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給我一把槍

「槍？你說這麼多還不時白說了，你倒想得挺美。」曹衛國像一個泄氣的皮球，如果要有槍自己早就跟他們拼了，看來獃子還是獃子，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被這麼一個獃子哄得美了老半天。林木沒有理會他的擠兌，牙齒咬得緊緊的，字眼彷彿都從牙齒縫裏擠了出來：「快了，還有一分鐘槍就要送來了。」

曹衛國見他這樣子似乎真的很有把握，又來了精神：「你想怎麼做？」林木說：「過會那個戴眼鏡的會上來送最後一次東西，然後他會巡視一圈看看我們有沒有什麼異常，這個時候你就裝肚子痛，不一定非常逼真，但要吸引他的注意力，只要他注意到你了，那我們就成功了一半了，其它的一切都交給我。記住，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大家都得死。」話音剛落，一個木梯子搭在了小屋門口，從下面傳來了漸漸逼近的腳步聲。

林木做了個眼色，然後靠在門邊坐下，曹衛國知趣的躺在地上，拚命將身體捲起來，想裝作很痛苦的樣子。看到他這副德性，林木險些笑出聲，他那裏像肚子痛，簡直是犀牛在玩泥巴，他小聲對曹衛國說了句：「出聲」曹衛國醒悟過來，開始「哎喲，哎喲」的呻吟。也許是外國人疼痛都叫：「奧琪！」那個戴眼鏡的剛上來時半天沒反應過來這個到處打滾嘴巴哎哎叫的中國人是肚子痛，他上前踢了兩腳，示意曹衛國起來，但對方沒反應，繼續打滾，當他見到對方額頭滲出的汗水（其實是曹衛國嚇出來的冷汗）這才意識到他是生病了，歪著頭看了看想了想。他沒注意到，在他的身後，林木好像一隻正在等待獵物的豹子，注視着他的一舉一動。

獵物還沒有進入攻擊範圍，因為他的槍還拿在手裏，雖然槍頭已經朝下了，但他的手依然放在扳機上，而且保險閥還是開着的。他拿的不是通常恐怖分子愛用的，性價比高質量穩定的ak系列突擊槍，而是法國的FAMAS突擊步槍，這槍雖然出名，精度也高，但性能不穩定卻是其一大致命弱點，特別是在沙漠裏，槍膛污穢嚴重容易卡殼，所以這種槍一般恐怖分子很少用的，這眼鏡不知從哪裏搞來這麼個傢伙，他以前大概是愛爾蘭共和軍出身的吧。

在往下看，「眼鏡」的屁股上，沒錯，親愛的MGP-14式9mm，這才是自己制定這次行動計劃的根本原因。這把槍在手槍里算不上明星，它又大又沉，子彈初速度還不到400m/s，精度也沒有什麼起眼的地方，槍后居然還設計有槍托，據說是按照衝鋒槍的模式設計的，但這樣的結果卻是讓這把槍變成了四不像，打仗衝鋒趕不上衝鋒槍，方便攜帶又不如手槍，好像現在也就秘魯的衛隊在用它。但這把槍雖然沒有其它的好處，在這裏對林木來說卻有相當大的優勢：彈夾裝載的子彈多，還可以配有消聲器。能容納32發子彈的彈夾為他爭取了時間，而配備的消聲器為他贏得了先機。

眼鏡又用腳踢了曹衛國一下，戒備心開始漸去，將右手從扳機上移開，將FAMAS背到了背上，用手來摸曹衛國的額頭。曹衛國心跳的頻率好像蚊子飛翔時振動的翅膀，機會啊，機會啊，林木你等什麼快出手阿！但林木還是沒動，曹衛國心裏又慌又急，時間在流逝阿，心想林木你這塊木頭你到底還在等什麼？

他在等待什麼？時機！時機不用太長，只需要一秒，而為了這一秒，他已經等了17個小時，也不介意再等一小會兒。現在獵物的確已經進入了自己的狩獵範圍，並且還沒有注意到危險已經逼近，但現在依然不是最好的時機，因為在不遠的地方，還有兩頭飢餓的獅子在向這邊掃視。

觀察了十幾個小時，林木已經掌握了另外兩個石屋頂上的放哨的人的腳步移動規律。

左邊那人往返一次的時間是50秒左右，他移動到外側時會停留觀察大約20秒的時間，這個時候由於角度問題從窗戶是看不到他的。現在他正在向裏面走來，他不會注意到屋裏的情形的，十幾個小時里，他只往屋裏看過三次，在他心裏，自己這幫人質是沒有危險的，真正的危險在外部。

