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寒假留守

王動是三湘財大計算機系大四的學生，今年寒假沒回，在學校里參加研究生考試，作為計算機專業的學生他偏偏不務正業，喜歡經濟學，想報考經濟學研究生。

王動近四年來的大學生活過的還是很爽的，看了自己想看的書，交了不少想交的朋友，不過沒戀愛，好象欠缺了一點噢。

自己主業計算機類雖然沒學好，但在班上是中等，抓補考怎麼也抓不到他，作為經濟類的課，則是他的強項。不過業餘愛好和專業選手不能比，當他去考研的時候，才現，自己看的書太雜，不精，研究生估計沒戲。

學校里早就放假了，空蕩蕩的筒子樓里沒有人，本來還有幾個留守男，也是和他一樣考研的，但他們在考前就早早訂下車票了，考完就閃人了。王動本想去同學家玩幾天，所以就沒急着走。

每個大學都會有屬於自己的鬼的故事，計算機系也是有，就在王動睡的這個三樓宿舍。

某年考研的時候，有個女生因為失戀從這三樓窗口跳了下去，他男友要考研，而且百分百能考取的那種，男友堅定不移的說完分手，她就毫不猶豫的從那窗口跳了下去。於是，每年總有留守考研的同學在晚上聽到刺耳的高根鞋聲在樓道里響起，或是看到有白衣長少女懸浮在窗外。

如果說江南的冬天是乾冷氣，那麼長沙的冬天那能算的是上濕冷，一放假水房就停供開水了，王動只能用個熱的快自己燒水。電是從走廊里接進來的，走的還是暗線，埋進了原來的接線盒中。他們班大三開電工原理課，幾個動手能力強的同學，早早就在大學里貼了告示維修隨身聽，接線偷電對他們來說，pienetbsp;熱的快在水工時出了尖銳的哨聲，哨聲之後，王動聽到了高根鞋的聲音，開始以為聽錯了，當他把手上的事停了下來的時候，現真的是高根鞋的聲音。

「噠」「噠」「噠」，整幢樓只有王動一人住着，一有點什麼響動，他能很敏銳的捕捉到。鞋聲上樓了，是這層，到三樓了

「噠」「噠」「噠」，進了走道，有女生來看我？不可能，女老師？也不可能呀。

「噠」「噠」「噠」，往自己這個宿舍這邊來，我死，就這宿舍亮着燈，不朝這走朝哪走。窗外，黑漆漆的，桔子樹在北風中搖曳。

王動的心跳已經跟上那鞋的節奏了，不會吧！真的過來了呀。停下了！聲音停下了。

「噠」「噠」「噠」聲音又起，腳步慢了，在找門上的宿舍號碼？

聲音到了王動宿舍門口停了下來，「嘭」「嘭」「嘭」，射門的聲音。

幻聽？不是。王動的心這會真是抓在了自己手上了，他在宿舍里一動不敢動，大氣不敢出，應該說是摒住了呼吸。

「嘭」「嘭」「嘭」，繼續敲。王動猛的抓起隨身聽的耳機塞進耳朵，聲音開到最大。

過了一會，王動感覺好象沒人射門了，取下耳機，王動成了王靜，一動都不敢動。

「唉！」，只聽得一聲嘆息，太清晰了，真是嘆息聲。萬籟俱靜，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噠」「噠」「噠」，那高跟鞋的聲音又起。我的媽，總算是要走了。

「噠」「噠」「噠」，慢慢離去。

「噠」「噠」「噠」，然後是聽到下樓梯，不是說鬼都是飄飛的嗎，在空中，飄來飄去。這個念頭一起，王動可不敢轉身看窗口了。

我的媽呀！當天晚上王動馬上撕了隔壁宿舍的封條，搬了進去睡了。

沒睡好，第二天只到中午才起，天怪冷的，在這種氣候條件下，王動不到忍不住餓或是憋不住尿是不大願意起床的。正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系專管學生工作的書記吳老太找到了他，「昨天你父親電話打到了系值班室，讓你回去參加你們省里統一的公務員考試，研究生考試也結束了，你趕快回去吧。」吳老太面慈心狠，個個都對她沒好印象，不過她在學生考研和找工作方面一向都是全力支持。「王動，你考的怎麼樣？」

