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聽著蕭清晏的話,阿翎只覺得胸口一暖,當下縮到了蕭清晏懷中:「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方才我與遠哥哥說了些話。」

「哦。」蕭清晏淡淡的應了一聲,清俊的容顏上旋即含上笑容,擁了阿翎,「若是有什麼不便叫為夫知道的,娘子不說就是。」

阿翎聽出他話中曖昧,順勢拍了他一把:「哪裡有什麼不能說的?我不過怕你吃心,這才不說的。怎成了你還要拿我玩笑?」白皙的指尖攪著他的衣襟帶,滿目的傷感,「我只是想著,比起裴家姐兒,我好生幸運。我再不濟,總是嫁得如意郎君。你也不會領個狐媚子進來。」

「這倒是。」蕭清晏抱著阿翎,下巴抵在她額頭上,滿是疼惜,「你又貪食,又愛捻酸,又粘人,還小氣。除了像我這樣好脾性、好相貌的人,誰還容忍得了你?」

阿翎:「……」

阿翎深深覺得,自己有謀殺親夫的衝動。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倒也是安然睡去了。至於那頭算是倉皇逃離的鄭琳琅,一顆心就跟在油鍋里煎似的。

午時時分,她招呼了來往的客人,然後累得不行,正說要去歇息一會子,便撞上了佟明遠正拉著阿翎的手腕不肯撒手。

鄭琳琅雖說比鄭琳玉性子溫吞些,但也是程朱理學忠實擁躉,別說阿翎原本是她嫂子,就算不是,一個有夫之婦跟一個有婦之夫拉拉扯扯的……

深深覺得大哥腦袋上都綠得發亮了的鄭琳琅還是決定不聲張此事,只盼著先跟阿翎說說。誰知阿翎睡了,只怕蕭清晏正一個屋呢,要是這一說出去,阿翎被綁著去沉塘……

越想越心悸的鄭琳琅一路踉蹌的跑了,撞上了心疼媳婦兒沒吃午膳,硬是逼著二房小廚房開火的蕭清灃。蕭清灃見媳婦一張小臉都變了色,忙拉住她:「琳琅,你是怎了?」

鄭琳琅心中有事,見了誰都像是碰上了鬼,一臉的驚慌失措,就這樣看著自己夫君,只差大叫出來。還是強自鎮定,搖頭:「我沒事,不過是、不過是……」

蕭清灃知道她絕不是「沒事」,只是他們一家都是有風度的人,別人不說,也就不問,就算是自己媳婦也一樣。當下托著她的手肘,柔聲道:「我方才見你沒吃東西,也就命人再做了些,好歹進些,只怕一會子還有事兒呢。」

鄭琳琅無心進食,但見夫君這般體貼,還是點頭了,跟著蕭清灃悻悻下去。進了些吃食,又磨磨蹭蹭的睡了一會子,醒來還是愁眉深鎖的模樣。

下午來弔唁的人倒是不比上午。待到午時之後,諸如佟明遠等人也就告辭了。鄭琳琅看著阿翎沒事人一樣的送佟明遠去,佟明遠面色雖有些虛弱之色,但看著阿翎的目光,就如蕭清晏看阿翎一般。

心裡狐疑再次被加深,鄭琳琅都快被憋瘋了。苦著一張臉就那樣看著阿翎,叫人懷疑是不是阿翎坑了她的吃食。

那日忙了一整日,三個小的倒是回了嘉國公府。

待到蕭婧的喪事過去,天氣已經入冬了,一場初雪下來,倒是頗有幾分一番美感。

蕭家整整忙了一個月,一時松愜下來。離著臘月也還早,蕭家三個媳婦倒是清閑起來了。

且說鄭琳琅這些日子簡直快把自己憋瘋了,想要說又找不到時間,爛在心裡也憋得難受。

阿翎一點都沒察覺,成日吃了睡睡了吃,再回定國公府逗一逗自家小堂妹,日子倒也是愜意。

這日不久,且說莫家那位新科狀元郎被封為正四品吏部侍郎,可是個肥差使,一時之間,倒也是紛紛巴結起這個出身寒門的新科狀元。

這日沈婉兮帶著出生沒幾月的大胖小子到小姑子這裡來串門。沈婉兮可是正經的帝姬,嘉國公府上少不得要一起出來迎接,將沈婉兮迎到了院中。阿翎又牽著嫂子到了自家院落里。

「如今雲弟高中,倒也是光耀了莫家的門楣。」沈婉兮笑得格外愜意,「我母親在九泉之下也會欣慰的。」

阿翎頷首,臉上也沒有笑容,憂心忡忡道:「只怕莫家又要揚眉吐氣了。」莫老頭和莫夫人,還有那兩個姑娘……艾瑪阿翎怎麼想怎麼頭大,只怕莫雲再好的仕途,都得被這家極品給攪黃了。

