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衣修羅

努力的試圖睜開眼眸，「白衣羅剎」秀眉蹙起，一聲輕輕的悶哼響起，當一抹陽光射入眼睛時，她習慣性的遮擋了一下。忽的，她想起來了些什麼，身形一閃，突然瞥到洞口處，一個高大卻略顯瘦弱的男子身影背着陽光，站立在那裏。玉手撫上臉頰，發覺那帶着血的面紗上的血跡已然凝固，但卻依然戴着。輕舒了口氣，「白衣羅剎」雙手抱拳，微微躬身。

「多謝這位俊傑出手相救。。。嘶。。。」

話音未落，右肩上傳來一絲蝕心腐骨的痛，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活動了一下四肢，頓時發覺自己全身上下，竟然沒有了一點力量！

「別亂動！」

面前的黑影擋住了那刺眼的陽光，一聲略顯清冷的喝聲傳入耳中。輕扶著「白衣羅剎」坐下，黑色的人影解開了身邊的包袱，從中掏出一套潔白的衣袍。

「換上。」

將手中的東西丟給發愣的少女，黑衣人起身走出了山洞。無人察覺，那一抹淡淡的紅暈，浮現於他年輕的面龐上。白衣羅剎反應過來，以防萬一，輕輕地往山洞深處走了幾步，方才停下抖開衣袍，細細打量。

上好的絲質傳來那令指尖流連忘返的滑膩舒適，猶豫了片刻，悉悉索索的細微聲音響起，而聽到這聲音，黑衣人臉上的紅暈更加得濃了。

「好了。」

淡淡的聲音傳出，回過頭的黑衣人身體突然一震，眸中滿是面前少女的倩影：水藍色的髮帶隨意的捆起那如瀑的青絲，清麗的上好絲質白衣勾勒出那略顯青澀的曼妙曲線，一截長長的水藍色緞帶將那不禁盈盈一握的腰肢完美的勾勒出，清麗的面容被一面潔白的面紗巧妙的遮住，令人心生好奇探求的渴望。

被面前的黑衣人好像定定的看着，羅剎渾身不太自在起來，正想着該怎麼做時，面前的黑衣人卻先開口了：

「你傷勢太重，這裏有一個玉石，能起到溫潤養身的功效，但是因為某些原因，它只能寄放於我的身上。」

話音剛落，黑衣人的手掌攤開，一枚奇特的玉石泛著瑩瑩綠色，而那色彩暴露在空氣中，瞬間變得暗淡了起來。

「那，該怎麼做？」

鑒於此人對自己的救命之恩，白衣羅剎並沒有反駁，靜靜地注視着那愈來愈暗淡的瑩綠色的玉石。

「握住我的手。」

黑衣人的唇角勾起，戲謔道。

羅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冷冷的注視着面前裝笑的黑衣人。半晌后，輕聲道：

「在此之前，敢問這位俊傑，為何要對羅剎我這麼好？我們應該素不相識吧？」

卻不想，這話音剛落，那戲謔的弧度一轉變為一抹孤獨悲寂的苦笑。似乎是感受到了變得奇怪了許多的氛圍，羅剎輕嘆了口氣，淡然道：

「若是讓我發現這玉石沒有絲毫效果，單單隻是這位俊傑圖謀不軌，就算羅剎我今日葬生於此，也定要教訓俊傑一頓。」

語畢，終於是極度不情願的伸出那已經沒有絲毫力量的纖細玉手，哆哆嗦嗦的放進黑衣人的手掌心中。

指尖接觸到的是一股令人心安的踏實，或許還尚未成熟，但傳來的那種心安的感覺，卻已是初具雛形，溫暖的安全感襲上心頭，羅剎心尖一顫，這種感覺，和爸爸握著自己的感覺很像，但卻說不出哪裏不同。總之，讓人心安。

察覺到手中的纖纖玉手沒有再反抗，黑衣人的臉色一松，細細的享受着這小時候讓自己無比沉醉的觸感。白皙光潔滑膩的觸覺夾雜着絲絲冰冷，這就是那雙纖細的玉手傳來的信息。

溫潤的玉石翠綠色的光芒如同翡翠一般欲滴，光芒在這密不透風的包裹中重新變得極其濃郁，羅剎玉手一顫，一種舒服酥麻的感覺從那玉石之中傳來，而自己身體里的經脈居然在此時如同得到滋潤一般歡呼著，以一種極為明顯的速度恢復著。

「居然。。。真的有效。」

羅剎瞪大了眼睛，美眸中充斥着驚詫之色。看着面前少女流露的傻傻的呆樣，黑衣人面色隨即一緩，一抹真正的笑意浮上唇角。

「可否。。。以後在我的面前。。。不要再披那面紗了。。。」

黑衣人淡淡的說出一道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語，羅剎的俏臉微變，玉手一抽，長劍握於掌心，黛眉緊蹙，體內的經脈似乎對她停止恢復的舉動頗為不滿，一瞬間便又是重新倒回到了剛剛蘇醒時的樣子。沒有理會體內亂七八糟的傷勢，秀目緊緊盯着面前的黑衣人。

