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獲救
一片黑暗,莫驚風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黑茫茫之中,忽然,身後浮現兩把劍朝自己刺來,他不想死,他不停的奔跑想要躲開這兩把劍。
跑啊跑,莫驚風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身後的劍不見了,黑茫茫的空間居然明亮了自己,而這個地方,居然是加迪斯家族的大廳。
大廳里有許多人,他都認識,有科里,有蒂亞、有蕭凌.......還有兩個人,是母親和小艾。
所有人都在殘酷的笑着,只有安娜和小艾在哭泣著。
「母親,小艾!」莫驚風看着兩人,不住的呼喚。
然而安娜和小艾卻像聽不見莫驚風的呼喊一樣,不停的哭泣,莫驚風心中焦急,想要朝兩人走去,但安娜和小艾猶如水中月,無論他走多遠,他都追不到。
忽然,安娜的胸前濺起了一朵血花,在她的胸口慢慢擴大,直到覆蓋了她的整個前襟,而安娜一臉的獃滯,似乎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母親!」莫驚風一聲悲乎,拚命的想要朝前,想要抱住自己的母親,但無論如何都觸之不及。
突然,莫驚風愕然的發現母親的血流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多,自己似乎都嗅到了那股血腥味。
「母親!」莫驚風雙目含淚,生起了一種無力的感覺,他悲哀,他深深的自責,母親的每一滴血似乎都在鞭打着自己的心一般。
安娜閉上了眼睛,臉上還帶着悲傷和絕望,慢慢倒了下去,頓時,莫驚風感覺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拚命的嘶吼,似乎是想喚起自己的母親。
「母親!」莫驚風一聲大呼,睜開了雙眼,而眼前看到的一切又變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間很簡陋的草屋,很小,但蓋的卻很牢靠,牆角整齊的擺放着一疊疊的書,讓這間小屋有那麼一點書卷的意味,莫驚風平躺在一張木床上,整個小屋有種安靜平和的氛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讓莫驚風感覺十分的不真實。
「莫羅斯呢?艾曼里呢?」莫驚風雙眼驚異,似乎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的記憶還停頓在自己跳崖前一刻。
「我,我沒死!」莫驚風忽然發現了一個振奮人心的事實,自己居然還活着!莫驚風心裏又燃起了生的希望和對加迪斯家族的仇恨,自己只要還活着,就一定要為自己的母親報仇!
莫驚風心又劇烈的痛了起來,他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安娜,想到了小艾,「母親,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小艾,我一定會找你的!」莫驚風心裏暗暗發着誓。
過了有一會,莫驚風壓下心頭的情緒,想要起身看看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可是任憑他如何努力,手腳就是移動不了半分,「難道是殘廢了?」莫驚風心頭一顫,從那麼高的地方跌下來,似乎很有這個可能!
莫驚風像發瘋了似想舉起自己的手腳卻毫無作用,他的手腳軟綿綿地癱在床上,像是與他的身體分成了兩個部分!莫驚風卻不願意放棄,開始嘗試用運行體內的太虛真氣,隨着他的運行,腹部似乎是有一點熱流,但始終無法凝力,這道內力若有若無,彷彿一個在躲迷藏的孩子。
「難道我真的殘廢了?」莫驚風心裏一涼,他不願意相信,可眼前的事實卻清楚的告訴他,這一切似乎真如自己所想。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這簡直是一道晴天霹靂,莫驚風只覺的天旋地轉,他覺得這是上天給自己開的又一個玩笑,既然讓他活了下來,卻又廢去了他的手腳,讓他像狗一樣苟延殘喘,痛苦的活在這個世上,現在他連殺死自己的能力都失去了,談什麼為母親報仇,談什麼去找尋小艾。
「啊!」莫驚風痛苦的長嚎,似乎要將心底的冤屈和不甘統統發泄出來,直到他的雙眼充滿了眼淚。
「吱。」莫驚風側面的木門忽然響動,緊接着著莫驚風便聽見「篤篤篤」的輕快步子,快速的朝自己奔來。
「哥哥,你很痛嗎?」莫驚風心裏本來痛苦不已,可聽見這還帶點奶聲充滿關心的小孩子聲腔,心裏居然好受了不少。
莫驚風壓抑著內心的痛苦,轉眼看了看身邊這人,卻見是一名三四歲大的小男孩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着自己,唇紅齒白,生的是精緻可愛。
「你是誰?是你救了我嗎?」看到如此可愛的小男孩,莫驚風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小男孩還小,不懂笑也分很多種,他只知道一個人笑了就意味着高興,見莫驚風笑了,小男孩也咧嘴一笑,兩瓣嘴唇翕張露出雪白的牙齒,粉嘟嘟的小臉蛋煞是惹人疼愛。
