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每次跟薇姿這女人對上，她就忍不住會火冒三丈，最好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不然有一天真的會上演全武行。
推車來到清潔用品區時，格莉已經冷靜許多，跟着她想到身邊的人，若不是他沒有拆台，她早就被薇姿踩得死死的。
唉！他又幫了她一次了。她欠他的人情該怎麼還啊？
"姜先生，不好意思，把你拖下水，也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她抬頭對他道謝。
"我比較想聽你叫我親愛的。"冠嶸笑得很迷人。
"呃！"她一臉錯愕，彷佛聽到外星話。
"需要我再吻你一次來證明嗎？"他勾起她的下巴。
她反射性的搗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呆瓜！這樣你懂我的意思嗎？"他嘴角一揚，抽過她手裏的字條，視線栘向一旁的貨架。
"秀珠姨沒有交代要買什麼牌子的清潔劑，那你想買哪一種清潔劑？這罐可以嗎？"他指著架上的罐子，故意把話題轉開。
"哦，隨便都好……"她整個腦子全處在當機狀況，只能憑直覺回答。
他剛才的意思是什麼？現在是什麼狀況？怎麼好象有一段她接不上？
他們在賣場又逛了好久才結帳離開，但格莉的腦子就是無法順暢運轉，仍然想不透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看着她眉宇間顯露的煩惱，冠嶸實在感到好笑，明明她在面對挑釁時，可以反應極快的堵回去，怎麼在面對他時就變了樣？
不過，從她的反應，他可以確定，她對他是有感覺的，只不過她之前為什麼會反覆無常呢？
晚上他得問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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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格莉回公司之後，冠嶸並沒有回事務所，而是留下來幫忙整理。整理完之後，便直接抓人離開公司，前往餐廳。
嗚--她想回家啦！現在她腦中亂烘烘的，又不知道要講什麼，害她一直盯着窗外，氣氛尷尬到了最高點。
"和我在一起真的這么彆扭嗎？"沉默了半晌，他一轉方向盤，乾脆把車子停在路邊。
"嗄？沒有啊！"他的舉動讓她嚇得回頭。
"那為什麼你不看我，也不跟我講話？"他直接質問。
"呃--"她被堵得回不出話。"啊！我突然想到我有點事，我得回家，我要下車！"被逼得受不了，她只想遁逃，企圖打開車門。
"說謊！"他伸手將她拉回，不讓她跑。
"你在賣場說過你喜歡我，難道現在又改變心意了？"他要逼出她的心意。
"我……"聽到他的質疑，她的耳朵立刻紅了起來。
對！乾脆說改變心意好了，這樣什麼事都沒有！格莉在心裏鼓吹自己。
"思？"他挑眉等着她的回答。
"我不、我喜歡你……"被他的黑眸盯了半天，一個"不"字，她硬是說不出口，最後只好投降。
唉！不行！在他面前，她沒辦法說謊！
"那麼你在猶疑什麼？"
"沒、沒有啊！"她死鴨子嘴硬。
"還說沒有！"
"是你、是你才奇怪咧！你一直逼我做什麼？哪有人這樣逼人家的？雖然利用你來氣我同學，是我不對，可是……"她忍不住抗議，話說到一半卻被打斷。
"我很高興。"他突然冒出一句。
"嗄？"他這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我很高興你利用我，這樣我才可以承認我也喜歡你。"
"耶！你說什麼？"他的話像直接在她的心湖上投下一顆震撼彈，炸得她七葷八素，一愣一愣的。
"我也喜歡你。"他不介意多說幾次。
"這怎麼可能！"她直覺脫口道。
"為什麼不可能？"
"這、你怎麼可能喜歡我？我們兩個差這么多，你怎麼可能喜歡我十"她不信地嚷道。
"差這么多？為什麼你會這么說？"
"我們、我們一點都不配好嗎？"
"哪裏不配？"
"你長得這么帥，而我……反正我們就是不配啦！"她落寞的說。
