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沙綾玉，沙丁魚
沙綾玉其實並不怎麼想理會褚家興身邊那女人的挑釁。
這不是說她聖母，大度得可以有人隨便挑釁。就是因為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她很清楚，地球淪為殖民地的事實，不會有多少地球人真心接受！
連她也是一樣。
在外星人製造的廢墟外面，去和前男友的新女友像潑婦一樣吵架，那才是自絕於其他異能者呢！
她雖然也長得不算差，但可絕對沒有美貌得正義到能讓人無視言行的地步。不過，這會兒忍無可忍，卻有其他人出頭了。沙綾玉也一時顧不上那個倒霉女人了，忍不住走向那個仗義直言的女孩——這姑娘人挺不錯，看着有幾分傲氣，但長得其實很平凡，雖也沒什麼缺陷，卻是放到人堆里找不出來的那種。
沙綾玉無視被自己氣得半死的女人，疑惑的問，「我之前是聽說，異能者的異能被分成了元素系和特殊系兩種。特殊系有很多不適合戰鬥的。比如說過目不忘之類的……難道特殊系也要上戰場？」
「沒錯。所有異能者都要上戰場。我們這些都是先來過一次的，已經確認了。」這女孩有點詫異的看着沙綾玉，「你也是特殊系？」
沙綾玉自嘲一笑，「我應該算是基礎系——只能念控。」
那姑娘有點摸不著頭腦，只能實事求是道，「那你就更別想待在都市裏了。」
沙綾玉本來也沒這麼指望過。
只是聽說連不適合戰鬥的一部分特殊系也要上戰場，覺得更不妙了而已——可話說回來，上了戰場，她自個兒都可能小命難保，還關心什麼大事？
她準備回頭應付那個褚家興的現任。
誰知道她一轉身，卻發現褚家興的現任有些獃獃的站在原地，似乎完全沒了繼續挑釁的意思。沙綾玉後知後覺的注意到，不知何時，一個身量高挑的男人走到了她身邊。
側頭一望，沙綾玉也有些呆了。
剛才不管喜惡，她都到底是被褚家興兩人吸引了注意力。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後來的一車中，會有……一個這麼出色的男人。
或者只能這麼形容——出色。
這應該是個混血兒，五官比東方人深邃立體些，而且眼睛是很漂亮的紫羅蘭色。很接近早年被盛讚的某位外國明星的雙眼在某些照片中的模樣。
沙綾玉一直都有點兒懷疑——這真的是人類眼睛應該會有的顏色嗎？沒帶美瞳？不是閃光燈之類東西的影響？
撇開這個，濃眉大眼的，是混血兒中也應該是上等的帥氣。
——這也罷了，這人的身上，似乎有種很超脫的氣質。當然，與其說是脫俗或者裝逼，不如說是因自信而產生的從容感，十分奪人眼球。
言而總之，這絕不是日常生活中能經常見到的類型。如果隔上一塊熒幕，會顯得真實很多。
——在這麼一個人的面前，哪怕是那種女人也會不自覺的收斂吧？
但帥哥一開口，就立刻叫沙綾玉的愛美之心消失無蹤了。
「你叫沙丁魚？」
帥哥的中文口齒清晰，可也正因為如此，才叫沙綾玉咬牙切齒！
「沙綾玉。」她忍不住強調。
不遠處的鐘晨哈哈大笑起來，「沙綾玉，沙丁魚，我怎麼以前就沒想到還能這麼叫！」
褚家興的新任更是一臉的幸災樂禍。
種碧玉也忍不住彎起嘴角——不少人和她反應有些類似。
倒是褚家興，一開始就看着新女友挑釁，這時候也依然沉着臉。
帥哥看到這種反應，反而奇怪的向鍾晨反問，「很好笑嗎？」
鍾晨「啊」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帥哥的反應很奇怪，連着他也覺得一切都奇怪起來。
「沙丁魚這名字挺好。」帥哥一臉平靜的無視了沙綾玉抽嘴角的面部表情，「現在的地球人，不就像是沙丁魚群嗎？」
沙綾玉一滯。
不少對這個方面有些了解的人，露出了類似的神情。
「什麼意思？」鍾晨很奇怪。
一個戴眼鏡的異能者推推眼鏡，介面道，「每年數十億的沙丁魚群沿着海洋洋流洄遊，都是沿着洋流的一場捕獵的海洋盛宴。從單獨作戰的鯊魚，到群體捕獵的海豚，一口能吞掉一萬隻沙丁魚的虎鯨，還有旗魚、劍魚、海豹之類，以及天空的鰹鳥、塘鵝、海鷗之類，再加上大網捕撈的人類……數十億的沙丁魚最後能剩下多少，你知道嗎？」
鍾晨說不出話來。
這個眼鏡異能者頓了頓，苦笑道，「對了，我就是覺醒了『過目不忘』這種戰鬥無能的能力的異能者。」
雖然沒有再說下去，但是還有誰聽不懂這番話的含義的？
地球人口七十億。
經過了動亂和反叛，倒是沒有去掉十分之一。但是如今唯有異能都市之間可以聯繫，他們倒是至少知道，在所有異能都市裏的人類，加起來也絕對不會超過十五億！
剩下的人，都在異能都市之外，自己和那些變異獸之流作戰。
而他們這些異能者如果陣亡，每人攜帶的兩個「普通人指標」，也會被就此取消……
被捲入了宇宙洋流靈潮之中，人類也就變成了沙丁魚群。
可這個話題，和之前一樣並不好深談下去。那個帥哥得到了別人的幫忙，就只是簡單的對沙綾玉自我介紹了下，「所以你的名字很不錯，沙丁魚。然後我也介紹下，我叫風修竹，能力是特殊系的『意念造物』。以後大概那些外星人會把我們這些不適合戰鬥的特殊系，和你們混編？」
沙綾玉無語的看着他。
很顯然，這個叫做風修竹的帥哥是擺明要無視她本來和他一樣文縐縐的名字了。
而更明顯的是，大概從今以後，她就要多個「沙丁魚」的外號了？
總之，被沉重的話題打了下岔，之前的衝突也就不了了之。
甚至，還因為這場小小的衝突衍生的小事件，兩輛專線上下來，本來多半互不相識還多半心情沉重的異能者們開始相互自我介紹、攀談起來。
說起來，外星人分之為特殊系的異能五花八門，不少都並不適合戰鬥。而他們不但被分在了一個城區，和沙綾玉他們不同，卻又是早早就來過異能中心，先知道了情況的。是以，撇開褚家興那個現任，特殊系的異能者們本來也就無意和元素系的異能者們鬧僵。
因此，經過短暫的、帶着幾分小心的熟悉后，基本上就所有人都或真或假的親熱起來，最終一起越過廢墟，進了異能中心。
當然，沙綾玉不可能和褚家興及他的新女友顏芙親近、熟悉。
相反的，倒是和那個仗義直言的女孩子說起話來。這女孩子叫做李丹雲，照她自己的話說就是——
「我本來長得比現在還不好看點，還胖。沒少被人叫恐龍，就只好自己女漢子了。」
她直率的性格，還是挺討人喜歡的。
就是那個顏芙時不時的瞪過來一眼，叫人心裏難免不舒服。後來連鍾晨都忍不住了，湊過來難得和顏悅色的問沙綾玉，「你們到底怎麼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