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新年

離開了家，程沐青來到了公園裏原先他們玩耍的那塊地方。在有很仔細地找了一遍之後，還是沒有發現。他想或許到了更遠的別處，想完，就去別處看看。

在找了一刻鐘的時間后，終於在別處的一棵樹后，發現了她的手套，可能是被其他的小孩無意間帶過來的吧。他撣掉上面的灰塵，長舒口氣，立馬安心了下來。

他所有的舉動，好吧，又被遠處，前來尋找手套的夏心源看在了眼裏。她剛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程沐青差不多也剛來的樣子。她有點好奇，便沒上前去叫他。可後來他的動作才讓她反應過來，他竟在幫她找手套。

那一剎那，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她一直都不確定，這**月下來，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朋友，這一刻她確定了。

她目送着他離開了，而自己也舒心的回家了。

在那過後幾天，夏心源約程沐青出來逛街。街邊上，他們並排走着，程沐青拿出手套，還給了她。她接過後，還聞到了香味，看來他還洗了一遍啊。「你特地幫我找回來的？」

他立馬反駁道，「沒，沒有，我是無意經過公園，正好被我看見的。」

而瞭然於心的夏心源，也沒說破，就隨他了。

在一家飲料店內，他們兩個都點了杯熱飲后，坐下休息了。其實程沐青有一件事，想了很久，他知道夏心源是真的把自己當朋友，而自己其實也在逐漸地習慣她。至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也不想隱瞞她。

「其實，我現在的家，說到底，並不是我的家，那是我的大伯父家。」

從未想到，他會跟自己講這個，她怔住了。

「我的母親早就離開了我，而我的父親不久前才離開的。」他鼓起勇氣對她說的這番話。但痛還是最直接的就刺向了他的心。

夏心源說不出任何話，她走到他的邊上，拉住他的手，輕輕地，用只讓他一個人聽見的聲音說道，「程沐青，無關其他，我會一直都陪在你的身邊。」

久久地，他的視線都無法從她身上離開。最後，他很用力地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她開心地無法入睡，她心底很確定，他一定也把她當朋友了吧。

新年的腳步，很快就來了。程沐青看着大伯父他們都忙着準備新年要的貨物，貼福字，

窗花，買煙火，把家裏裝扮的滿是年味。可他心底抑制不住的卻滿是酸楚。

除夕夜，程家四口正圍着飯桌吃着團圓飯。他們有說有笑，程沐青不時也會說幾句話。在喜悅氛圍下，團圓飯也結束了。場地由飯桌轉移到了客廳，大伯母把吃的瓜子，糰子等零食放在茶几上，便到廚房洗碗了。

「阿青啊，這是你在這兒過的第一個新年，來，新年紅包啊。」邊說着，從口袋裏拿出了兩個紅包，程沐青不想接的，但還是抵不過大伯父和念念的說辭，便接下來。而念念滿心歡喜地接過了紅包。

「阿青，大伯父只想看你快樂健康的長大，你一定要把這兒當做你的家啊。」

「我會的，大伯父。」這段時間下來，程沐青倒是長高了不少，身上也長了不少肉，已經沒有了剛來時候瘦弱。

「爸爸，我們去放煙花，好不好，你看，外面好多人都在放。」

程宏欣然答應。在王琪也從廚房出來，他們拿着白天買的煙火，便下樓了。

來到小區的空地上，程沐青和程念手裏各拿了幾隻仙女棒煙火。在點燃后，有着耀眼的火花，襯得他們的臉很亮。與此同時，程宏也放起了一個有十五響的大焰火。他們手裏的仙女棒早就已經燃盡，焰火炮轟似奔向天空，綻放一瞬間的美麗。程念邊跳邊看着天空的煙火，小女孩也最愛這種。

一邊的程沐青很安靜地看着，他通過焰火也想許願著，爸，你過得好嘛？你是否已經跟媽在一起了？我在這兒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透過煙火的光芒，可以看見，他笑得很開心，希望他眼底的愁緒可以少些吧。