"但我覺得你長得很美。"他說出心底話。
"你是老闆，我只是個小秘書，我們的身分差太多。"他的讚賞讓她紅了臉。
"你怎麼會有這么八股的想法？愛情什麼時候有身分的差別了？再說，老闆跟秘書談戀愛，應該是常有的事。"
"你、你的工作能力太強了，我配不上。"他的話令她的心臟怦怦怦地狂跳，腦子亂成一團，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根據你之前的應對，我覺得你並不輸任何人。"
"那是騙人的，其實我很害怕！"她用力嚷道。
"即使是這樣，你還是很優秀，因為你懂得隱藏，不讓敵人知道你的弱點。"這是他最讚賞她的一點。
"我……"她被堵得無話可說。
"還有什麼不配的地方，你繼續說。"不管她說什麼，他都會全數駁回的。
幾番對話下來，他終於知道她的態度為什麼會反反覆覆了，因為她對自己太沒信心。
"……"在別人面前，她可以裝腔作勢，可以強辯到底，可是在他面前，她就是沒辦法。
他的每一個反駁，都像一把鐵鎚，強硬地敲在她的心版上，擊碎她的猶豫與不安。
"呆瓜！"他頭一低，以吻來證明自己的心。
再度被吻，她的反應仍像第一次一樣，震驚地瞪大了眼，只覺得他的嘴唇好軟，又有點熱熱的。
"格莉，親吻時是要閉上眼睛的。"他伸手去掩住她的眼睛，雙唇繼續吻上她的。
這次不只是輕貼唇瓣，而是更深入的親吻，他的舌撬開她的嘴，勾吻她的小舌。
心如擂鼓，格莉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在吻她……他在吻她……他在吻她……她整顆腦袋，只有這四個字不停地在轉，一雙手慌亂得不知道要往哪裏擺。
彷佛知道她的慌張，他拉着她的手環住他的頸項。
他們越吻越深入，直到氣喘吁吁才分開。
她癱在他胸前喘息著。
她不敢相信她的初吻……不、不對，她的初吻在賣場里已經發生，應該是親吻，她不敢相信吻竟會讓人發暈、發熱，腦中頓時成了一團漿糊。
"這樣你還懷疑嗎？"他低喃道。
"……"吹吐在她耳畔的氣息讓她微顫，她說不出一句話。
"格莉，別懷疑我的心意。"他緊緊擁抱她。
在這一刻，她無法不被他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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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得太突然，突然到令人不可置信。
當他吃完飯送她回家，當她洗完澡準備睡覺時，她的腦筋還在轉，轉着他親吻她的畫面。
"天啊！'她捲起棉被，翻身趴在床上。
到現在她還是不敢相信他喜歡她，而且他們真的在車裏熱烈地親吻。她從來沒有做過這么大膽的行徑，現在想起來，幸好他的車窗玻璃是反光的，看不到裏頭，不然他們的舉動早就被看光光了。
可是，那親吻實在讓她無法忘懷……
她不自覺地撫摸自己的嘴唇，感覺他的溫暖似乎還留在她的唇上。
她真的可以相信他所說的話嗎？她從床上坐起，理智忽然降臨。
真的可以嗎？
她的腦中浮現他們倆站在一起的畫面。
唉！立見分明，他們倆真的差好多！他們倆根本就不桕配嘛！她懊惱地癱回床上，用棉被把自己悶住。
她很清楚的，即使他反駁她全部的說詞，吻得她神魂顛倒，還是趕下定她心裏的自卑。
沒錯！就是自卑！
以前她也曾談過戀愛，卻在一次去對方家玩時，而結束戀情，原因就是對方父母嫌她長得不甜美，不想要一個常冷著一張臉的女生當媳婦，結果他們被迫分手，以致現在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己會這么好運，可以跟他在一起。
她也想過有一天她會再談戀愛，會有一個男人出現在她身邊，但不是像他這樣完美的男人。
沒錯！她是喜歡他，但從沒想過可以跟他在一起，呃！好吧！有，她是有幻想過，可是那僅只是幻想；在她的心裏，他是遙不可及的想像，是她準備藏在心裏的那種，但目前的狀況跟她想的不一樣，一切好象火車脫軌似的，完全不受控。
怎麼會這樣？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緒亂成一團。
那現在呢？他們真的要在一起了？
