千兵馬,在東郡的白馬津渡過黃河,攻下十座城池,得到數萬兵馬。被推舉為武信君。武臣率這支大軍一路往東北殺向昔日燕趙邊境的廣陽郡范陽縣!此時的范陽城裏有個大辯手名叫蒯徹(后避漢武帝劉徹的諱,史書中把他改叫蒯通)跑去見范陽令徐公「我聽說您馬上要死了,特意來弔問的」沒等徐公發作,蒯徹又說「可您遇到了我蒯徹,就死不了了。所以我又來祝賀您」徐公被弄得莫名其妙,怒也不是喜也不能,只能聽蒯徹繼續侃侃而談「您任范陽令十年了。殺人父、孤人子、斷人足、黔人首,不可勝數。大家都恨不得用刀捅死您。只因畏懼秦法。可如今天下大亂、秦法不行,您想想:自己是不是活不長了?所以我才來弔問您啊!您現在應該趕緊派我出城去見武臣,我可以為您轉禍為福,就在今天啦」徐公嚇壞了,馬上讓蒯徹出城去到武臣軍中「敢問武信君:是要強攻范陽城嗎?我有一計,可使您不攻而降城、不戰而略地、傳檄而定千里。您有沒有興趣啊」武臣急問道「是什麼計策?你快說啊」蒯徹說「范陽令徐公,又怕死又貪財。之所以要死守范陽城,是怕他自己是秦國官吏,您會像殺掉前面所攻下的十城長官一樣把他殺掉,這才不得不拚死守城。現在您何不封徐公一個侯,讓他獻城歸降?然後您再命他坐着豪車,在燕趙之郊驚艷亮相一番?大家看到范陽令這樣的結果,必然都會樂於投降。您不就可以傳檄而定千里了嗎」
武臣大喜,當場將侯印交給蒯徹,並給予車百乘、騎二百,讓他招降徐公。徐公內有孝子慈父之逼、外有大兵壓境。向前一步可得封侯富貴、向後一步爹娘白養,那也沒有什麼可猶豫了。開城投降…隨後,燕趙之地30餘城的長官皆以徐公為榜樣,紛紛開城投降…
武臣順利進入邯鄲城,張耳、陳餘開始了勸說「陳勝得了一個郡就稱王,將軍是率3千人攻下趙國數十城,何不也稱個王?且陳勝此人好信讒毀,將軍在他手下難免得罪。不如就此脫離他的羈絆?將軍要麼自立為王、要麼找來趙國王族扶他為王,總之時不我待」
武臣想了想,決定自稱趙王。以陳餘為大將軍、張耳、邵騷為右、左丞相。並派人把這消息去報告給陳王…陳勝大怒,當場就要下令將武臣留在陳地的家屬全都殺掉,併發兵北上擊趙。他的相國蔡賜連忙勸他「現在大敵是秦。您這樣做,是又生一秦為大王之敵。不如就遣使往賀,再命他派兵向西,和我們的周文一起攻秦。滅秦之後,再圖趙不遲」陳勝於是聽了蔡賜的意見,只是將武臣的家屬軟禁在自己的宮中,並封張耳之子張敖為成都君。接着派人前往祝賀武臣,並要他馬上出兵攻秦…
可武臣聽了張耳、陳餘的建議,只是款待陳勝的使者,厚禮遣歸。接着派韓廣北上攻略原燕國的土地、李良攻打常山、郡、張黶攻打上黨郡…
再說周文,這時沿途已收攏了數十萬大軍,直奔函谷關而來!這時,又有30多個博士向秦二世報告,請陛下速速發兵擊之。可不知道秦二世是怎麼想的,大概他自認為自己是千古聖君,下面怎麼會有群起造反的事?你們這麼說,不等於打朕的臉嘛!
這時,有個叫叔孫通的候補博士看出了秦二世的難堪。這位老兄一向善於揣測領導人的心思、會拍馬屁「明主在上、法令清明、人人奉職,怎麼會有造反?這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有郡守、尉足矣。陛下盡可高枕無憂」秦二世大喜,當場命令將候補博士叔孫通轉正,並賜帛20匹、衣1襲。然後秦二世挨個問下面的儒生。有些人說是造反、有些人說是盜賊。秦二世將那些說是造反的儒生們全都下了大獄、說強盜的也免了職…
叔孫通顛倒黑白、阿諛奉承,全無儒者氣節!當他抱着因說瞎話而得到的獎品回來后,所有儒生都罵他阿諛得也太過分了!叔孫通則長嘆一聲「不這樣,我也難逃虎口啊」叔孫通是明白人。知道這場起義遲早要鬧的不可收拾。到那時,我就是欺君之罪,絕沒有活路了!還是乘現在快逃吧…叔孫通一路逃回老家薛郡。後來薛郡被項梁佔領,叔孫通也就加入了項梁的起義軍。后話暫且不提。
同時,陳勝起義軍中也來了一個博士:孔子的八世孫孔鮒。他對陶醉在周文一路進兵,攻城略地,所向披靡的捷報中的陳勝提出了自己的諫言,無奈陳勝不聽。
BC209年9月,無疑是反秦起義中最關鍵的一個月!不僅是因為章邯登場、周文大敗。也不僅是因為在陳勝稱王2個月後、武臣稱王1個月後,各國紛紛有人稱王:田儋稱齊王、魏咎稱魏王、韓廣稱燕王,而葛嬰在知道陳勝稱王的消息后殺掉了自己立的楚王襄強…最重要的是:本月,未來歷史的兩大主角:劉邦、項梁也分別在泗水郡沛縣、會稽郡吳縣起兵!
