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在水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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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辭別索爾茲伯里，一出白金漢宮，薛福成拍了一下賈華的肩膀，「兄弟，你可真敢胡說，你知道嗎？剛才我有多麼緊張，真怕你一個不好弄出大亂子來。方才你那可真是在玩火呀！聽哥哥一句實在話，以後這樣的事可千萬不要在做了！這官場上的事情，你還年輕不懂的東西太多了！」

賈華也覺得應該事先和薛福成打聲招呼，不然也不至於讓他如此被動。心裏當下也覺得過意不去，便連聲向他道歉。

「兄弟，其實哥哥我也知道，你這麼做法是為了咱們大清好，可你也要計較一下。若真是轟然禁煙，這裏頭牽涉到的人，牽涉到的事情，可不是一兩句話能說的清楚的。咱就先說着關稅吧！緊緊戶部每年便要從這鴉片身上抽成六七百萬兩銀子，倘若你要禁煙，豈不是動了這些銀子，戶部的人不和你拚命才怪。還有，這滿天下的官員，不抽上兩口的極為少數。你這摺子一遞上去，恐怕見不著皇上，便先在他們那裏夭折了！」

「雖然哥哥我也知道你的想法是對的，咱們大清的確被這鴉片給害苦了！可這貿然禁煙，只怕重蹈當年林公的覆轍呀！」

「所以我這次是打算，讓英國人先提出禁煙。朝廷里的那些大佬們，我是看透了。這隻要是洋人提出來的，一準能行的通。即便有個磕碰的，那也翻不起大浪來。」賈華自然知道現在國內的政治，不由得長嘆一聲。

「既然兄弟你這麼說，想必這條路你是一定要走到底的。行了！哥哥我也豁出去！大不了也就是個丟官罷職！這可是關乎子孫後代的百年大計，我今年已經五十一歲了，還怕個什麼東西！剛才哥哥我也看出來了，那個索爾茲伯里雖然拒絕了你的提議，不過他似乎也有些動搖。只要我們在努力一些，說不準，禁煙這個事情，還是有希望淘寶網女裝天貓淘寶商城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www.taobar8.com很大的！」

賈華看着薛福成，心裏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一股衝動。他到這個世界以後，除了爺爺賈鈺信這樣的，和自己又血緣關係的親人外。這個薛福成就像是自己的知己，倪文蔚和李鴻藻兩人在仕途上多加關照，那是出於長輩對晚輩的一種關愛照顧。而薛福成則完全是一種朋友的擔當！賈華有很多話到了嘴邊，但是到了最後，卻一句也沒有說出來。他只是點點頭，有時候，朋友其實也就是這麼簡單，簡單到連一句感謝的話都不用講！

自從那天賈華決定了，要把禁煙這個事情辦成之後，薛福成先是帶着公使館的一幫人，將大清與英國簽訂過的所有條約都翻出來，重新一一仔細審查，好找出對禁煙有用的文件。賈華自然也沒有閑着，他一方面聯繫當地的華人，好從中造勢，另外一方面，他利用庫恩家族的影響力，頻頻會見英國政要。向他們兜售自己的建議。

至於徐謙等人呢，也想跟着去，看能不能幫上手，則被賈華請了幾個德語教師，直接將他們關在自家別墅里，好讓他們刻苦學習德語。如此一來，雖然忙碌的大半個月，卻是一點兒收穫也沒有。

前天庫恩來找自己，說是自由黨的黨魁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要在他的別墅里舉辦一個盛大的宴會，英國曆來實行的都是兩黨制，現在輪流執政的兩黨分別是自由黨和保守黨，如今保守黨執政，面對經濟危機，卻是束手無策，做為議會中最大的反對黨，自由黨自然就成了最大的收益者。更重要的是魁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一向堅持要禁止鴉片的，當年第一次鴉片戰爭的時候，他也是極力反對對華動武的。