沈婉兮喝了一口茶,抱著懷中睡得著正香的大胖小子:「倒也沒有這些擔憂的,兩個姐兒嫁得遠遠的,只怕回來都難。莫家兩老沒錢使,算是將兩個女兒賣了,沒多久之後,兩人也沒了。雲弟可憐,賣了自個兒進了一個大戶人家。他本就機靈,被主人家賞識,後來成了書僮,沒想,比那家公子還學得好呢。也是東家仁厚,供著他考了省試、殿試。」

「嫂子了解得好清楚。」又從其懷中撈了小侄兒,「白白胖胖的,真是好看。」

沈婉兮抿著嘴笑:「這般喜歡,就自個兒生一個吧。」又嘆道,「實則你我境遇差不離的。都是嫡長子之妻,要是生不下繼承人……」說到這裡,她臉色格外不妥,「你倒也趕緊了,好歹,清晏大了你十歲呢,若是等你到了我這個年齡……」

想到等自己到了這個年齡,蕭清晏可就三十好幾了,三十好幾沒個孩子……阿翎心肝直顫,下定決心任憑蕭清晏說什麼都不能聽他的了。

沈婉兮見其想通,也就含笑了,捏了捏兒子的臉:「你看他像我還是像你哥哥?」

低頭看著懷中的嬰孩,雖是閉著眼,但看得出眉宇間有幾分英氣,想來日後長大了,也是像夏侯軒一樣的英武男兒。阿翎抱著小侄兒:「看來我定國公府,是後繼有人了。」

沈婉兮抿著嘴笑,卻聽到門外傳來略顯急切的腳步聲,半晌后響起一個丫鬟的聲音:「大奶奶,正堂怕是不好了,太太請大奶奶一起去呢。」

什麼事兒嘉國公夫人處理不好,還要找自己?阿翎心中狐疑,還是囑咐身邊人好好招待沈婉兮,自己先行往正堂去了。

只是等到了正堂,氣氛卻是凝重得怪異,嘉國公府所有主子都在不說,連二房的蕭清湛也在。總覺得哪裡不妥的阿翎多留意了一眼蕭清湛,還是沒說什麼坐在了蕭清晏身邊。

蕭清晏見她來了,也是展眉一笑,旋即握了她的手。蕭清湛立在遠處,見兩人這樣,還是出言道:「大哥……」

「我夫妻之間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蕭清晏溫和笑道,「何況,弟弟一個大老爺們,如此捕風捉影,未免娘氣了些。」

蕭清湛臉色一僵,看著阿翎的目光多了幾分玩笑:「嫂子自己做了什麼事兒,還是別叫做弟弟的說出來。那些日子妹子沒了,想來伯父伯娘也無暇管家事。如今卻是……」

「那請小叔子說清了。」就知道這貨絕不是個好東西的阿翎冷了目光,森森的看著他,「我是做了什麼事,叫小叔都上門興師問罪了?」

蕭清湛負手而立,笑道:「我自然是有真憑實據的。」頓了頓,目光好比利劍般直直看著阿翎,「大嫂那日,與淑寧帝姬之子在廊下拉拉扯扯的事,難道是我胡說不成?」

嘉國公夫婦一瞬間變了臉色,連鄭琳琅也沒了血色,只好緊緊捏著衣角免得撐不住。蕭家兩個哥兒面面相覷后,皆是沉了臉色:「切莫胡言!」

「我絕非胡言!」蕭清湛原本就是要來讓阿翎身敗名裂的,他早就看出來,蕭清晏一顆心緊緊系在阿翎身上,只要哄得阿翎被沉了塘,蕭清晏幾乎也毀了,到最後,再將嘉國公府的嫡系繼承人一個個擊破,到時候爵位就是二房的了……「那日我不便出面,卻見三嫂也見了此事。」

鄭琳琅渾身一顫,只覺得在場諸人目光全都匯聚到了自己身上,當下臉色蒼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蕭清灃忙握了媳婦兒的手:「琳琅,這話可是真的?」

「我……」鄭琳琅對上阿翎的目光,也不知道怎麼說,當下保持了沉默。

只是這個時候,沉默還不如說話呢。眼見蕭清湛眼中出現了一股子愜意,阿翎當下也是火了,壓著火氣說:「小叔可想清楚了,你一無證據二無證人,現在紅口白牙含血噴人,未免太過了。」

