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再入軍營

次日清晨，當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春帳，照在柳隨風臉上的時候，他伸出手臂想擁抱身旁的玉人，卻發現身邊的人兒已經不見蹤跡，只留下那一縷清香。昨夜他只是摟着蘇丫頭睡了一夜，也不真的做什麽。對這個才貌雙全的奇女子，他是又愛又憐。不敢有絲毫的褻瀆。

柳隨風起身步出房門。清晨的秋風，帶着一絲涼意，潤濕了心肺，非常舒服。院內栽著的大片菊花，正在爭奇斗豔，散發着陣陣清香。這個肅殺的時節，是屬於她們的。那綻放的花朵，流動着醉人的色彩。紅，黃，紫，色彩紛呈。每一朵都是那樣完美，沒有絲毫瑕疵。柳隨風俯身，輕輕撫著其中的一朵。這清涼的花瓣，有着動人的觸感。

忽然，身後一聲輕笑，「採花可不好哦！」笑聲甜美而歡暢。

柳隨風回頭一看，原來是美麗的雪兒。洗去鉛華的公主，在他面前表現的是最溫柔文靜的一面，同時還有小小的俏皮。

「我的好雪兒，這樣的惡評，可不好啊！」柳隨風呵呵笑道，輕輕攬住她纖細的腰身，心中有無限憐愛。

雪兒俏臉微紅，靠着他身上，微閉美眸。

「雪兒，難道我現在的模樣，你真的不介意？」柳隨風柔聲道。

「風，為什麽你現在還要問我呢？」雪兒幽幽地道，「是不是不相信你的妻？」

「怎麽會呢？」柳隨風苦笑道，「我怕自己配不上你──大陸上最美麗的女子、最高貴的公主殿下！」

「風，其實，我沒有蘇姐姐聰明；我的魔法，也沒有玉兒姐姐厲害；我更不能為你分憂。你會不會象喜歡她們一樣，喜歡我？」雪兒仰起俏臉看着他，美麗的眼睛帶着一絲憂鬱。

「傻瓜，」柳隨風輕撫她的秀髮，柔聲道：「你們都是我的愛妻，對你的愛，怎會少半分？」

「哦，那我就放心了……」雪兒的聲音，非常輕柔、縹緲而動聽，就像泉水流動的聲音，「風，你現在決定了嗎？」自然是那個重大的抉擇，與身為帝國公主的雪兒，可以說息息相關。

「也許，我們的前路，將以血與火鋪就！唉，」柳隨風輕嘆道，「或許，這也是你的選擇吧！」

雪兒摟緊他的腰身，輕聲道：「風，我不希望因為我的原因，而影響你的決定……」

柳隨風感受着她的溫情，輕輕吻了她的臉頰，「我的好雪兒，其實，這一切在我來說，也是無可避免的啊！」

「風，雪兒，原來你們在這裏！」是紫玉的聲音。

柳隨風回頭一看，原來是蘇丫頭和紫玉聯袂到了。

「你們繼續吧，不用管我們！」紫玉嫣然一笑，美目流轉，帶着一絲俏皮。

蘇丫頭羞赧地看了他一眼，玉頰上同時飛起了兩朵紅雲，明豔照人。原來，昨晚她可被折騰地夠嗆－蜷伏在柳隨風的懷抱里，慌亂中不敢動彈，直到凌晨時分，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雪兒脫離了他的懷抱，到了二女面前，嬌笑道：「兩位姐姐早！」然後，抬起螓首，驚奇地看了蘇丫頭一眼，奇道：「蘇姐姐，你……」

蘇丫頭羞不可抑，赧然垂首。

紫玉調笑道：「風，一大早就充分利用時間，來安慰我們的雪兒公主，真是關懷備至呀！」

雪兒大窘，反問道：「玉兒姐姐不要笑我，敢問他昨夜可曾到你房裏？」

紫玉俏臉一紅，眼珠一轉，笑道：「不如今晚你陪着他好了！」

「免了，免了……」雪兒花容失色，畢竟她還未正式嫁給他。

「雪兒，我有這麽可怕嗎？」柳隨風苦笑道，「我又不是大灰狼會吃了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睛卻是看着蘇舜雲，彷彿在說，「丫頭，你可以為我作證啊！你昨晚都沒事！」

