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一切將修成正果
這是一間充滿日本風格的房間。房間角落裏站立着數十個黑衣大漢，皆著武士服，手上一把□□，個個神色冷漠間充滿肅殺之氣。
在房間的正中央，一個年輕的少年，一條腿單膝屈起，另一條腿盤坐着，他手持□□，額上一條綠帶，面色嚴肅而冷漠地盯着對坐的一對年輕小情侶。
「給我一個心甘情願付你一千萬的理由。」手持□□的少年生得異常俊美，他聲音低沉，極具威懾感。
「我們要賣給你一幅畫！」不懼少年渾身散發的危險感，那個神經總是大條的愛駝背的刺青少年，光着膀子露出他刺著加菲貓的紋身。
牛咪咪緊貼著男朋友的身後。唯有在此刻，在這種四周都充滿肅殺之氣的凝重環境下，方能從男友身上感覺到那一絲安全的氣息，這就是傳說中的男人味。
「很好，煩請告訴我，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少年將□□鄭重地擱在一旁。
便見張保谷從背後端出一個相框裱好的A4紙大小的畫作，那是一隻鸚鵡。張保谷指着它說：「這隻鸚鵡。」
俊美少年挑挑眉，「請告訴我，這隻鸚鵡哪點值一千萬。」
無論橫看豎看都是出自於幼兒院小朋友之手的塗鴉之作。莫文龍雖然是出了名的土豪，可這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隨便揮霍在一張幼兒塗鴉之上。
「這隻鸚鵡你還記得來歷？」張保谷伸長脖子，很是認真瞪大眼盯着莫文龍。
莫文龍挑眉，「你畫的？」他猜。
張保谷迅速搖頭，隨後咧嘴，笑得萬分惡意，「我知道你馬子遊戲里的馬甲。」
「於是？」莫文龍突然間覺得跟眼前的這個蠢蛋有血親上的關係實在有辱他的雙商。
「然後她突然發神經跑來告訴我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就在這隻鸚鵡上！」
「拿畫來！」
張保谷話一落，在對面那俊美少年探手搶畫之際，同時以眨眼的速度寶貝似地扔到牛咪咪胸前，令莫文龍那探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畢竟，要從女孩胸前搶東西……略流氓。
悻悻收回手，掃瞪張保谷一眼，「說吧，這幅藏着許亭什麼秘密？」
張保谷嘿嘿一笑，「你馬子在幼兒園暗戀了一個男孩子。」
莫文龍眼中肅殺之氣一閃而過，「難道你想告訴我那個幼兒院發生的感情已經重出江湖了？！」
「是的。」張保谷點點頭，「她對那個傢伙至今念念不忘。」
聽完這話的俊美少年，面上一閃而過溫柔，輕飄飄落下一句：「拿刀來。」瞬間□□重落回少年佈滿厚繭的手上。
少年拇指輕推劍鞘，盯着張保谷冷冷問：「那小子現在何方？」
「你準備宰了他？」張保谷嘴咧得越來越彎。
「我家許亭喜歡他哪一點，我立馬讓他改。」刀身出鞘，那冰寒雪亮的劍身照映出少年殺氣騰騰的眼。
「所以你必須給我一千萬，這幅畫就是她送給那小子的定情之物。」
莫文龍瞬間眯眼，細盯那隻鸚鵡，那鸚鵡的裱框下沿有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畫了個紅心。
「那嘛玩意兒？」他指著這處異常問。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張保谷紋絲不動。
莫文龍挑眉：「你覺得，花一千萬耗在你身上，和直接讓自家保鏢去查，這筆帳誰更划算？」
