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為伴侶撐腰

118.為伴侶撐腰

修士在城門聚集的原因有二,一處請教傀儡材料的煉製,另一處則是關於傀儡材料的……購買。

圍著席長天的修士自不必說,先是守城門的修士慢慢聚攏,後來路過修士好奇站腳旁聽,聽著聽著插一句嘴,自然而然留下探討。好在席長天周圍有嘯風踏雪,對著圍攏的修士連連大吼,終於沒有造成在紫凝仙宗覆盂坊之中水泄不通的狼狽相。

然而,與紫凝仙宗「達者為師」的氛圍不同,往來修士可沒那麼客氣,看見席長天築基修為,功力淺薄,便毫不客氣直接拿出傀儡質疑,大有「小小豎子敢大放厥詞,我來教教你做人」的意味,更提出「既然你說得對,為什麼不比一比」的挑戰。

場中那文質彬彬的守城修士打量席長天幾眼,見後者一副愣愣的模樣,不由問道:「道友,你怎麼不和他們比一比呢?」

別人不知,他卻知道對方咔咔幾下,當面修好自己擴音傀儡,絕對不是湊巧。

席長天:「……比不了。」

說理,席長天半點不怕。

真刀真槍挽袖子上,他確實為難。

他的傀儡數不勝數,大部分位於偃師峰隨意洞,小部分帶到花生船上——那一小部分,已經隨著花生船,變成一朵煙花。因此席長天隨身傀儡袋裡沒有多少傀儡,還都是高境界的。他好歹也是個化神期長老,目前最能拿得出手的最低境界,只有元嬰傀儡。

傀儡切磋,除非特殊說明,均是同境界對抗同境界,此乃西仙界共識。現在對方修士派出築基期、金丹期傀儡邀戰,他拿元嬰傀儡?這不仗勢欺負人么?

席長天原本不擅言辭,對方修士一見他「不敢應戰」,於是大為得意:「紙上談兵,夸夸其談,小子你根本沒什麼真本事,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冒充大能!」

他的同伴也語重心長地道:「小夥子,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才活了多少年月,就敢在這眾多前輩面前班門弄斧?看你這樣子也是來參加傀儡大會的,不如好好學學人家的本領,速速回去閉關潛修吧。」

眾修士鬨笑而散。

人走了一大半,便見一個聽了大半程壁腳的修士,走上前來,毫不客氣地道:「想你小小年紀,滿嘴妄言,連祭出傀儡都不敢。我看,你身後那傀儡,也不應該為你煉製罷?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這樣罷,我與你幾本真正的煉傀玉簡,你回去好好揣摩,作為報酬,你將那傀儡送與我罷。」

還有一名修士,見席長天始終木訥,不由眼珠一轉,插嘴道:「小小年紀打誑語,心思不純,只怕那傀儡也不是正路得來的吧?我等說不得要代這原本傀儡的主人,向你討個公道!」

一望便知,他們是一夥兒的,意有所指,仗著人多勢重,打起了八臂力士傀儡的主意。

文質彬彬的守城修士一見剛剛硝煙散去的場面,重新劍拔弩張,不由往前一步,攔在席長天和那幾個修士之間:「諸位道友,此處嚴禁尋仇私鬥。否則我們三清門說不得要攔阻一二!」

「小道士,你現在不許動手了?剛才怎麼沒攔著?」

守城修士面上一紅,實話實說,之前他沒攔,也是想領略對方控傀丰采來著,只不過沒想到席長天光動嘴不動手……

忽然那幾個挑釁的修士身後,傳來一個清朗聲音:「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席長天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張十七在席長天身側,敏銳捕捉到那一瞬間對方如釋重負,不由暗暗稱奇,在這麼厲害的老祖心裡,他的主人竟然重要如斯,真是奇哉妙哉。

文質彬彬的修士正相反,緊張起來——他倒不是擔心那馭獸修士,他擔心的是那頭壞脾氣的天品靈獸,再噴一地火,再擾亂城門口的秩序,他難逃失職之罪。

余之歸那邊圈子的氣氛顯著好於這一邊。

他身邊除了馭獸師便是靈獸——靈獸是什麼?在眾多傀儡師眼裡,靈獸是傀儡材料!