蘇丫頭怎會不明白，不禁橫了他一眼，嬌羞無限。紫玉卻是一笑嫣然。

柳隨風心中大樂，同時攬住她和紫玉的纖腰，笑道：「三位賢妻今日你隨我軍營一行，可好？」

紫玉仰起俏臉，微笑道：「其實，只要夫君一人，即可說服軍中主將。我們只是平凡女子，又何必去人前現眼？」

「玉兒何須自謙？」柳隨風緊了一下她的腰肢，調侃道，「三位嬌妻，缺少一位都不行。」他看着端莊可人的雪兒，嘻嘻一笑，「若雪兒不去，就會群龍無首，」轉向蘇丫頭，「若有聞名天下的蘇才女在此，可穩定不少人心！至於玉兒呢，我還有些事，要拜託你！」

三女相視一笑，紫玉笑罵道：「難得柳公子柳大人如此抬舉我們姐妹，那就隨你走一趟吧！」

早餐比較清淡，味道卻頗佳，乃是紫玉所做。不過，早已沒有了她固有的風格，要不是看到紫玉一臉的欣喜，柳隨風甚至懷疑是雪兒代做。

在融融的氣氛里，他享受着這份溫馨。這才是家的樣子。看着那一張張美麗的面龐，自豪感油然而生。

「萍兒，你在這裏可習慣？」柳隨風柔聲道。

萍兒心中黯然。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她唯一的依靠，也就是他了。然而，他卻並不屬於自己一個人。凄冷的夜裏，自己只能望着那茫茫的夜色，難以安眠。這種感覺，他能體會到嗎？

「萍兒、星兒、小妹，你們三個乖乖地留在家裏，我和你幾位姐姐前赴軍營。」柳隨風溫柔的目光，在三女嬌美的面容上逐一掃過，看到的卻是不同的表情，萍兒臉色略有凄然，星兒神色不變，飄零的俏臉上卻寫着失望。

「小妹，我要交給你一個特殊的任務！」柳隨風鄭重地道。

飄零喜道：「大哥，快說！讓我干什麽？」

「教萍兒、星兒兩位姐姐魔法……」柳隨風微微一笑。

「可是……」飄零驚訝道，「我的魔法，與兩位姐姐相差甚遠……」

萍兒微一沈思，旋即恍然，不禁露出會心一笑，「小妹，聽你大哥說，你的風系魔法，已經頗有造詣，不妨指點姐姐一二。」

飄零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姐姐請勿笑我。」

紫玉笑道：「傻妹妹，你兩個姐姐身上的暗黑氣息，容易讓人起疑，所以要以風系氣息掩蓋，明白了嗎？」

「還是玉兒知我心意。」柳隨風贊道。

紫玉橫了他一眼，彷彿在說，你這點小把戲，哪會逃過我的眼睛？

早餐之後，紫玉盡著一個作妻子的責任，細心地為柳隨風整理儀容。這是一個重大的場合，她必須要讓自己的丈夫，展現出他的個人魅力，以此打動諸將增加說服力。

本來就絕佳的身形，披上了暗藍色的套衫，顯得莊重而深沈。腰間束一條寶石綴成的腰帶，懸著一柄長劍，看起來頗有威儀。配合臉龐上栩栩如生的紅蛇，讓人望之而凜然。不過，那如黑寶石般的眼睛，濯濯生輝，散發着誠摯動人的光芒，卻能博得人們的親近與好感。

在紫玉的妙手施為下，那個隨和而略顯輕佻的柳隨風，已經為另一種氣質所取代。當柳隨風在她們面前出現的時候，眾人吃了一驚。沒想到，服飾上的改變，可以給人這麽大的反差，讓人的觀感頓改，也許是因為，柳隨風本身的可塑性，實在是太強了。

雪兒和蘇丫頭也給了他一個意外。

聞名於天下的蘇才女，此刻身穿的是白地青花的長裙，寬闊的廣袖，開合遮掩，襯托出她儀態萬千的絕美姿容，愈顯得她風采煥發，超俗脫塵。美目流盼間，采芒閃耀，讓人永遠也無法看透。