「呃……」張保谷額上略冒冷汗，不由望向自家軍師，該怎麼辦？
莫文龍抽出劍，輕彈那磨得鋒利的劍手，發出鐺的一聲后，他面色輕鬆自在：「一百萬。」
牛咪咪笑眯眯遞畫：「成交喲！」
莫文龍接過，撕了那便利貼。
那上面書寫着許亭兩個字。
莫文龍挑眉，「我家亭亭小時候的字跡可真丑。」跟毛毛蟲似的難看。
張保谷輕敲裱框，「拜託，那是她班上老師寫的。」他真佩服自己的記憶，那麼久遠的事都還記得如此清楚。
「這種字跡的老師都能為人師表……嘖，讀的什麼幼兒院？」左看右看，「難道那傢伙長得像鸚鵡，所以送只鸚鵡？還是綠的。」
張保谷聽了，嘴角咧成傻瓜樣，指著莫文龍的額帶，「確實是綠的！綠的！和這隻鸚鵡沒差別！哈哈——」
一把□□瞬間架在笑得放肆的少年的脖子上，對方瞬間止住笑，滿是認真反問：「你真的完全沒印象了？！」
「少賣關子。」在莫大少爺的腦子裏，他需要記住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可以肯定對這隻鸚鵡毫無印象。
也是，當年許亭送給他時他就瞟了一眼，海了去的女孩們送畫給他了。要一一記住他腦子早爆炸了。
「許亭和我們一個幼兒院。」
莫文龍瞬間張大嘴巴，下一刻，□□再度擱在張保谷的脖子上，只聽得頭戴綠帶的莫文龍冷冷問：「許亭喜歡你什麼？」
張保谷嘴角一抽，實在受不了這個遲鈍的白痴，瞬間怒吼：「你白痴啊！！這幅畫是許亭送給你的——你的——」
莫文龍瞬間倒地……
***
「姐，姐——快下來快下來——」
高迎背著書包三步並成兩步衝上二樓，推開許亭的房間。小臉上緋紅一片。
許亭正在聽英語單詞，聞言，放下耳機，抬頭問，「怎麼了？」
「姐，外面——外面——你趕緊跟我來——」高迎估摸實在太興奮了，話都說不利索了，只一心拉着許亭往屋外去。
許亭被表妹拉着，一路小跑出門，腳剛在大門口，便見長長的巷子裏，灑著無數火紅的櫻花瓣和玫瑰花瓣，將數百米的巷子全鋪成了鮮花地毯。而就在巷子上方，那天空中一架直升機不停地人工降花瓣雨……
更有無數煙花盛放，每綻開一朵，便是兩個字。
許亭。
許亭略睜大眼睛，已經有太多的人圍在自家門口觀望着熱鬧。
「姐，前面！前面！」高迎又拉着表姐往巷子外跑。
待到跑到巷子盡頭時，便看到由玫瑰花海拼出來的許亭二字格外醒目，那少說也得上萬朵玫瑰花了。
「姐！姐！好浪漫好浪漫——」高迎已在一邊高興到極點。
許亭卻是皺眉，「浪費了，如果找我的話，我可以去拿批發價。」
「姐！你有沒有點浪漫細胞？！我未來姐夫是那種差錢的人么！你好氣人吼——」高迎怒吼。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鑽到錢堆里，也就她姐這一個奇葩了。
「不，雖然浪漫是很好的事，可畢竟這是錢呢……」以她專業的眼光，沒個百來萬搞這一場花瓣雨……
「對了，他是從哪弄來的櫻花？難道從日本運過來的……」
許亭的疑惑很快在第二天上學時得到答案。
當晚。
舅媽親熱極了，滿是陶醉外加羨慕地抱着玫瑰花。
雖未從街坊鄰居口中探得男主，卻明了那土豪贈上萬朵玫瑰花就只為了許亭。
現下，這些仍新鮮的玫瑰花已經塞滿了高家。
舅媽也是一個女人啊，擁有一顆浪漫的心懷，舅媽滿足地嗅着玫瑰，那香味兒實在太醉人了。「小迎，等下你幫媽媽摘一些花瓣灑媽媽床上去，媽媽嫁你爸二十年就沒得到過一朵花。我也學學電視里那樣浪漫，拿玫瑰花鋪床……」
「媽，這花是姐姐的……」高迎小聲嘟嚷。