新年第一天，早上要出去一起吃碗面的，這是習慣。程沐青穿着新衣服，很不自在地走出自己的房間，客廳里的程念立馬迎了過來。「哥哥，新年快樂，吃面面去了。」

他也道了聲新年快樂。過後，一家人便出門了，來到樓下的那家麵店。

麵店的老闆和老闆娘是外地人，這次過年都沒有回家過年，他們想着在多掙點錢，好回家。

他們都津津有味地吃着新年第一頓伙食。吃完后，又逛街，不過，街道；兩邊的商店開着的也不多。後來覺得無趣，便就回家了。

回到家不久后，家裏座機響起了，程沐青離得最近，便接起了電話。接起才發現，是夏心源。

「嗨，程沐青，我是夏心源。」

驚訝之餘，還是快速地恢復了鎮靜。貌似有段時間沒聽到她的聲音了。

「我知道。」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新年快樂。」聽得出她很開心，就來說話的語氣里也是溢出的喜悅。

「你也新年快樂。」

「嗯嗯，也幫我跟念念說聲新年快樂啊。」

「好的。」

「那就再見了。」

他應聲后，便掛下了電話。而一直黏在一邊的程念說道，「是夏姐姐嗎？」

「嗯，她跟你道新年快樂呢。」

「念念最喜歡夏姐姐了。對了，哥哥，你以後會跟夏姐姐在一起嗎？就跟爸爸媽媽一樣？」

程念這一句話，可是激起了千層波浪。「怎麼會，小孩子別亂想。」說完，他便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而程念壞心一樣的，硬要跟在他的屁股後面。

新年的這段時間，程家去那家親戚做做客啊，去那家熟人拜拜年啦，很快新年也在不知不覺中就過去了。

在家休息幾天後，好吧，二月末又要開學了。

這幾天，程宏感覺得到程沐青一直有話要對自己說，但每次他都欲言而止。一天晚上，程沐青特地挑個單獨的時間和程宏說幾句話。

「阿青，最近我看你一直都好像有心事啊？」

程沐青鼓起勇氣，說道，「大伯父，我…我想回趟大山，去那邊的家裏看看。」

程宏瞬間沒有說出任何話，長呼了口氣，說道，「阿青，想回去祭下爸爸對嘛？」

男孩點了點頭。

「是啊，快一年了，是該回去看看的，那我便去訂票，我和你一起去吧。然後你也就向學校請個假先。」

「謝謝大伯父。」

過後在學校，程沐青也在教室內對夏心源說這幾天要請假，不會在學校。

三月初，程宏和程沐青便搭上火車前往h市。三十個小時后，便到了h市。此時也已經下午了，程沐青背着背包，程宏拖了個旅行箱，走向了大山的村內。

走向村內的路上，路邊的景色還跟他離開前是一樣的，可人呢？男孩心底最深的情緒也被勾起。

不遠處就是自己家了，男孩壓抑了很久情感，此刻真的再也壓不住了，眼淚無聲地就流了下來。推開了那扇門，嗆鼻的灰塵，物是人非。不想去觸碰的記憶，此刻早已掙脫了枷鎖，奔騰而出。程宏看着他，手臂搭上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依靠。

過後，他們簡單地打掃了下衛生。忙完后，他們坐在椅子上，程沐青率先說道，「大伯父，明天是爸的忌日，我想雖然不是媽的忌日，但我想一起祭了。」

「好的，反正東西我們都已經買好了。」才剛說完，隔壁那家的當家就過來，很驚訝看到了程沐青，「阿青，你怎麼來了，是因為你爸的忌日吧。」

他們站起，迎到了門口，程沐青說道，「王叔叔，對啊，我準備和大伯父在這兒待上兩三天。」好久沒見到的王叔叔，程沐青也甚是想念。

「恩，也好，也好，苦命的孩子啊，這樣，這家也一年沒人住人，這幾天，吃飯的事你們就在我家那吃了吧。」

「謝謝，王叔叔。」

他們又寒暄了幾句，便散了。而後，程沐青便去找以前的小夥伴，他真的好想念他的朋友。那群朋友看到程沐青回來，既驚訝，又狂喜。他們抱在一起，止不住的淚水，亂流。

他們一群都陪着程沐青散步在以前經常走的山路，感受着山風，看着山景，看着藍天，看着所有出現在夢境中的畫面，此刻終於成真了。

其中一個女孩子，何？說道，「阿青，你在這兒會待多久啊？」

「兩三天吧，就要走了。」

他的夥伴聽到后，都直嘆氣，但卻沒有任何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