周文數十萬義軍已衝破函谷關,殺到了咸陽東面40多公里的戲!秦二世這才大驚,急忙召集群臣商議對策。秦國的最後一員名將就此出場!擔任九卿之一少府的章邯道「秦國大軍如今一南一北,都不在咸陽,那就只能調發鄰近各縣的武裝,可現在也已來不及了。不過…」章邯頓了一頓「陛下不用着急。我們現成就有70萬人可以動員」秦二世急問「什麼意思?你哪來的70萬人」「就是在修驪山墓和阿房宮的那些刑徒!現在就請陛下降大赦令。他們一定感恩戴德,為陛下驅馳。就由臣統領他們,將周文擊退」秦二世當即應允。
名將對庸將的戰爭毫無懸念。戲之戰,周文大敗,逃出函谷關,逃到三川郡陝縣的曹陽,想在此恢復元氣,再和章邯對決。而我們有理由推測:章邯也在調集咸陽附近各縣的正規秦軍。之後章邯出關后南征北戰的大軍應是逐漸的以關中正規秦軍為主力…
伴隨着這支秦軍的出關作戰,各地的起義軍們即將再次嘗到秦軍那橫掃天下的戰鬥力!第一個倒霉的無疑是周文!
周市受陳勝之命去攻略魏地,他卻一路打到了原屬齊國的臨淄郡狄縣。狄縣縣令正在死守城池。這一天,手下來報「外面有原齊國王族田儋和他的從弟田榮、田橫兄弟求見」狄縣縣令讓他們進來,卻沒想到進來的是一大幫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被田儋押上堂來「縣令大人,這家奴竟敢偷吃我的一個雞蛋,我要殺了他。特此前來請大人批准」「哦,這是小事。你要殺就殺吧」田儋厲聲喝道「好!縣令大人發話:要殺就殺!給我動手」於是田榮、田橫帶着一幫少年登堂而上,猛撲縣令而來!縣令大叫「不是殺我啊,是殺…」不等他喊完這句話,已經身首異處了…
田儋隨即召見縣中的豪吏子弟「如今大夥都已反秦自立。此地乃原齊國之地、我田儋是齊國王族之後,自當為王」之後,自立為齊王的田儋出城打退周市的軍隊,隨後率兵往東攻略齊地。
周市被田儋打退之後,回到已被自己打下的魏國地盤上,部下紛紛建議周市自立為魏王。周市說「天下昏亂,忠臣乃見。我只會當魏國的國相,魏王必須由魏國王族之後來做方可」而此時魏國王族公子、寧陵君魏咎正在陳勝所在的陳地,於是周市派使者去向陳勝討要魏咎。使者往返了五次,才終於把魏咎要了過來。馬上被周市擁立為魏王,周市自己為魏相。
還有韓廣受武臣之命,也已把原燕國的土地基本打下,燕地的豪傑們便一致推舉韓廣為燕王。韓廣本來不敢,大家勸他「當今陳勝最強,他都不敢害趙王家屬,趙王正擔心他西面的秦、南面的楚一起來打他,他又怎敢害將軍的老母,再在北方為自己樹一強敵呢?將軍稱王無妨」於是韓廣便自立為燕王。
如果說韓廣是武臣的翻版,那麼武臣就是陳勝的翻版了。武臣在聽到韓廣裂土自王的消息后勃然大怒,當場就要殺掉韓廣的老母親、並起兵攻燕。而他的右丞相張耳、大將軍陳餘則不像陳勝的相國蔡賜那樣,卻一個勁的鼓動武臣出兵去教訓韓廣!理由是陳勝為防範秦國,所以不敢來打我們趙國。我們卻沒這種顧慮,正可集中兵力攻打燕國,讓韓廣知道什麼叫做寧可我負天下人、不讓天下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