那以後呢？雖然他說他喜歡她的笑容，但她真的沒有信心。
要是他明天醒來突然反悔了怎麼辦？不，不會的！就算要反悔也不會這么快那是後天？大後天？還是一個星期之後？
啊--她在心裏發出尖叫，愛情怎麼會這么惱人吶？
結果，她整晚就在反反覆覆中度過，簡單來說，她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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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格莉與冠嶸開始交往，他雖工作忙碌，但總會抽出時間與她吃飯，而他不時流露出的親昵舉動，逐漸讓她忘了疑慮，身處在快樂幸福中。
這天，格莉的鄰居雅芳因為要到台北住上一陣子，她只好犧牲難得的假日，騎車帶着她到處找房子。
"謝謝你，載我到處趴趴走。"雅芳說道。她們已經看過兩間房子了，但都不是很滿意。
"不會啦！我們都幾年的老鄰居了，這么客氣做什麼？再說以前你媽媽也對我很好啊！"格莉笑道。
雅芳長得肉肉圓圓的，有着南部人的熱情與樸實，說起話來總夾雜着國台語，除了鄰居的身分外，她也算是唯一與她交情最深的朋友。
"對呀！這次我要上來，我媽怕我沒有人照應，還特地送上一堆吃的來賄賂你啊！"害她得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坐火車。
"這么大一包我都不知道怎麼吃呢？感謝伯母啦！"格莉想好了，就算今天沒有找到合宜的房子，明天也打算請假幫她找，好還這個人情。
"對了，雅芳，你說公司要調你上來台北總公司磨練，那調職日期是什麼時候？"之前她在電話里也沒有說得很詳細。
"就在半個月之後啊！"
"嗄？這么快！"她嚇一跳。
"嗯哼！所以除了今天假日之外，公司只給我明後天的時間找房子，所以要是沒找到，我就完蛋了。"雅芳話里有着擔憂。
"放心啦！你一定會找到的，我會陪你一起找。"格莉安慰道。
"謝謝啦！就知道你最好了！"
"少來了！"格莉笑道。
"格莉，你變了。"雅芳突然開口道。
"幹嘛突然說我變了？"趁著停紅燈的時候，她回頭道。
"你真的變啦！你沒發現你的笑容變多了嗎？"從她下火車到現在，她發現格莉的笑容比她過去所見過的還多。
"會嗎？"格莉的嘴唇微揚。
"我現在不用看你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你現在正在笑。"因為她的聲音里飽含笑意，雅芳敲敲她的安全帽，示意她燈號變了，可以繼續騎車。
"呵呵呵--"她笑出聲。
"最近有什麼事讓你這么高興啊？談戀愛？"雅芳隨口猜測。
若不是要到台北，她們幾乎是兩個月才會通一次電話，而昨天的聯繫又只專註在找房子上，因此直到現在見了人了，她才注意到她的改變。
"呃--嘿嘿。"她變成乾笑。
"真的假的！？"雅芳爆出一聲驚呼。
"哦！你不用叫這么大聲吧！"格莉被她嚇一跳。
"停停停！你先停在路邊！"雅芳覺得她得先問清楚才行。
"大姊，我們跟房東約的時間還有幾分鐘，而且我們快到了，停下來幹嘛？"格莉沒有理會她，繼續騎車。
"那好，等一下我們看完第三間之後，就先找個地方坐一下，喝點東西，我有點渴了。"
"哦。"
半小時之後，她們就坐在一家店裏，各點了一杯冷飲。
"那男的是誰？在做什麼？你們怎麼認識的？你談戀愛的事你媽知道嗎？"幾乎是在點完飲料之後，雅芳就迫不及待地發出疑問。
"大姊，你也不要一次丟這么多問題來吧！你這樣我怎麼回答啊？"格莉向她抗議。
"那你慢慢說，我慢慢聽啊。"雅芳一臉笑容地等着她。
"吁--"她吐出一口氣，開始說起她和冠嶸的事。
雅芳靜靜地聽着，不時啜著蜜茶，不時發問幾句。
"經過賣場的事之後，我們就開始交往啦，然後到現在。"格莉聳肩道。
"親愛的姊妹，你真的變了。"
"好啦！我知道我變了，我戀愛了，但你也不用一直強調。'格莉覺得她的表情有說不出來的怪，像在笑她又多了些什麼。
"不，你沒發現嗎？你變漂亮了，你的臉變得柔和，一直保持着笑容，在你身上我看到愛情的魔力有多大。"雅芳誠心的說道。
"哎喲！"格莉被她說得臉都紅了。