雪兒作宮裝打扮，衣裙莊重而典雅，飄着兩條連理絲帶。烏黑亮麗的秀髮已經挽起，高鬢雲髻。與纖細的腰肢、潔白的肌膚，相得益彰。配合著她無雙的容貌，至純至靜的氣韻，讓人不敢目視。

「丫頭，雪兒，」柳隨風讚歎道，「你們現在的美麗，會讓女神也產生妒忌。所有的人，在你們的面前，都將自慚形穢，包括我在內。」

蘇丫頭和雪兒聽到他的讚賞，眼睛裏露出喜悅的光芒。

「玉兒，」柳隨風回頭微笑道，「你也去打扮一下吧！」

紫玉瞪了他一眼，道：「你的玉兒，及不上蘇姐姐和雪兒漂亮！我還是不要去了，免得為你丟臉！」

柳隨風連忙將她摟在懷裏，咬着她的耳珠，低聲道：「我的玉兒最美麗了，早已將我迷得神魂顛倒，尤其……」

紫玉羞紅了臉，嗔道：「不要胡說！」

雪兒道：「其實姐姐無需打扮，便已經比妹妹美麗了許多。夫君所言，只是希望看到你更美的樣子。」

紫玉微微一笑，「好，你們稍等片刻。」

說着，身形一閃，如一陣清風消失在門口處。

萍兒驚道：「玉兒姐姐好快的身法，恐怕許多魔法都無法擊中她！」

「速度乃是風系魔法的特長，」柳隨風微笑道，「你可以跟小妹學一些修鍊的基本知識，稍後，我和玉兒都可以教你魔法招式。」

不多時，紫玉身影已現，翩若驚鴻。只見她身着紫色羅紗，長裙曳地，如盛放的花朵，亭亭玉立，襯托出她綽約動人的曼妙身姿。兩截白嫩如耦的玉臂，在淡如輕煙的羅紗映襯下，更顯嬌嫩迷人，與她風采煥發的內在美，糅合成一副絕世佳人的畫面。

柳隨風抬頭一看，竟自呆住了。雖然與紫玉在一起已非止一日，但他從未見過她的這般美態，也許是因為，紫玉從未盛裝打扮過。

「獃子，看什麽？」紫玉嬌笑道。

柳隨風知道，不能在雪兒她們面前，表現的如此失態，連忙抵擋住這種誘惑，道：「好了，我們出發了。」

寧遠城本為防禦戎族而建，城池高大堅固。城內有四個內堡，都位於地勢險要之處。每個可駐軍兩萬，平日裏負責駐守城池，巡邏偵察，以備邊患。

城內及四周城鎮的居民，大半是內地遷徙而來，也有的，是全家被流放至此。經過幾代的繁衍生息，已經與當地人沒有什麽分別。

實際上，這是北羯的實邊之策。百姓和戌兵開墾荒地，就地屯田，以此補充軍需，省去了後勤補給之累。如果前線兵員一旦虧損嚴重，也可從百姓中招募兵員，使兵力迅速得到補充。

但是，隨着寧遠城的突然陷落，幾十萬人被擄到北方，淪落為戎族的奴隸；子女財帛被席捲一空；城中到處是殘垣斷壁，只留下一片凄涼。

柳隨風不禁心中黯然……

「百姓何辜？挑起戰爭的是那些野心家，受害的卻是他們。」

「為何？因為他們沒有力量，沒有力量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果，我也只是一個平凡的人，那麽我的命運，與他們又何異？在這個亂世里，只有自生自滅，更奢談保全自己的妻子……」

「其實，我先前想錯了……」

「權力和力量一樣，本身沒有什麽骯髒的。骯髒的，是掌握權力的人。**也無所謂邪惡與否，邪惡的是人的心靈，是妄圖靠損傷他人，來實現自己的**。」

「既然如此，為何我要拒絕？」

「既然，命運選擇了我，為何我要逃避？

「其實，我不能如此自私！既然，父神賜予了我強大的力量，我就有義務保護這些美好的事物……」

「我不會以救世主來自詡，我只願盡到自己的一份責任……」

想到這裏，他心生萬丈豪情，心靈再無任何負累。

紫玉和雪兒一下子察覺到他的異常。這種氣息的感應，對她們這樣高階的魔法師來說，最為敏感。

「風，你怎麽啦？」紫玉關切地道。

「沒什麽，」柳隨風微笑道，「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你想明白了什麽，會這般興奮？」雪兒奇道。