右邊那個游擊隊員比較年輕，所以開始時候走動比較快，20秒就一個來回，有時候會往從窗戶往自己這邊看看，眼睛裏的神情好像是在注視一餐豐盛的晚宴。但現在他肯定是累了，往返的速度也變慢了很多，粗略估計應該是40秒一個來回。剛才他見到曹衛國肚子痛，好奇的往裏面看了兩秒，現在他正在往遠處走去，他的頭剛好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如果估計沒錯的話，下次見到他的頭應該是16秒以後。

一個來回，只需要再等一個來回，左邊和右邊的人會同時到達最靠里的位置，然後他們會同時後轉，往外部走去，這樣他有3秒鐘的時間來擺平眼鏡並搶槍，然後用一秒的時間從後面幹掉左邊的人，接着，在用兩秒的時間回到右邊，瞄準，如果沒錯的話，自己能看到他逐漸消失的半個後腦勺。

沒錯，就是等的這一刻。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讓曹衛國再將眼鏡拖住30秒，但現在沒辦法將這個信息傳遞出去，那唯一能期待的，就是曹衛國能耐心的繼續裝下去，千萬不要熬不住自己站起來了。

樓下巡邏的人已經在開始吃飯，他們吃完了會上來接替樓上站崗的人的工作的，看來他們的級別較低，粗活累活都由他們來完成。其它的人在打撲克牌，是的，現在外部環境一切正常，他們根本沒有發覺死神在向他們招手………

太陽最後一絲餘光從房間消失了，兩個巡邏的人都開始往裏邊踱過來，左邊的游擊隊員不會往屋裏看，因為他沒有這個習慣，即使屋裏有人倒地痛苦的呻吟他也不會多看一眼，這不關他的事；右邊的人也不會往裏面看，一是因為他剛才看過了，二是因為往這邊看太陽光會刺痛他的眼睛………一切都很完美………他們一起向後轉了，果然，幾乎是同時，兩人到達了最裏面，然後又一同轉身向外走去，相差，不到半秒……機會………

獵豹捕獵，不到最佳時機決不會輕舉妄動，而一但機會出現，它絕不會有一絲猶豫。那就是現在。獵豹出動了，它的動作沒有帶起一點風，因為它速度比風還快，獵物還在原地發獃，它的爪牙已經割破了獵物的咽喉………

戴眼鏡的游擊隊員一秒鐘前還在檢查曹衛國的病痛，並考慮是否要將他的情況向上級報告，忽然感覺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林木從決定發起進攻到將跳起出擊，再到用手掰斷對方的脖子不到一秒鐘，幾個動作一氣呵成，這是他在部隊里學的，非常的簡潔，非常毒辣，卻十分有效。在游擊隊員被放倒的時候曹衛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繼續躺在地上唉唉叫喚，在心裏焦急地催促林木快些動手。

他沒有聽到槍聲，只聽到了悶悶的「撲哧」一聲，還以為誰放了個屁，他不知道這個時候，左邊屋頂上的游擊隊員已經倒下了，他被爆了頭，林木只開了一槍的。林木在「眼鏡」倒下之後沒有來得及通知曹衛國可以起來了，而是直接從眼鏡的屍體上抽出MGP-14，子彈、消聲器什麼都是準備好的，這把槍好像是「眼鏡」專門為他預備的，林木幾乎沒有時間瞄準，在跑到左邊窗口將槍眼對準那個游擊隊員亮得反光的腦袋的同時扣動了扳機。不會失手的，風很輕，大概只有兩三級，對子彈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雖然斜斜的陽光有些礙眼，但只有不到20米的距離子彈不會形成拋物線，根本不用尋找准心對準，這種情況下林木的子彈穩如喬丹的灌籃，還是巔峰時期的喬丹灌籃。

林木沒有時間欣賞那個被爆頭的游擊隊員轟然倒地揚起的沙塵，立即向反方向跑去，在哪裏還有另外一個客人等着他招呼。還好，自己的動作非常流暢，開始認為跑到窗口的時候只能見到他半個腦袋了，現在看來，還可以看到他的小半個身子。抬手——舉槍——對準，忽然，一陣飛起的沙塵蒙住了他的眼睛：風忽然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