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答案,鐵錚錚的擺在眼前。

若是沒有父親的那層關係,他清楚明白自己希望她能留下,甚至別再回台灣了,別再替臭老頭做事,跟他在一起,永遠永遠。

「那我可以幫你,」賴泛芋兩個小粉拳撐著軟嫩嫩的雙頰,「我是稱職的好秘書。」

「你不是來玩的嗎?」少在那邊裝可愛了,本性根本是個小惡魔。

「不能兩者兼具嗎?」

「最好你有辦法。」他說着反話。

「試試看啰。」她露出自信地笑。

賴泛芋這個秘書是真有兩把刷子的。

她先將辦理畫展需要忙的活,與任揚桐討論過後,列出了張清單,隨即安排日程表,同時不忘將自己寫在計劃表上的觀光處跟餐廳也列了進去。

時間排得很緊湊,雖然無法稱之為完美無瑕,但寫在行程表上的事項倒是一樣一樣完成了。

因為實在太忙,賴泛芋一直沒時間打電話給董事長,確定任揚桐所說是否為真,沒想到兩天後的下午,董事長先打電話過來了。

賴泛芋詫異的推算了下時間,這個時候可是台灣早上六點啊,董事長這麼早起?

「不用再勸他了。」聽到賴泛芋還想再勸勸任揚桐回台的董事長,其婉拒的嗓音充滿滄桑感,十分沒精神。「先回來吧。」他低低嘆了口氣,「我再另外培養接班人。」

賴泛芋覺得董事長這樣的選擇是對的,先別說任揚桐是否有那個能力主持公司,他根本無心於此,反正業務部的經理『財務部的主任、物流中心的課長、製造部的協理,都是董事長的親戚,更別說其它還沒當上高階主管的侄甥——這可是貨

真價實的家族企業啊——真想找出個接班人才來,那有什麼難。

既然董事長這邊已經決定了,那麼她也就可以真正的把這件任務放下了,不過在她心上,還是希望能有辦法將父子之間的心結解開,而首要,就得任揚桐先坦承才行。

她也不知道為何要這麼執著於此事,也許是因為董事長待她好,有時會露出像慈父般的笑容,讓早在幾年前失了雙親的她,不自覺的將父親的形象投射在他身上,所以才希望能看到他從喪子之痛走出來,露出真正開心的笑容。

「董事長,因為我請了五天年假,所以我下個禮拜才會回去。」她還想再儘儘人事。

「你要在紐約度假?」董事長忽爾想起,她的確在出發前有提過這事。

「是啊。」

「這樣的話,當初用公司名義訂的飯店你就繼續住吧,回來時再跟公司請款就好。」

「可是,我後面幾天是在玩的耶。」而且她這幾天都住在任揚桐這裏,飯店早就退了。

「沒關係,你答應了一個老頭的任性,算是我感謝你的。」

賴泛芋真是感動得要哭了。

這麼好的一個長者,任揚桐是在跟他耍什麼任性啊!

也許當初彼此間有什麼誤會沒說清,也或許當年董事長太過強橫硬將兒子送來美國才造成心結,但事情都經過這麼多年了,人都是會變的啊,她相信董事長一定也跟當年有所不同了。

「謝謝董事長,那我……」

「賴秘書。」董事長忽地打斷她。

「嗯?」

「揚桐,在那邊好嗎?」董事長像是遲疑了一會兒,才決定問這個問題。

「他有自己的生活規劃,我看他過得挺順心的。」不是她一開始誤以為的紈褲子弟。

「那……你覺得他怎樣?」

輕浮、浮誇、脾氣壞、色胚……但也是個溫柔善良的好人。

想到他的眼淚、他的驚慌、柔情的眼神……賴泛芋嘴角不由得泛笑。

但她認為董事長應該不是想問她對他兒子的觀感,畢竟她一個小小秘書,哪有資格評論董事長兒子。

「我覺得他應該志不在管理公司上,或許有更大的原因是因為哥哥太優秀,他扛不起這壓力。」

「他有跟你說過去的事?」董事長語氣明顯略微激動。

「說一點點而已。」大都是她自己腦補的。

「那你……覺得他怎樣?」

這問題董事長剛才不是已經問過一次了?

董事長不會因為喪子之痛,悲傷過度,老人痴獃了吧?