柳隨風嘻嘻一笑道：「雪兒，如果我們把你送上皇帝寶座，你對我有什麽獎賞？」

三女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蘇舜雲和紫玉的目光，一起落在雪兒身上，看她如何作答。

雪兒柔聲道：「你想要我怎麽樣呢？連我自己都是你的，還有什麽我會保留呢？」說完這句話時，已經羞紅了臉蛋，

柳隨風大樂，心道：「雪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可人？」轉向蘇舜雲道：「雲兒，你的凝氣決學的怎麽樣了？」

紫玉微笑道：「難道你沒有看到蘇姐姐的變化嗎？她的身體，比起從前，已經好了很多！」

柳隨風哈哈笑道：「這就好了，我不用再擔心……哈哈！」說着，色咪咪地看着她一眼。

蘇舜雲皺起可愛的鼻子道：「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紫玉不禁笑道：「姐姐說的沒錯，你要小心了，他正在打你的主意！」

柳隨風尷尬道：「玉兒，你也無需如此坦白嘛！」

蘇舜雲羞紅了臉，紫玉她們何曾見到她嬌羞的模樣，不禁大為有趣。

雪兒嘆道：「看來你一點都沒變！」

柳隨風看着她美麗絕倫的俏臉，忍不住攬着她的纖腰。

雪兒低聲道：「路上很多人看着呢！」

柳隨風微笑道：「雪兒，你可是我的老婆呢！怕什麽？」

雪兒嗔道：「什麽老婆，老婆的，難聽死了！什麽時候我們舉行了婚禮，我才承認！」

柳隨風笑道：「雪兒這麽在乎這形式嗎？」

「當然了，」蘇舜雲插入話來，「今晚我就會讓幾個丫頭守着，不許你晚上再闖進來！」

柳隨風心中明白，自己說過，等養得起這幾個老婆時再成親。換言之，他必須開創出一定的局面。蘇丫頭此言，無非是激勵自己。

雪兒這個傻丫頭，卻不明就裏，反而抓住了蘇舜雲的話柄，訝道：「原來昨晚是蘇姐姐陪着風？」

蘇舜雲大窘，沒想到自己的話里，反而透露出這層秘密。

紫玉忍着笑意，道：「別鬧了！」

柳隨風苦笑道：「看來只有玉兒肯收留我了！」

紫玉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你還是考慮一下，如何『哄騙』那些軍中將領吧，他們可沒有我們姐妹這樣好騙！」

「玉兒放心吧！」柳隨風大笑道，「我料定今日一切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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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請保留此段,萬分感激）

莊嚴肅穆的府邸前，兩士持戈而立。本來，這裏是寧遠的太守府，如今做了陳星寒的臨時帥府。它位於寧遠城的中心地帶，周圍都是高大的建築群。從外面看起來，頗為幾分威嚴的氣象。

柳隨風上前，微笑道：「請通報陳將軍，柳隨風攜妻求見。」

「柳隨風？沒聽說過！」兩士兵心中疑道。其實，對他們來說，柳隨風這個名字，也許陌生。不過，換作是柳風凌，那可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他們細細打量來人，首先看到的，就是他臉上的紅瘢，煞是嚇人。不過，那整體上的觀感，卻是非常完美，看高貴而脫俗。尤其是他的笑容，流露自然，看起來和藹可親，誠摯而動人，讓人心生好感。

「對不起啊，這位公子，陳帥正與各位將軍議事，請遲些再來。」一個士兵躬身道，非常有禮。

雪兒上前，淡淡地道：「你們只管去，陳將軍一定會見我們的。」

兩名士兵只覺得熱血上涌，幾乎眩暈，「天啦！天下間居然有如此美麗的女子！」又看到她身後的二女，明豔照人，也不遑多讓，心中不禁驚嘆道：「天下的美女，今天怎麽都趕到了一塊兒？」

