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崔達然……你是在稱讚我嗎？」這是一向愛調侃她的崔達然？藍以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難道我是諷刺你？」他沒好氣地反問。

啊，又恢復平時的他了！她噗哧笑出聲，旋即搖頭。

「無論外貌或者內在，我和他……不對，是我跟你們的差距都太大了，我有自知之明。」

崔達然感到心浮氣躁，厲聲開口：「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當然不會惹人愛。」

藍以敏嚇了一跳，神情不禁有些委屈。「對不起……」

「你還是閉嘴吧。」他哼了一聲，一手撫摸著下顎，忽然感到難為情。「總之，你有很多優點……別看不起自己，聽懂了沒？」

聽着他以兇狠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她心口一熱，眼眶泛紅。

「為什麼不回答？」

藍以敏眨了眨充滿了水氣的圓眸，神情顯得無辜。「不是要我閉嘴？」

「嘖，是在跟我鬧脾氣啊？」大手用力地捏着她的臉頰，聽見她發出尖叫，崔達然笑出聲。

她連忙以雙手遮臉，躲開他的攻擊。

「才不敢咧。」她笑着說，偷覷他極有魅力的俊臉，心跳瞬間加快。

她欣賞鞏赫軍這類型的男人，會對他有好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為何只有崔達然能帶給她評然心動的感覺呢？藍以敏萬般不解。

「你要隨時注意客人的需求，客人一走，就要儘快清理桌面。」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仔細地叮嚀道。

藍以敏瞥一眼五光十色的夜店，對他露出笑容。

「OK，店長，交給我就行了。」她拍了下胸口，豪爽地說。

這間夜店臨時缺人手，店長經過朋友的介紹，找她來應急。

雖然不喜歡夜店這種地方，但店長開出的時薪比一般餐廳高得多，她當然爽快地答應。

何況只是端端盤子、清理桌而這種簡單的事，對打過上百份工的她而言可以輕鬆勝任。

藍以敏很快的開始工作。

起初她雖然偶爾會送錯餐點、記錯桌號，不過同樣的錯不會犯第二次。

她仔細記下桌號和包廂號碼之後，越來越駕輕就熟，還和店裏的其他服務生打成一片。

「以敏，十號包廂。」調酒師將兩杯橙黃色的雞尾酒交給她。

「沒問題。」她立刻端起托盤，走入十號包廂。

藍以敏帶着微笑將兩杯雞尾酒放在桌上。

「請慢用。」

「小姐，新來的？」其中一名年輕男子打量着她，吹起口哨。「身材不錯喔！」

她容貌俏麗，留着一頭不失有型的短髮，看來十分可愛，穿着白色襯衫、黑色百褶短裙，露出一雙纖細的美腿，當她彎著腰整理桌面時，俏臀的曲線令人心猿意馬。

「多謝讚美。」她乾笑幾聲，不想理會男子的騷擾。「若還有需要服務的地方請再叫我。」

「哎呀，別急着走嘛。」他急忙阻止她離開，大手直接摟上她的腰。「我們是這裏的常客，很少看到你出現，來聊一下啦。」

死色胚！藍以敏暗自低咒一聲，但為了避免惹是生非，她只是微笑着說：「不好意思，我還得去忙。」

「服務生這麼多，你多待一會兒有什麼關係？」說着，他的咸豬手已摸向她的臀。「陪我聊聊，有小費喔！」

同行的另外兩名男子開始鼓噪，更動手拉她坐下。「來來來，就當交個朋友。」

藍以敏的眼底掠過驚慌，板起臉孔，用力抽回手。「先生，我是服務生，可不是陪酒小姐！」

「只是交朋友嘛。」

交朋友是從摸屁股開始嗎？本想按捺脾氣，但放在她臀上的咸豬手又開始不安分地揉捏，讓她深覺噁心。

「請放手。」

「幹嘛這麼冷淡？哎喲，要小費是不是？」男子冷笑，從口袋中掏出皮夾，拿出幾張大鈔丟在桌上。「夠不夠？」

他的舉止徹底踩中藍以敏的地雷。

「給我放手！」一把怒火衝上她的腦門，「我不想跟豬頭交朋友！」

男子已有醉意，又被她拒絕，怒氣一下子冒上來。「你說什麼？我是客人耶，你敢這樣跟我說話？」他站起身，強硬地將她拉入懷抱，更猴急地想親吻她的唇。「媽的，廢話這麼多！教你乖乖坐下就坐下！」