「果然。。。嗎？」

黑衣人苦笑一聲，輕嘆道。

「閣下此話倒是有點說的不是時候。」

羅剎定定的注視着面前那扶額嘆息搖頭的黑衣人，心頭浮現一縷疑惑，淡淡道：

「若是閣下在赤手空拳之下，在我的劍風中取下我的面紗，此事自然能夠應允。」

「這可不公平，你對曾經那些人說的都是能用他們的兵器擋住你的攻擊十息即可，為何我便不一樣？」

黑衣人的心情好像有點不高興，悶悶道。

「一，本人此時體內傷勢，想必閣下一定十分清楚；二，閣下實力遠勝於我。」

羅剎也並不懼，淡然道。

「罷罷罷，依你便是。」

黑衣人輕輕擺手道。

「既然如此，那麼，請賜教。」

羅剎玉足輕點地，身形並不算十分快速的閃現在黑衣人面前，皓腕一抖，無數劍花抖落於天際，如同煙花一般絢麗。而這片煙花轟擊的中心，正是那黑衣人。

「用盡了最後的經脈之力嗎？看來要是拖上一會兒，便會變成廢人，既然如此，那我也速戰速決吧。」

黑衣人喃喃道，身形忽的不知消失於何處。以羅剎的眼力，竟然絲毫看不出他的身形突然閃現在了哪裏！秀目圓瞪，掃試着周圍一切，突然，玉頰上面一涼，待得羅剎驚愕得回頭將劍刺出時，卻發覺那潔白的面紗不知何時落入那黑衣人的掌心，玉手顫抖著扶上臉頰，那許久不曾見人的面容，重見天日。

「竹音。。。」

黑衣人嘴唇顫抖著，儘管心中已經知道面前的少女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兒了，但當他親手摘下她的面紗時，那依舊帶着小時候青澀五官輪廓的秀美臉龐浮現在眼前，心中卻依然如此澎湃。

羅剎心中一驚，長劍抖出，緊緊貼合著黑衣人的頸項。眼裏寫滿驚愕、疑惑、緊張和冷漠，冷聲道：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莫不成是王爺府的人？」

話到此處，森冷殺意從心中瘋狂的湧出。

「你可以叫我，『黑衣修羅』，當然，竹音，你已經不記得我了，但我仍未忘記，我跟那些虛偽卑鄙的王爺府之人不同。罷罷罷，將來某一天，你會想起我的。」

說完，黑衣人訕笑幾聲，看到那張依舊冰冷的嬌顏，又道：

「這幾日，假若不執行任務，這面紗便由我保管，而且我可以叫你竹音，放心，假若我真是王爺府派來的，當初在鬼倩宗，我何必救你。」

語畢，黑衣人，哦不，「黑衣修羅」顫抖的回身走出洞外。留下「白衣羅剎」一人蹙著柳眉沉思。

洛陽城內

「說好了的，我只是因為覺得對你有一點熟悉的感覺，才答應你的，但你為何不公平一點，把你的面紗也摘掉看看？喂！你有沒有在聽啊！」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個帶着斗笠披着面紗只露出嘴唇和下巴的黑衣男子左手牽着一位清麗脫俗的美麗女子行走在街道上，而那聲嬌叱，自然來自那位清麗脫俗的女子。

這二人自然是黑衣修羅和白衣羅剎。兩人手掌相握的地方，一枚翡翠般的玉石散發着溫潤的光澤，滋養著羅剎的經脈。

「聽的呢，聽的呢。」

黑衣修羅的唇勾起一抹讓無數少女心動的弧度，那被面紗遮住的眉眼，也充斥着無盡的喜意。

羅剎，也就是竹音，她的容貌像極了他的母親，雖說不上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但起碼可以說得上傾國傾城，如同她母親一般脫俗的氣質，襯托她那清麗的面容，宛如一朵亭亭凈植的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黑衣修羅在他童年離開竹音后，不是沒有見過比她更加動人更加嫵媚迷人的女子，但那些女子大多是一些溫室里的花朵，渾身上下都是任性囂張的氣勢，而那些生長在野外的花朵，又大多被世俗所玷污，偏偏獨有這朵小時候便難以忘卻的蓮，佔據着他的心房，沒有讓任何其他花朵，奪走這一處土壤。

而竹音的性格，正應了她的名字，如同竹子一般，有着超凡的骨氣和尊嚴，雖然，她身為一介女流。

黑衣修羅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即使王爺府的那群混蛋來找她算賬，他也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她！還有兩年半，家族的人就得叫他回去了，在此之前，竹音的武功必須達到和他一樣的水準，否則，何談自保？想到這裏，他搖頭嘆息一聲，回首望了一眼生悶氣的竹音，心道：首先要把她的經脈治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