「你們聽到了沒有？」對他們的這種無禮，雪兒微微蹙眉，秀目一掃，輕喝道，「還不速往通報！」

「是，是……」兩個獃頭獃腦的家夥，聞言才如夢初醒，竟然一起慌忙入內，連守衛的責任都忘了。

看到他們狼狽的樣子，柳隨風不禁放聲大笑。

急促的腳步聲起。兩人奔出，卻是陳星寒與王雲卓。

柳隨風站在門外，微笑道：「王將軍……」

許久不見，王雲卓的臉上，更顯風霜之色。他來到柳隨風面前，眼神變得熾熱，顫聲道：「柳大人，我們可等得你好苦！」說完，撲通跪下。

柳隨風連忙將他扶起，微笑道：「雲卓何故如此？」

王雲卓嘆息道：「我們已經到了存亡的關頭，還望大人能夠繼續帶領諸位弟兄，擺脫眼前的困境。」

柳隨風訝異地看了陳星寒一眼，後者微微一笑道：「請快進來再說！」將四人引進大廳。

眾將已經分兩排就坐，一起望向門口，但卻是鴉雀無聲，顯示出良好的軍紀。幾十雙眼睛，射出的目光，卻有不同，或熱烈，或歡喜，或企盼，當然也有懷疑，更有些許的敵意。

柳隨風昂然而入，面帶微笑，神態從容。三女伴在他兩旁，典雅莊重，如三星拱月。

他們的出現，讓眾將的眼神，也為之一變。先是驚訝，因為柳隨風改變的容貌；後是驚嘆，驚嘆於三女的靚麗；然後是羨慕，自不待言。的確，這是三個美得讓人屏息的女人。

「殿下，請上坐！」陳星寒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雪兒，堂下另設有幾個位置，想必為柳隨風而留。

柳隨風柔和的目光，掃過眾將。這裏面，大多是他認識的，而幾乎所有的人，都認得這位柳隨風大人。

當日，汪雲生唆使柳毅召集眾將，勾結戎族乘機進犯。柳隨風在危急關頭，臨時換將，並及時通知趙燕兒往援，挫敗了敵人的陰謀，轉危為安。對這位柳隨風大人，他們中的大多數，還是深具好感的。但是，在這種謠言滿天飛的時刻，對他多少還是有些懷疑。

他們中，最為親近的，就屬姜奕、吳敦，因為這兩個本來就是自己人。印象深刻的，有常馳、秦覽等人，他們在訝異之餘，臉上的喜悅，發自真誠。在帝**隊面臨困境的時候，柳隨風的到來，也許能為他們帶來希望。

陳星寒環視眾將，緩緩地道：「自三個月前，我陳星寒接受任命，出任三軍統帥，按照柳大人所頒法令，嚴謹治軍。如今，我軍之變化，已經有目共睹。之後，柳大人因故離開北羯，臨行前留下破敵方略。在眾將的奮力廝殺下，遂有寧遠大捷。兇殘的戎軍也在聯軍的追擊下，敗逃數十里。」

所有的將領，無不臉上生輝。他們中有很多人，在戰前不過是小小的百夫長，在寧遠一戰中，戰功卓越，由陳星寒提拔，得以參加這樣的會議。

「所有的輝煌，離不開諸位的浴血奮戰；所有的榮耀，都屬於你們！其實，我們何曾想像過，曾經不堪一擊的帝**隊，居然能打敗剽悍的敵人？」他長嘆道。

眾將深有感觸，自從來到北羯，他們就一直為這裏的軍民所歧視。因為帝**隊紀律混亂，又欺壓民眾，且戰鬥力極低，所以口碑很差。

「但是，各位想過沒有？所有的一切，因何而來？」陳星寒低沈的聲音，在廳內響起，震徹著每個人的心頭，當然，那是因為他的到來……

「那是因為我們的公主殿下，因為我們的柳大人，若非他頒佈法令，破除門閥限制，你們之中，能有幾人能得到升遷，今天能有幾人能站在這個地方？若非嚴肅我軍紀律，若非嚴格的獎懲機制，我軍的戰鬥力又從何而來？若非柳大人高瞻遠矚，又怎會有寧遠大捷？」