「我叫圖斯。」小男孩脆生生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轉而抿著嘴皺着小眉毛考慮了一會開口問道:「哥哥,什麼叫救?」
莫驚風因為小男孩的憨態臉上浮出一絲笑意,居然短暫的忘卻了自己已經殘廢的殘酷事實,開口道:「救,就是幫助的意思。」
圖斯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開口道:「爺爺說大陸上不幸福的人很多,我們要幫助他們,原來就是救他們啊。」
莫驚風雖不知圖斯口中的「爺爺」是誰,但有道是先聞其言后觀其人,這「爺爺」能如此教導自己的孫兒,看來是個知曉大義有慈悲心腸的老人。
就在此時門外又響起了「篤篤篤」的腳步,步伐沉重緩慢,但聽腳步就可知這人非常的穩重。
「圖斯,跑這麼快乾什麼,爺爺都追不上了!」人未到聲先至,聲音里雖然有些責怪的意思,但滿是寵溺的味道。
圖斯聽到這聲音,嘻嘻一笑轉身叫道:「爺爺,爺爺,快來啊,哥哥醒了!」
莫驚風有些艱難的轉過頭望向門口,正好看到門口進來一名老人,眼前的老人,一頭銀髮,滿臉的溝壑,好似水土流失的荒山,但給人一種並不醜陋的感覺,看上去年齡似乎不小,但身形很直,不似一般老人的佝僂,這人彷彿經歷了無數滄桑,有一種亘古不變,永恆存在的氣息,蒼涼,久遠,強大,空洞,就彷彿聳立在草原邊緣的巨大神像,讓莫驚風不由的生出一種仰望的感覺。
圖斯一看到這老人就飛快衝了過去抓着老人的腿不放,圖斯呵呵一笑,身上那種神秘的感覺瞬間消失不見,轉而是一種慈祥、和善,只是一個寵愛孫子的普通老人。
「你醒了?」那老人抱着小圖斯走到莫驚風床邊,臉上掛着淺淺的笑意。
莫驚風艱難的點點頭,開口道:「謝過這位前輩的相救了!」
老人擺擺手開口笑道:「什麼前輩,只是一個山村野夫罷了。」
莫驚風知道這是老人的自謙之言,一個山村野夫會有這種氣勢和見識?更何況自己從那麼高的懸崖跌下來他都能保住自己的命,足見這人絕不是什麼普通人,大概是什麼隱世的高人。
「未請教前輩的名諱。」
「呵呵,我叫查理斯!」老人並不忌諱對他人道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莫驚風點點頭開口道:「不知道這裏是?」
查理斯將圖斯放到地上,開口回道:「這裏是落日森林,十天前我在森林裏砍柴看見你掛在樹上,將你救了回來。」
「十天!」莫驚風滿眼的驚詫,沒想到自己這一昏就昏過去十天!
查理斯點點頭,滿眼都是讚許,道:「是啊,十天,我都以為你活不了了,沒想到你能挺過來,年輕人,了不起啊。」
查理斯苦澀的一笑,自己的求生意志這麼強是為什麼?無非是為了能保住命為母親報仇,可現在手腳具廢,自己拿什麼為母親報仇雪恨,活着,背負着母親的仇恨和小艾的期待,生不如死。
查理斯見莫驚風突然沉靜下去,還有些奇怪,忽然看到他的手腳,立馬明白了他的心結所在,笑了笑開口道:「年輕人,你放心,你的手腳並沒有殘廢!」
「什麼!」莫驚風心頭猛的一震,扭頭看着查理斯那慈祥的笑容,滿臉的不可思議。
「呵呵,你的手腳只是因為傷受的太重而已,等到後面你能站起來的!」查理斯臉上帶着慈祥的微笑,溫言撫慰著莫驚風。
莫驚風趕緊開口問道:「真是嗎?我的手腳能恢復?」
查理斯摸了摸下巴的一小撮鬍鬚笑道:「是啊,能恢復的。」忽然臉上笑容一收,遲疑了一下開口道:「可是,你的身體損傷太重,若想要修鍊可是不行了。」
這話頓時將莫驚風剛剛活泛起來的心又擊落到了谷底,身形一僵,如遭雷擊般,原來根結竟是在這,不能修行,那自己和殘廢了又有什麼區別!莫驚風感覺自己的喉頭很酸,幾乎要留下淚來,他想狠狠地罵老天對他為何如此不公平!
「年輕人,你能活下來就是奇迹,既然能活下來,那什麼事都有了希望,既然有了希望就不要輕易放棄。」查理斯能體會莫驚風內心的痛苦,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安慰莫驚風。
莫驚風抿著嘴,壓抑著心頭的悲苦點點頭,他知道查理斯的話沒錯,只是一時他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罷了,在他莫驚風的字典里沒有放棄這兩個字,上天這樣薄待自己又如何,他非不認命,他要與天斗!
查理斯看到莫驚風居然能強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心裏不由得更加讚許這個年輕人,這年輕人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可在遭受厄運之後的那種韌性比之一般成年人要強了太多,如若日後這人的手腳能恢復,大陸必將又出現一名叱詫風雲的人物!
「圖斯,我們出去吧,不要打擾大哥哥休息了。」看到情緒逐漸穩定的莫驚風,查理斯感覺放心了許多。
圖斯乖巧的點點頭,走到床邊對莫驚風道:「哥哥,我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玩。」
莫驚風點點頭,道:「好,圖斯,我等着你。」
圖斯甜甜的一笑,牽着查理斯的大手,爺孫兩人緩緩朝門外走去,待出門圖斯還不忘將木門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