因此不時有修士經過,打量靈獸,詢問:「這位道友,你這……可賣?」

正在和余之歸攀談的紫衣修士莫宏博,見對方指著自己穿雲雁,聞言立刻點頭,爽快道:「飛羽每十根一顆下品靈石,尾羽五根,雁血每瓶一顆下品靈石,整雁五十顆下品靈石,保證黃品……」他說著拎起儲物袋,「你要哪個?要多少?」

不僅是他,馭獸師們紛紛拎起儲物袋,展示自己靈獸,隨後售賣靈獸皮毛骨血,習以為常。

「我們這些人,大多守著家訓和祖訓和師門規矩,才做了馭獸師。馭獸師無法飛升不假,能飛升的傀儡師,一百年又有幾個?不如求一場瀟洒快活。當然,少不了買賣靈獸維生。」莫宏博賣出些材料,這才得空向余之歸解釋,「小兄弟的門派我聽著十分耳生,想來也是礙著規矩才做了這一行?」

余之歸笑笑:「確實事出有因。」

「馭獸師當守望相助,這個給你。」莫宏博塞來一塊玉簡。

余之歸探入神識,竟是一份邀請函,附同行名單。

「他們開傀儡大會,我們開馭獸大會,」莫宏博擠擠眼睛,「自得其樂。」

余之歸含笑收了,也將自己神識烙印其中,與眾多馭獸師重新見禮。在谷彧不耐煩的催促下,告辭眾人,去給席長天解圍。

谷彧的不耐煩,同樣事出有因——竟然有人問它尾巴毛多少錢!竟然只肯出一枚下品靈石來買!

它一口火噴出,要不是余之歸見機得快,揚袖子擋了下來,那修士腦袋的下場,就跟余球一樣了。

余球還坐在雪虎背上,安安靜靜抱著雄鷹傀儡,漠然看著眼前發生的種種,沒有反應。

余之歸走到席長天身邊,再次發問:「這是要……切磋?討教?指點?挑釁?」

席長天道:「他們想要二力。」

余之歸笑:「膽子真大。」

守城修士一聽他口氣不對,趕緊向著對面修士道:「你們都是參加傀儡大會的,不在大會上比試,在城門阻礙道路私鬥,殊為不智。再不散開,我可要叫疾風隊來維持秩序了,嚴重的,連參加傀儡大會的資格也要取消。」

「哼,我等替天行道,好好教訓這小子反倒是錯?你這麼護著他,是不是和他一夥的?哈哈,我知道了,這叫官匪一家!就算疾風隊來了,也必定偏向你們,原來三清門都是這樣無賴!」

「你、你休得胡言亂語!辱我師門!」修士氣得滿臉通紅,渾身亂抖,「你我在傀儡大會見分曉!」

「喲喲喲,還有臉說傀儡大會,看你們這腌臢相護的樣子,說不定傀儡大會的勝者排名早就擬好了。」

「排名沒有擬。」席長天肯定地回答。

——他是重要評委,他都不清楚的事,別人怎麼可能知道。

「有種的別躲在別人屁股後頭,出來啊,拿傀儡讓我們見識見識啊。」那修士仍然挑釁。

「余球。」余之歸忽然開口。

一直安靜的余球抬頭。

「你去給他們畫個符陣,他們能做出七種變陣,就算他們贏,做不出,就算你贏。」

「贏?」

「你讓他們做不出七種變陣,我給你加一塊靈石,他們連一種變陣也做不出,我給你加五塊靈石。」

余球發了一會兒呆,點點頭:「我要五塊。」

「行。先給你都行。」余之歸一掏腰間,五塊下品靈石送到余球面前。

余球收了靈石,便抱著雄鷹傀儡,單手費勁地從雪虎背上爬下來。他彎腰撿了塊石片,看看地上有石有草有土塊,坑坑窪窪不平整,於是四下張望著,最終往城牆走去。

——清源城的城牆,建成已經千年,每一塊城磚都有三尺見方,表面十分平整,極其適宜塗畫。

「不是要比試么?請。」余之歸伸手相讓,「誰自告奮勇來斗符陣?我們余球今年一十七歲,只是個鍊氣期。你們有兩個金丹,三個築基,堂堂高手,必然不稀罕以大欺小,以眾凌寡,免得到時候給我們留下話柄,顯得我們官匪一家,腌臢相護。」

他話都擠兌到這份兒上了,那伙修士互相看看,其中一個留著三尺美髯的築基修士道:「比就比,不過是符陣變化,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麼浪花!」

他說話的功夫,余球已經開始畫符陣。

只不過他劃了幾下,就停了手。

「怎麼?」余之歸問。

余球舉著石片,說:「這牆有清潔符陣,落不下痕迹。」

「來來來,畫這裡!畫這裡!」守城修士連忙招手,他在長案上展開了一卷上好桑皮紙,拿鎏金銅鎮壓好,又掏出一支烏墨線筆。

他也好奇,余球腦袋光光像個禪修,抱著傀儡,眼神痴痴獃呆,周圍吵吵得那麼亂,他簡直視若無睹,也是個古怪性子。

只是不知,這稀奇古怪的一行人,究竟胸藏錦繡,還是腹內草包?

余球看看城牆,又看看手裡石片,再看看擺好的桌案,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嘆了口氣,慢慢走過來,眉眼間充滿著惋惜之意。

五塊靈石在懷,他很認真地不想讓對方贏,現在要重新想辦法了。

守城修士並不知道,他自告奮勇提供紙筆的行為,完全避免了一場城牆損毀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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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雙修道侶抽走魂魄怎麼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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