他話鋒一轉，雙目變得有力，「然而，軍中現在流言四起，對殿下和大人肆意誹謗。而且，還有人陰謀暗殺本帥。我們遠離帝都，所有種種事由，並非空穴來風。不過，是非曲直，自有公道人心。柳大人帶來了遠方的消息，由他來為各位解說。」

柳隨風心道：「好一個陳星寒，已經為我營造好種種有利的情勢，讓我的話更有說服力。他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不過，由蘇丫頭解釋，似乎更有說服力！」他稍微凝聚風神力量，微微一笑，那溫和的笑容，如和煦的陽光，有如實質，撒在眾將的心頭，讓人油然而生暖意。

「自豐寧郡一別，已經三個月了，沒想到我們再度相見，竟然會在寧遠城，諸位將軍辛苦了！我一入北羯，聽到的都是北羯百姓對我軍的熱情讚揚。各位遠離故土，歷時一載有餘，終於勝利有望，眼見可以回國與家人團聚了，可是沒想到……」柳隨風一聲長嘆，滿臉哀色。

「你們在異國他鄉流血拚命，國內卻發生了天大的變故！想必各位已有耳聞，陛下數月前駕崩，清河王指認其弟蘭陵王謀反弒君，繼位為帝。各位也許要問了，是不是真的？」

柳隨風憤然道：「只要是有眼睛，有頭腦的人都知道，真正弒父奪位的人，其實就是清河王柳子喬。幾年前，其太子之位被廢，若非左相陳退之一力堅持立長，陛下早就立蘭陵王殿下為太子。此事拖延日久，直到今年，陛下考驗兩位皇子，各自分管六部，根據其得失，選擇賢者為儲。結果很明顯，文武百官對寬厚賢明的蘭陵王殿下非常擁戴，連一向支持清河王的左相陳退之，也站到了他的一邊。六月間，陛下冊封蘭陵王為太子。其後不久，陛下駕崩，清河王誣陷太子弒父，派兵殺入太子寢宮。可憐玉台殿三百餘人，無一倖免，血流成河。這其中的是非曲折，想必大家已經清楚。現在繼位的皇帝陛下，究竟如何，我也無需多說……」

眾將一片嘩然，安靜的大廳沸騰了起來。這個驚人的消息，讓人無所適從。如果說事實如此，那麽他們侍奉的皇帝，居然是個弒父的奸賊，那麽，他的合法性……

中壘校尉崔朗站了起來，向柳隨風一施禮，不客氣地道：「柳大人，不知你所說的，可有證據？」

柳隨風微微一笑，「大人可是懷疑我所說的話？請問有那一句是假的？我說過的每一句話，你都可以向千萬人求證，在朝廷上，有文武百官，在中京城內，有萬千百姓，都可以證明我的話。」

崔朗搖頭道：「我們遠離帝都，國內發生的一切，自然無法求證！唉，大人的品格，我是信得過的，但是，事關重大……」

雪兒淡淡的聲音響起，「有一個人的話，你們總該相信吧？」她轉向蘇舜雲道，「蘇姐姐，請你為各位釋疑！」

蘇舜雲盈盈而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因為雪兒的身份特殊，加上她的端莊沈靜，無人才正視於她，但是，對這個不知來歷的女子，他們就沒有了這麽多顧忌。

這個姿容秀麗無匹的麗人，美目中含着一絲哀色，她想起了自己慘死的祖父，還有自己的一眾家人，只是不知自己的兩個叔父，是否逃脫厄運。

崔朗見她高貴的氣質，不輸於雪兒公主，不禁出言問道：「請問小姐芳名？」

蘇舜雲回過神來，美眸投到他身上，輕輕道：「蘇舜雲。」

「什麽！」眾將再次轟動起來，蘇舜雲這個名字，對於他們來說，是那樣的熟悉。這個名字，是與聰明和智慧聯繫在一起的，「為什麽我們沒有想到呢？她不正是柳大人的未婚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