庫恩認為這對賈華將是一個不錯的機會。「這個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善於理財，出任過三任相，更多次擔任財政大臣，另外他作為自由黨的領袖，這次經濟危機爆之後，若非女皇對索爾茲伯里侯爵的信任和偏愛，現在的內閣早就倒台了！不過明年便是議會大選，若你的辦法真的能解決人們的就業問題，我想格萊斯頓一定會毫不猶豫接受你的建議的。」

當時庫恩就這樣和自己說的，不過當時見他神情閃爍，賈華總覺得這次的事件並沒有這麼簡單，特別是經歷過上一次的間諜事件后，賈華對庫恩已經不在是無條件的信任了。可他又為什麼事，要送自己這麼大個人情呢？難道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緊緊是為了感謝自己曾經從土匪手裏救了他一命，還是他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賈華將整個事情，在自己的腦子裏過了幾遍，確認真的不是一個陷阱后，這才強迫自己不在去想它。

為了後天的宴會，賈華特地去準備了一套洋裝，剛才又去了一趟公使館，和薛福成約好了時間，甚至兩人還對了口徑。等忙完這些之後，已經是斜陽夕照，賈華順着大街，想回自己的住處。

倫敦的街道，異常狹窄，而且並未統一規劃，各條弄巷，四通八達，即便是一個在這裏長住的人，出門都要帶上一副地圖，否則一定迷路。公使館距離賈華居住的地方，只有兩三條街道，並不算遠，所以，他身上只是攜帶了一些外交文件，並沒有像別人那樣，一邊走路還一邊看着地圖找路。

他拐過一處別墅，前面再過去一條河流，便到了自己的住處。就在他剛才拐過那河流，便見到前面一群人，正圍着河流上的小橋在大聲的嚷嚷着。起初賈華並不在意，可當他走近眾人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救命！」的求救聲。這聲音不是用英語出的，而是用漢語說的。

賈華慌忙推開人群，只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正浸河裏，且不提她是否會游泳，就憑現在這零下幾度的天氣，也能把人活活凍死。賈華顧不得許多，迅解開自己身上的大衣，將文件丟在地上，便一個縱身跳進了河裏。他人剛一入水，渾身的血液都像被冰住一般。還好有上次黃河堵口的經驗。使他並沒有太多驚慌，而是奮力游到那女孩身邊，一把從後面將她抱住。然後迅向和岸邊游去。

兩人剛一上岸，便見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過來。賈華低聲罵了句，「怪不得人總是說，警察往往總是最後出現。」他將那女孩放好，又試探了她的呼吸，現只是昏厥，這才鬆了口氣。

「先生，請問你是她什麼人？」其中一名警察朝賈華問道。

「我並不認識她，只是看她落水，這才下去救人的。」

「這麼說你們不是同夥了？」那警察一臉不信的問道。

「我可以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嗎？」賈華聽出這警察話裏有話，追問了一句。

「對，就是她！就是這個該死的窮鬼，是她要偷我的錢包！」突然一個人從人群里沖了出來，指著那個女孩說道。

「是嗎？真的如你說的那樣嗎？警察先生，不要聽他胡說，這個女孩子本來是在地上撿到一個錢包，出於好心，去將這個錢包還給他。卻沒有想到，被這個傢伙無賴做小偷，扔進了河裏。警察先生，你也想一下，這樣的天氣，不要說她不是小偷，縱然是個小偷，你把她丟進水裏，這不是謀殺嗎？」這時候一個女孩子擠出人群，指著那個喊賊的人說道。

「你和她一樣，都是黑頭的黃皮猴子，你們都是一夥的。都是一些該死的野蠻人，上帝啊！你們這些人本身就不該存在這個世界上。」那人見有人抱不平，指着她大罵道。

賈華聽了他這話，正要作，卻被那女孩子拉住，對他微微搖了搖頭。然後朝自己身後的幾個下人吩咐了一聲，將地上那女孩抬走，並丟給賈華一件厚皮大衣。那兩個警察似乎也知道這本身不過是個誤會，也沒有阻擋他們。而剛才那個人，早就不見了。

賈華看那女孩遠去，忽然想到一句前世的歌詞：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綠草萋萋，白霧迷離。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暗罵自己沒有出息，居然連人家的名字都沒有問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