「大嫂這話可說差了,我便是證人。」蕭清湛笑著,又一指鄭琳琅,「三嫂也是。」

鄭琳琅瞅了他一眼,只想將他一口咬死。就算心中對於阿翎疑似「出-軌」的是表示不滿,但也沒想要讓她身敗名裂。萬一別人是表親之間許久沒見……

好吧,這話鄭琳琅自己都不信。

蕭清湛看著鄭琳琅這副神色,當下也只是笑著,看著蕭清晏:「大哥,如今頭上可都綠雲壓頂了,難道還不肯做些什麼事兒?」

「那你認為,為兄要做什麼事兒?」蕭清晏神色如常,「為了莫須有的事,我難道要將夫人沉塘不成?」

「如何是莫須有的事?」蕭清湛想不到他會這樣說,當下變了嗓音,「難道我這雙眼睛……」

蕭清晏騰地起身,來回踱步道:「清湛你先到我嘉國公府指責別人不是,若說是同族之間。常言道長兄如父,既然有這話,更可有一句子不言父過,如此算來,你嫂子是你什麼也無需我說,你是何緣由指責你嫂子?更何況,即便沒有這句話,也是長幼有序,你哪裡來的資格?」

還不待蕭清湛說話,蕭清晏猛的轉身,指著他道:「便撇開這點不談,再如何同宗同源,既然分家,便是兩家。試問你是何面目到我家中來管我家之事?此乃其二!其三,內子乃是皇上親封的王姬,位比郡王。清湛你並無官爵在身,一介草民,可知僭越是要斬首的!」

蕭清晏倒也是溫溫和和的說著,只是身上那股子說不出的氣勢,將蕭清湛壓得死死的。蕭清湛臉色一紅一白,看著自家大哥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頭一次覺得這個生性溫潤的兄長,此時立在面前好比一尊神祗。

阿翎看著自家帥夫君,心中陡然一暖,只是含笑。嘉國公夫婦面面相覷,知道自家兒子是在轉移視線,只是阿翎也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自然知道絕不是什麼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蕭清晏見其蔫了,也是淡然微笑著,如同隱世的高人:「況且,你既然離得遠,怎能看清是誰?果真是佟家大爺?你若是沒有看清,做什麼拿著莫須有的事離間我夫妻二人!」

蕭清湛原本胸有成竹,被這話給唬得一愣一愣的,也是懷疑起自己了。

蕭清晏一點不理他,轉頭,看著鄭琳琅:「三弟妹,既然清湛說不出,那麼敢問三弟妹,真的看清了是誰?那日里,我可曾記得,是內子累狠了不願用飯,我在屋中尋她不見,這才出去了。」

鄭琳琅也是心似活泛的人一聽這話,也就明白了。俗話說家醜不外揚,更不說這位一看就來者不善的小叔子了。當下正色道:「我……我那日的確有見到一人在與大嫂拉扯,現聽了大哥所說,想必是大哥那日強令著大嫂去進食呢。」又格外鄙夷的看了蕭清湛一眼:「沒成想,小叔一個大男人,竟然也干起了這捕風捉影的勾當。」

蕭清湛最大的錯誤,就是低估了嘉國公府這群人的智商和應變能力。此時自己反倒落了個裡外不是人。看著阿翎,半晌說不出話來。

蕭清晏原本含笑,又拘了自家小嬌妻一把:「溫惠帝姬怕還在等你,切莫誤了時間。」阿翎「哎」了一聲,看一眼蕭清湛,陰惻惻道:「要是溫惠姐姐被某些不開眼的衝撞了,這可要糟呢。」

「你……」蕭清湛到底還年輕,被這話一激,也就火了,正要反駁,嘉國公已然起身,低聲罵道:「清湛還是先回去吧,以後若是無事,便不必到我嘉國公府來了。好歹,分了家,總要多些顧忌。若是有難處了,說出來也無妨,如此尋釁,只怕伯父也是容不得你了。」

得了這話,蕭清湛再不見好就收可要出事兒,又想到這回思慮不周,可忘記了阿翎背後站著定國公府就算了,還有個皇帝。只能乖乖向被冤枉的阿翎道了歉,悻悻去了。

且說那頭送走了沈婉兮,鄭琳琅也是尋了個僻靜處與阿翎單獨說話了。

「嫂子……」知道今日的事要不是蕭清晏臨危不亂,只怕阿翎真的要被拉去沉塘不可。

「我曉得,你那日見到了,我也不怪你。」阿翎嘆了一聲,「也是我從不說的緣故,我原本想著,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說了也沒什麼意義。」又命鄭琳琅坐在自己身邊,「你原本不知道,我那表哥,對我怕是有那心思,只是我與清晏成親,他自然求而不得。我那日原是有事與他說,誰成想……大抵是我說錯了話,他竟是情難自己。」嘆了一聲,「不過就是如此,你大哥也是知道的。他肯不與我計較,倒也是我的福氣。」

鄭琳琅一壁應著,一壁雖是看不慣此事,但也是卸下了心中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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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女投喂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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