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玻璃清潔公司

回到公司，羅林把身上的卡片取出放到白色裝備箱中，看着手上的「巴之雅」，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心頭劃過。

***

四年前

「清清，別害怕，這一切都是幻覺，不會有事的」

「別過來，你這個惡魔，別過來，你走啊，走開」

***

現在

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走進房間，看着羅林痛苦的背影，無奈地聳聳肩。

這個男人叫李天明，從羅林有記憶開始，就是這個人照顧他。他告訴羅林，他兩歲以前的記憶因為一次意外而喪失了。羅林不知道父母是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或許真的像某些人想的那樣，他就是一個惡魔吧，只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痛苦和折磨！

至於天明，就主觀而言，他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大哥，他對羅林就像對待親弟弟一樣。就客觀而言，他就是一個用下半身思考的牲口，還是重口味的那種，不管對方是不是人，只要是美女就行。

天明拍著羅林的肩膀，輕聲說道：「又在想清清了？」

羅林黯然點頭。

天明看着羅林失落的樣子，安慰他說：「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別再自責了。那次只是個意外。快點，要下去開飯了，不然的話，那兩個美女又要發飆了。」

就算是意外，自己的過失還是推卸不掉的。錯了就是錯了，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羅林不想讓天明擔心，勉強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知道是羅林品味不行還是天明品味有問題，快三十的人了，白色襯衫配上黑色短褲，還好今天他沒有戴上那條藍色的領帶，羅林越看越覺得不是味。

天明也感受到羅林的目光了，往自己身上瞄了一眼，連忙解釋：「這個，這個是新潮流。」

什麼潮流，還不是衣服沒洗！羅林脫下手套放在辦公桌上，跟着天明下樓了。

「玻璃清潔公司」分為兩層，二樓是辦公室和卧室，一樓是客廳，廚房之類的。房間非常整潔，空間設置也很好。

天明走到餐桌旁，用手偷偷地夾起盤中的菜，快速放到嘴裏。他很淡定地轉身，朝羅林露出一個得瑟的微笑。

「你洗手了嗎？」一美女在天明手上拍了一下，指責地說。

天明無奈地看着羅林，知趣地走進衛生間。

說話的美女叫芳芳，是公司的秘書，她負責整理客戶資料。芳芳生前就是一個秘書，要長相，瓜子臉，皮膚白，上比范*冰，下比萬*雯；要學歷，碩士畢業，還留過學。就是生不逢時選錯了公司，她的上司對她圖謀不軌，甚至差點還對她做了不可饒恕的事。這個女人一時想不開，跳樓死了。

因為對世間還有留戀，所以就沒有馬上離開。後來遇到天明，又重操舊業，當了他的秘書。芳芳本來是九十七分的，但因為她的脾氣不太好，減兩分。

羅林看着桌上的美味，香氣撲鼻而來，一次又一次的地襲擊着他的味蕾。羅林搓搓手說：「麻婆豆腐，清蒸水煮魚，紅燒排骨。快點快點，我的胃已經開城投降了。」

「瞧你那德行。」另一美女端著西紅柿湯走過來，笑呵呵地說道。

這個美女叫小雅，是幾年前天明收服的女鬼。他貪圖人家的美色，用三寸不爛的滑舌，連哄帶騙地讓人家做他的秘書，小雅負責接收客戶。現在，小雅是他女友。值得一提的是，小雅的確很漂亮，按羅林的標準，九十五分。不過她今天穿着黑白職業套裝，顯得更加成熟，魅力值暴漲，再加三分。

鬼分為六級：鬼魂，鬼影，鬼靈，鬼王，鬼絕，鬼魅。只要修鍊到鬼影級別，就可以擁有影子，到鬼影中期，還可以有人的正常生理反應。小雅已經達到鬼影末期，差不多算是個人了，至於芳芳，剛進入鬼影初期，所以還沒有太多的表情，現在只能笑。當然，正常人是看不到她們的。

羅林乾笑幾聲，說：「今天晚餐很豐盛啊。」他嘗了一塊排骨，點頭說：「不錯，不錯，小雅，第一次做紅燒排骨就有這樣的火候，再過不久，相信那些做紅燒排骨的大廚就要喝粥了。」

小雅聽到羅林的稱讚，「撲哧」一笑，眼中帶着一些玩味的色彩。

芳芳在羅林身邊經過，直接「賞」他一栗子，沒好氣地說：「這個是我做的。」

天明在一旁偷笑，馬屁拍到馬腿上去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羅林摸著自己的「傷口」，心中暗道，這丫頭出手真不是蓋的。

小雅坐在天明旁邊，芳芳坐在羅林對面。小雅和芳芳是沒辦法吃飯的，她們最多就是嗅兩下，她們做的佳肴最後還是到羅林和天明肚中。

小雅夾着一塊排骨嗅了兩下，遞到天明嘴邊，溫柔得說：「天明，來。」天明張嘴吃下排骨，一臉得意的看着羅林。太肉麻了，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羅林嘲笑道：「你最好下半輩子全由小雅照顧得了。秀恩愛，死得快。」他現在有一種踹人的衝動。羅林用筷子使勁地插著碗中的米飯，在羅林眼中，這些已經不是米飯了，而是天明那張令人噁心的臉。

天明瞟了羅林一眼，像是在說，羨慕了吧，嫉妒了吧。

羅林伸出筷子夾排骨，芳芳把碗移開，說：「這個是我做的，不給你吃。」

有沒有搞錯，我到底什麼地方得罪她了，羅林不禁暗嘆。

羅林將筷子伸向水煮魚，芳芳用筷子敲了自己的碗，說：「今晚的菜只有西紅柿湯不是我做的。」

好歹大家同住一個屋檐下，不用做的這麼絕吧。凡事留一線，日後好見面。別把最後一根線都剪斷啊。

羅林裝作可憐兮兮地望着天明，不過他對羅林的求助毫不理睬。羅林大義凜然地說：「勤儉節約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我們要嚴格反對鋪張浪費。天明同志，你應該沒有忘記『八榮八恥』吧。」

天明咽下口中的麻婆豆腐說：「放心，絕不會浪費。為了踐行黨的號召，我一定會努力再努力地吃。」

陰險小人，羅林在心中暗罵上百遍。西紅柿，西紅柿，我啃。

看到羅林無奈地啃西紅柿，眾人頓時大笑不已。小雅把紅燒排骨移到他面前，羅林毫不含糊，直接把碗中的米飯倒在菜碗中。

吃完飯後，羅林和天明負責洗碗。天明一副情場老手的語氣說：「林，你知道今天你錯在哪嗎？」羅林沒有搭理他，他接着說：「插花時一定要看清楚，別把花插錯了，懂嗎？」

「滾」羅林大聲吼道。哪壺不開提哪壺，找抽。

羅林走進浴室，緩慢取出眼睛中的黑色美瞳，看着鏡子中的眼瞳——紫瞳。

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眼瞳？既然老天給我一雙這樣的眼瞳，為什麼讓它們不受控制？看着這對眼瞳，羅林心中不禁憤怒，握緊拳頭砸在牆上。

就是因為無法控制的眼瞳，羅林無法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只要他與對方零距離接觸，對方就能和羅林一樣，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髒東西」。賀清清就是一個警告，自從那件事之後，羅林就戴上了手套。

羅林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不再觸碰別人，默默忍受別人異樣的目光。

誰能告訴我，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到何時？

我真的累了，羅林一頭砸在牆上，慢慢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