「王八蛋，你走開－－」藍以敏奮力掙扎，用力推開他。

「臭婊子，給我過來！」他氣急敗壞，衝過去拉住她的手。

「不要！」

男子一怒之下伸手甩了她一個耳光。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聲讓藍以敏呆住，頰邊宛如火燒般滾燙。

她被打了……王八蛋，士可殺不可辱！現在她可管不了什麼狗屁工作！

「你去死！」藍以敏怒瞪着他，揚腿踹向他的肚子。

「啊，你竟敢踹我？」男子痛苦地哀號著，倒在地上叫囂，「媽的，快抓住她！」

其他人紛紛舉起手想要教訓她，忽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包廂里。

那個前來救美的英雄將藍以敏拉至身後，接着大手迅速抓住高揚的兩隻手，用力一扭。

「啊－－」凄厲的呼喊聲響徹包廂。

「兩位，欺負女人不是君子該有的行為吧？」含笑的嗓音響起，一張俊容卻滿是陰冷，讓他們看得全身胃起雞皮疙瘩。

「你是誰？快放開他們！」坐在地上的男子急切地大吼，對上那雙陰鵝的眼，胸口一緊。

「放不放開由我決定。」他神情冷酷，更加故意揪緊他們的手臂，當聽見關節移位的聲音，他唇邊揚起冷笑。

「啊－－救命、救命，我的手要斷了……」他們承受不了痛楚，只好跪地求饒。

藍以敏瞪着站在面前的男子，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崔……達然……」

「還認得我？很好。」他露出和善的笑，凝視她左頰上的掌印，使出的力道更強勁，耳邊再度傳來慘叫聲。「除了臉，還有沒有哪裏受傷？」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崔達然，直到聽見凄厲的慘叫聲才趕緊搖頭。

「沒、沒有。」只是被摸屁股很不爽而已。她看見那些人臉色蒼白，不時發出哀號，同情心油然生起。「呃，你要不要先放開他們？」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在背對着她時，崔達然又換上陰狠的表情，接着才收回手，更暗地踹了下其中一名男子的大腿。「我當然會放手。」

「你……」倒在地上的男子忍不住瞪着他。

「我怎麼了？」崔達然挑起眉輕聲問。

「沒、沒有……」男子嚇得臉色刷白，有苦難言。

崔達然斂起笑，丟去一記冷肅的眼神，便轉身帶着藍以敏離開。

留在原地的他們面面相覷。

好像招惹了不該惹的人……媽呀，救命啊！

藍以敏被崔達然帶出夜店。

一走出大門，晚風迎面吹來，她受到驚嚇的心神穩定許多，思慮也跟着清醒。

望着崔達然高大的背影，藍以敏想到他方才保護她的模樣，心口一熱。

她的視線往下移，看着被他握住的手。之前他也曾握過她的手腕，但這次她除了臉紅心跳，還有種安心的感覺。

「崔……達然，你怎麼會在那裏？」她輕聲問。

他停下腳步，一臉困惑。「我才想問你怎麼會在那裏。」

「我說過，下班之後還要去打工。」

「你在夜店打工？」崔達然蹙起眉，語帶狐疑。

「不是常態的，是臨時幫忙而已。」藍以敏搖頭，趕緊解釋。夜店出入的人很複雜，她就是怕發生像剛才那樣的事，所以即使再想賺錢也不敢久待。

「真的？」

「嗯。」

崔達然這才鬆了口氣。若她是長期在那裏打工，他就必須趕緊為她另闢財路才行。

藍以敏轉了轉眼珠子，道：「換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有位朋友回國，在那裏舉辦歡迎會，我才剛到，正好看見你從我們那桌旁邊走過去，還以為看錯人了。」