「這麼多花，用幾百枝也不是問題吧？」舅媽掃向許亭。
許亭非常從善如流，「是的，舅媽，您隨便用。小迎，你要喜歡你也拿去房間吧。」
「姐，你不拿去賣啦？！」
「會的。但是有很多。」
滿屋子的玫瑰花瓣，香得有些薰人了。
「說正事呢。」舅媽從玫瑰里抽回魂兒，一臉正色，「許亭，告訴舅媽對方是誰？」
許亭回說：「舅媽，只是一場誤會。」許亭面色平靜。
舅媽略不悅，「許亭，不是舅媽說你啊。怎麼着你舅也是你的長輩，你媽把你拖給我我就有義務過問。談戀愛是終身大事兒，你可不要藏着瞞着！再說了，你現在馬上要高考了，如果真有誤會什麼的，可在明確告訴對方。千萬別因為戀愛而耽誤了學習！」
「是，舅媽，我知道了。」
「這事兒給你媽媽說了嗎？」
「媽媽知道。」
「你媽知道啊……」舅媽面色一端，清咳聲，「我會給你媽打電話的。好了，你回房去睡覺吧。」
「好。」
待許亭上樓時，便聽得舅媽質問聲：「曾儀呀，你寶貝女兒釣了個大土豪呢，對方什麼人呀，你準備啥時候請咱們吃頓飯呀……」
許亭關上門，掏出手機，打開微信。
微信里，莫文龍在半個小時前發來一條短訊：許亭，你喜歡嗎？
許亭坐下來，捧着手機，輸入：我不喜歡這種方式，請以後不要這樣做了。
信息剛一發送出去，一直久等手機吃飯也不離手的莫文龍，在第一時間內看到時，嚇得心臟一哆嗦，滿是期待的俊臉在瞬間換為惶恐不安。
他回：是，下次我會靜悄悄的！
請不要造成我生活中的困擾，我想安安靜靜地在舅媽家住到畢業。
好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手機這端，莫文龍淚流滿面，一手抓來保鏢：「阿保，你說過這樣子許亭就會很、喜、歡、的！但是她、生、氣、了！」
咬牙切齒，瞪大雙眼。
「對不起，少爺。未來少夫人的性格可能和夫人相似，都喜歡另類。」
莫文龍憂傷地推開阿保。
就在這時，陽德中學的校長來電話了。
莫文龍優雅接起，溫柔問候：「舅舅，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端傳來咆哮心痛聲：「臭小子——你還我櫻花——明天來學校我要宰了你——」
***
第二天，許亭來到學校時，發現同學們臉上很是異常。
一路略疑惑走進校門，昨天還燦爛盛開的櫻花樹就一個晚上的功夫全光禿禿了……
瞬間，許亭低下頭，加快腳步離開。
她想她知道昨天的櫻花瓣從哪來了……
「同學們，今天班長連請一周假。那麼，自習課便由副班長全權代理了。」班主任陳老師話一落，班上同學熱議班長為何請一周假。
低頭做功課的許亭聽了消息后，停下了筆。
「安靜安靜！好好複習功課。許亭，你出來一趟。」
「是。」
教室門外，班主任掃向操場壩里光禿禿的櫻花樹榦，意味深長地看了許亭一眼，背着手說：「許亭同學，這幾天，你抽個時間代替全班同學去探望莫文龍同學吧。我聽他保鏢說，受傷挺重的。」
「受傷？」許亭一怔，沒聽說過他又和隔壁學校的張保谷打架的消息呀。
「嗯。具體的你順便代替老師去問問吧。好了，現在進教室。」
「是。」
***
莫日龍很是心疼地給兒子換藥，「那混蛋真下得去狠手啊！不就拔了他點櫻花么，至於下狠手么！」
一旁的媽媽已經拿起了電話，「意陽，請在家裏等著，我需要個解釋。」掛了電話后，蘇媽媽優雅地站起來，「媽媽現在去你舅舅家一趟。」
莫文龍眉一挑，在老龍將繃帶纏他臉上時，說：「爸，我臉沒受傷。」
「我知道。但是我未來兒媳婦正在趕來的路上，你傷得越重越能激發她的同情心。」