「考的不好，專業課不行。」

「李老師說昨晚去找你，說你沒在。我還在奇怪，你不在學校能跑哪去？」

「李老師？哪天？」

「基礎課部教英文的李欣老師，哪天，就是昨天呀。」

噢，天吶！原來是她。李老師其實比王動只大一歲，剛從外國語學院畢業，在財大教英文。她是長沙人，因為想學電腦，所以跟學校要了個宿舍，趁著學生放假，在計算機系機房開小灶，機房有空調，王動因為留守考研，所以常泡那裏，跟她混的很熟悉。

這個小李老師長的很靚，是很多大一大二學生晚上卧談的主角，這是一起踢球的一個大一師弟告訴王動的，小李老師正好教他們班英文。

不過關於小李老師，還有一個故事，有回踢完球，大家一幫人去吃火鍋，大學邊上的學友酒店，物美價廉，童叟無欺，專伺學生，別家玻璃門上寫的都是「名廚主理」，他們在這學校邊上，養個名師成本太高，玻璃門不打廣告又是浪費，「老闆主理」更具特色。

那裏的牛肉火鍋是他們的最愛，36塊一份，那可是兩盤牛肉，別的蔬菜一律一塊一盤，他們幾個正在那「哥兩好」「棒子雞」的時候，小李老師從包間走了出來，還端著杯酒，過來敬這個小師弟，結果大家起鬨，小師弟臉紅紅的，小李老師臉也紅紅的。後來大家一問，原來今天上午英文課，小師弟上課時睡著了，小李老師點他回答問題，「hatkindofgir1you1ike?」，小師弟想都沒想，「Just1ikeyou！」。

公務員是什麼東西，王動真的不記得了，撥電話回去問的時候，老爸口氣非常堅決，讓他趕緊回去，準備公務員考試。王動在宿舍里折騰了老半天，大二的時候有門課叫法律常識，裏面有一節就是關於公務員的。書沒找到，回想一下，這些在他眼裏沒太大價值的書，好象開學那會集中起來換西瓜了。

說起來公務員知識內容部分還有段插曲，那時教課的老師獨出心裁讓學生上去串講，而公務員這世還是王動上講台當講師的，也就是因為這個，他還記得公務員這個名詞。記得那時老師和同學的評價都不錯，那科他拿了九十四分，可惜不是專業課。

不過這個公務員到底是怎麼回事，兩年不到，王動忘的一乾二淨，只記得是在政府部門，當官的，坐機關的，現代文官制度，高薪養廉，還有什麼內容，真記不起來了。

王動的老家是江南的一個小鎮，為了趕回家參加考試，家裏特別讓他坐飛機回，感嘆呀，以往坐火車要近三十二個小時，中間還要轉車，坐飛機只要五個小時就搞定了，真正在天上飛一個小時都不到，空姐mm們一如yy般的靚麗，飛機上還有東西吃，真的不錯，還有紀念品（一個鑰匙扣）。

趕回家的時候，已經是隆冬，老爸啥也沒多說，只是講省裏面嚮應屆大學畢業生招公務員，省直機關幾十個單位都招人，報名的地方人山人海。老爸雖然年青的時候做過供銷員，有過走南闖北的日子，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但他由於毛老爺子所謂的階級鬥爭問題，家庭成分不好，所以一輩子主要的活動舞台還是這個小縣城，而且可以說是縣城所在的鄉鎮。他對政府機關結構也不大清楚，問了個在省里做官的親戚，匆匆忙忙決定一個單位，就報了名，領回來一本薄薄的考試須知。

1997年是中國政府第一次在社會上大範圍招公務員，各種參考書指導書還來不及出，參加考試學生和有工作經驗的社會人員，也不知要考些什麼，王動問了很多回家過年的高中同學，大家雖然散在全國各大城市上大學，但公務員考些什麼東西，也都是眾說紛紜。

管他個球，考了再說，王動也就這樣被押上了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