"那個男人真的影響你很深，這對你來說是很好的改變，你知道嗎？我以前曾經被你嚇過。"
"嗄？有嗎？什麼時候的事？"她只記得她面無表情時，常常讓人不敢接近。
"小時候，有一次我跟我媽到社區的小公園玩，當時你正好抬頭瞪我，那個眼神好恐怖，我被你嚇傻在當場，結果有好幾年我一看到你，都還會繞路咧！你沒發現嗎？"雅芳看着她。
"有這回事嗎？"格莉搜尋童年的記憶，卻沒啥印象，她只記得當時很多人很怕她。
"有！真的有！"雅芳用力點頭。
"那你既然被我嚇到，後來幹嘛又跟我在一起啊？"格莉腦中有些模糊的影像。
"你真健忘，國中的時候，我被高年級的學姊欺負，就是你挺身而出，你光靠眼神就把人嚇跑了，那時我才知道你是好人呢！"雅芳對此事是印象深刻。
"是哦！那你還真現實耶！救了你，你才願意跟我在一起！"格莉故意說道。
經她一提，她想了起來，當時其實是誤會一場，她根本不是挺身而出，而是被幾個同學推出去當擋箭脾的，為此她還嚇了好幾天，還好事後那些學姊沒有來堵她。
"話不能這么說啊！以前不懂事嘛！當然會怕啊！"
"奸啊！看在我曾經救過你的份上，晚餐就你請了。'她趁機敲她一頓。"那有什麼問題！就憑你這么阿莎力帶我到處看房子的份上，要我請你兩頓都可以。"雅芳很乾脆的開口。
"好，那就兩頓羅！"她笑盈盈地趁勢而上。我的荷包。"
"那當然。"
一陣嬉鬧過後，她們繼續尋房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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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他們一起在傍晚準時下班，格莉從接到電話開始，就期待着今晚的約會。
"嗨！"他的車一停在她身邊，她馬上開門坐進去。
"嗨！格莉。"他體貼地伸手過去幫她系安全帶，順便偷吻她的唇。
而她已經習慣他常有的突如其來的舉動，不會再有嚇傻的情形。
"想好去哪兒了嗎？"他坐直身子，發動車子，加入下班的車潮中。
"沒有耶！"她搖頭。
在見到他之前，她早就被興奮給沖昏頭了，根本無暇思考其它。
"那就隨我安排羅？"
"你安排什麼了？"
"喏。"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票。
"這是新上檔的電影耶！"她驚呼。
"我們交往這么久了，還沒機會一塊看電影。"
"對呀！可是，你怎麼拿到票的？連位子都划好了。"她又驚又喜。
他不是很忙？還特地撥空去買哦？
"今天和客戶吃飯時，剛好經過電影院，就順道買了，不過不曉得你喜不喜歡這部電影就是。"為了保持神秘，他只好憑自己的喜好先作選擇。
"喜歡啊！這片子的卡司都是一等一的帥哥，我怎麼可能不喜歡！"開什麼玩笑，她的嗜好之一，就是欣賞帥哥。"再說，這類史詩電影，服裝都很簡單也很考究，男人們的身材更是有看頭羅。"
"嘿！我想我們還是別看電影了。"他聞言，伸手過去把電影票收回來。
"啊！你幹嘛啦！"她想把票搶回來，卻被他擋住。
"別看電影了，我們改別的。"
"不要啦！位子都划好了，幹嘛又突然改啊！"他的態度怎麼前後差這么多？
"你真這么想看電影？看帥哥？"他心頭不太爽快。
"當然啊！而且票都買了，不看浪費咩。"她點頭，完全沒發現有人臉色變得很難看了。
"不能只看我嗎？"他將車子停在路旁，身形朝她壓近。
"嗄？"他的俊容突然貼近，嚇她一跳：心跳跟着怦怦怦地加快。
"只有我，不能讓你滿足嗎？"他再問。
"哎喲！你在說什麼啦！"她的手抵着他的胸膛，臉頰微紅。
"你不是說過我很帥，那麼看我就好了。"
"嗄？嘻--你不會是吃味吧！"她終於明白問題的根源了，原來他在吃醋！
他不作聲。他的確不高興。
"哎喲！欣賞歸欣賞，在我心裏，你才是最棒最帥的！而且，我才是那個該吃醋的人吧！"她主動抱住他的頸項。
"是嗎？"
"當然是，我最喜歡你了。"她笑咪咪的說道，在一起這些時日，她真的變得大膽而直接，也懂得怎麼撒嬌來安撫他的情緒。
"吻我。"
她聽話的抬頭輕啄他的唇。
"不，我要的是這樣。"他捧着她的頭，深深地封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