「我覺得他是真心不想回台灣主持公司。」人各有志,真的不能勉強。

「沒有其它的?」

「什麼其它的?」董事長到底想知道什麼?

「你個人的看法。」

「我沒有什麼看法啊,我只是很抱歉我無法達成任務而已。」為什麼會突然問到她的個人看法?

賴泛芋覺得有些心驚。

該不會任揚桐跟董事長說了什麼與她有關的背後話吧?

「他沒跟你說什麼嗎?」

這是在鬼打牆嗎?

「董事長想要知道什麼呢?」就別跟她打啞謎,直接說開來吧。

董事長聞言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所以他什麼都沒講。」董事長語氣肯定了起來。

不可能忘記的。

他都還記得,兒子不可能忘記的。

但是兒子為什麼不說呢?

他都故意將人送過去了啊。

「呃……講什麼?」她真是一頭霧水,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了。「董事長,可以請您直接說清楚嗎……」

她的手機突然被劫持走。

不知何時來到賴泛芋身後的任揚桐瞟了眼手機屏幕上的顯示名稱——美珀化妝品董事長,隨即將手機貼上耳。

「爸?」

「揚桐?」董事長詫異。「賴秘書還跟你在一起?」

「她幫我處理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不用你管,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他掛掉了電話,將手機還給賴泛芋。

賴泛芋確定通話已經結束,合上手機皮套。

如果董事長還有什麼要問,他會再打電話來的。

「走吧,去吃熱狗。」他已經跟畫廊老闆談好展出的時間跟畫作數目,接下來就要忙宣傳了。

賴泛芋走來他身邊,與他并行。

不用再追着他,糾纏他回台灣,所以她也就不用裝親昵的勾他的手,預防他逃跑了。

「我剛跟你爸談話,他一直問我你的狀況,問你過得好不好,還問我覺得你怎麼樣,我是不是應該拍一下你現在流浪漢的樣子,傳給他?」

「等我變成乞丐你再拍吧。」這樣不是比較具有話題性?

「你是想博取同情,討點錢嗎?」

「我要錢把中央公園那間房子賣了,可以吃上一輩子還有剩!」哪需要跟老爸開口要錢。

「我有跟他說你不想回台灣,你有自己的事業要拚。」

說來奇怪,董事長好像對兒子目前在幹啥沒啥興趣,她丟了個餌,但董事長卻是急着問她覺得他如何。

或許是董事長早就弄清楚兒子的底細了吧,並不像任揚桐誤以為的,董事長完全不關心他。

「你跟他說我要開畫展的事?」

「我沒講啊。」她偏頭看着他,一臉調皮,「你希望我講嗎?要不要發邀請函給他?」

「你一直都是這麼顧人怨的樣子嗎?」他好氣又好笑。

「我還以為我們感情變好了,結果你竟然罵我顧人怨,你好過分!」她雙手掩面,肩膀抽動,背影看來像在哭泣。

「再演就不像了。」他翻了白眼。

「嘖。」她彈舌,打開手機的筆記本App,「你剛跟畫廊老闆談的結果跟我說一下吧。」

任揚桐告知細節的同時,腦海里回想起兩日前的那個早上,他與父親的通話。

「為什麼賴泛芋會在你的公司上班?」電話一接通,他遏止不住怒火的咆哮。

「我是在錄取的時候才知道,她應徵上秘書一職。」董事長的語氣是刻意壓制下來的平淡。

「你少來,是你的秘書,怎可能等到人被錄取了你才曉得?」別想誆騙他了。

董事長靜默了一會兒才語重心長道:「我想守護她。」

「你憑什麼?」他怒吼。這世上最沒資格講「守護」二字的就是他父親了。

「而且她父母沒反對嗎?」

「她爸媽已經過世了。」就在數年前的一場意外。

任揚桐為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愕愣,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所以,」董事長的語氣複雜,「除非我或你告訴她,否則她永遠不會知道那件事。」

任揚桐握着手機的五指指節泛白,微微顫抖。

「不准你告訴她!」他一字一字說得清清楚楚。

「我尊重你。」董事長嘆道。

收起回想,任揚桐低頭看着認真在手機鍵盤上打字的賴泛芋。

她一直都是嬌小的個子,每次他低頭,一定會看到她的頭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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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真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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