莫文龍眼睛一亮，「爸爸，纏多點，身上也再纏點……順便塗點血……」
當許亭伸手按下了呼叫鈴時，那宏偉的大鐵門滑滑地向兩旁滑開了，一個木乃伊靜靜地佇立在她眼前……
許亭仰頭，看着。
莫文龍僵硬地舉起手，「許亭，請進。」
許亭走過去，看着他額上繃帶的血跡，「你和人打架了嗎？」
「只是被校長揍了一頓。」
「校長最寶貝他的櫻花了。還好，你沒被揍死。」
「念在我是他侄子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莫文龍勾起嘴角，可繃帶纏得太緊了。
許亭伸手，探向莫文龍的臉。
莫文龍全身僵硬。
許亭手隔着繃帶，觸上他的臉：「請早日好起來。」
「好。」
莫日龍欣慰地取下瞭望遠鏡，對坐在椅子旁看着監控器的老婆大人說：「老婆，兒子長大了。」
冰山美人點點頭，「等畢業了就讓他們結婚吧。」
***
新一年的高考季又將來臨，全國上下都充斥在緊張的氣氛里。
許亭埋頭認真複習，在最後一次模擬考試中她仍良好地保持了全班前十名全年級前五十名的優秀成績，而學霸莫文龍同學則仍驕傲地遙遙領先著。
眾師生在課間萬般疑惑，盯着那已經公然成為同桌關係的男女朋友。
「你說人家是怎麼做到談戀愛不誤學業的？」
「拜託！誰規定談戀愛就一定要學習落後的？」
「是吼！又沒人規定！」
「快看快看，許亭在向莫文龍討教課業！」
「莫文龍好帥——」
「好可惜哦，這學期結束莫文龍就要去哈佛了……」
「那許亭會去不？！」
「許亭又考不上！」
「那他倆會分手不？！」
「……」
「我賭他們一定分手！」
「我賭他們不會！」
***
「經理，總裁什麼時候會上海呀？」曾儀小心翼翼地第N次問頂頭上司，本以為這次得到的答案又是不知道。卻聽得經理笑眯眯回答：「總裁下周要來上海，你到時可以親自問她。」
「呼……太好了！」曾儀渾身一松。
經理打趣著，「曾儀，總裁送你房子還不樂意？」
「拜託經理，我又沒為公司做過什麼貢獻，平白得房子不是很奇怪么？！」
「也是。上千萬的房子呢。哈哈……」經理語帶保留。
曾儀沒瞧出來，只附和著：「是啊是啊，上千萬啊天啊地啊……總裁開的玩笑太嚇人了！」
讓曾儀左盼右盼的一周終於渡過，迎來了蘇總裁第二次駕臨位於上海的分店。
「總裁剛下飛機，人剛到辦公室。」秘書小姐帶領着曾儀進辦公室。
曾儀萬分抱歉：「我說完就走，說完就走……」
等人進了辦公室，曾儀屏住呼吸，那老闆椅前的蘇意可蘇總裁，示意她坐到對面，「請坐。」
「謝總裁。」
「聽說你找我有急事。」蘇意可問。
曾儀點頭，「總裁，您送了我一套房子……」
「房子不喜歡？可以另外選。」
「不是不是！是太貴重了！無功不受祿，我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能力獲得如此重賞……」介於上次因為語速太慢而導致的誤會，這次曾儀一口氣道出來意。「所以請總裁將房子拿回去吧！」
蘇意可盯着曾儀，她的表情冷冷淡淡的，在曾儀被盯得忐忑不安中，她輕聲開口了：「您的女兒，許亭。」
曾儀心頭一跳。
「她和我兒子在談戀愛，我想作為母親的你隱約應該是明白的。所以，這房子，是作為我們莫家對您女兒的一點見面禮。」
曾儀聞言，沉默著望着對方。
「我的兒子是真心喜歡你的女兒，我們也抱着以結婚為前提讓他們交往的。請作為長輩的您盡量不要去干涉晚輩的事吧，他們有他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