他沒有考慮太久便好奇地跟在她身後進入那間包廂，豈料竟看見她被人欺負，一把怒火燒上心頭，便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崔達然暗自苦笑。

「原來如此。若不是你的幫忙，我可能被打得更慘。」藍以敏恍然大悟，扯動嘴角，沒想到也扯疼了臉頰，讓她不禁齜牙咧嘴。

崔達然瞪着她發紅的臉頰，蹙起眉頭。

他看見前方有間便利商店，便開口道：「我去買東西，你不要亂跑。」

「喔，是。」他的語氣可真霸道。藍以敏隱忍着痛楚，笑出聲，乖乖站在原地等待。

她看見他迅速奔進便利商店，原以為要等一會兒，沒想到他不到一分鐘便走出來，手中多了包面紙以及一袋冰塊。

「這是要做什麼？」

崔達然俐落地打開塑膠包裝，拿出冰塊放在面紙上頭，接着敷上她的左臉。

「我想你需要先冰敷一下，若還是很疼，得去看醫生才行。」

藍以敏愣住，接着吶吶地啟唇，「……謝謝。」

她的家境並不富裕，自從父母離異之後，她一肩扛起家計，一直以堅強的態度面對生活，因為不想示弱，即使受了委屈或者受傷，她都會忍住。

然而，他的體貼，讓她內心的防備瞬間瓦解。

「沒什麼好謝的。」崔達然淡然地說。

已經好久沒有人這麼擔心她了，讓她忍不住鼻酸。

「我、我自己來。」她垂下雙眼，輕聲說。

「冰塊很冰，我來就好。」他堅持替她敷著。

他竟然連這一點都替她着想？藍以敏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忽地臉頰緋紅。

「你的臉怎麼越來越紅了？」崔達然不明白地問。

「呃，我想到剛才的事，覺得很生氣。」不想讓他看出她是因為他的體貼而害羞，藍以敏慌張地找借口。

她的眼睛圓滾滾的，紅唇略微噘起，柔細的肌膚帶着光澤，就像鮮嫩欲滴的蜜桃……崔達然喉嚨一緊，胸中湧起的波濤不斷干擾着他的思緒，心頭彷彿被螞蟻啃咬着。

該死，他太清楚這種強烈的慾望，但不明白是因為藍以敏的關係，還是太久沒碰女人所引起。

「總之，謝謝崔經理的幫忙。」藍以敏再次表達謝意。

崔達然回過神，抬手抹抹臉。「這麼客氣可不像你。」

「拜託，我一向很客氣的。」

「胡扯。」他失笑，瞥着她不服氣的模樣。

「我哪有……」

崔達然一時半刻無法整理紊亂的情緒，決定冷靜下來后再來思考藍以敏帶給他的異樣感覺究竟為何。

「我送你回家吧。」他邁開長腿往前走。

「不用了，我是騎機車過來的。」她站在原地不動。

「現在夜已經很深，騎車很危險。」

「不會。」藍以敏擺擺手，不願意再麻煩他。「我每天都走這條路回家，沒有問題啦。」

「你剛剛才被人騷擾，說這種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崔達然打量着她的穿着，眼神深沉。

他極少看見她穿裙子，那雙美腿修長又美麗，真是誘人……他暗自哼了聲，後悔沒有折斷方才那個色胚的手。

「那是在夜店裏啊！而且我會跆拳道，若再遇上色狼，我一定會踢斷他的鼻樑。」藍以敏摸摸鼻子，裝出兇狠的表情。「看我的無影腳－－」

見她高抬起纖腿，裙底風光一覽無遺，崔達然清了下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