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復仇者聯盟

回到復仇者大廈的美國隊長將手中的盾牌狠狠砸向了地面。

即使在殘酷的二戰中，他也從未像今日一樣的憤怒和絕望。

戰鬥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所有的人類、軍隊、復仇者、民眾們都成了犧牲品，像個小丑一樣取悅那個來自異世界的獨裁者。

無數人以鮮血為祭，直到自詡為神的陰謀家猩紅雙目里映照出空洞的死寂。

「我們今天都做了什麼……」史蒂夫羅傑斯用手捂住雙眼，頹然的坐到地上。

早已從綠巨人狀態恢復的班納博士安慰性的用手拍了拍隊友的肩膀，卻不只該如何回答。

良久，他只是低沉的說道：「如果不是托尼及時發現並警告了我們……」話音未落又閉了嘴。

及時，但徒勞。

是的，整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是陷阱——

鋼鐵俠發現眼前那些身高兩米，致命要害居然是胸口正中間的「外星人」而產生的疑惑，在捕捉到他們手中「斯塔克工業」出品的最新型武器時得到了全面印證。

天才的頭腦有一瞬間的茫然，隨即轉化為深深的驚恐——

「不！」他發動鐵甲衝進了互相掃射的兩方，通過內置揚聲器聲嘶力竭的大吼：「不！停手！你們都搞錯了，那不是敵人！而是人類——」

當排除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麼難以置信，那就是真相——是的是的，不可一世的天才托尼斯塔克也聽說過這句家喻戶曉的名言。

只有這種解釋。

所以當他射擊它們的「頭部」時，感覺像是打在空氣上。

胸口中央反而成為一擊致命的要害？

黑色的魔法迷霧真的是連接異世界的傳送帶嗎？

該死的，這先入為主的概念是怎麼樣出現在所有人的大腦里？

不！

那不是兩米的外星人！而是被不知什麼鬼魔法「化妝」成外星人的人類！

如果這操蛋的黑霧不是傳送帶，而是毀滅之神的化妝盒。

他將全世界集結起來對抗入侵的軍隊們打亂傳輸……哦老天。

他們的胸口正中央，正是人類的頭部。

「住手！你們是在自相殘殺！」

嘶吼的話音在戰場上就像石沉大海，僅憑一人徒勞阻止著被恐懼和未知蒙蔽雙眼的兩方，他的頭腦一片混亂。

盔甲內連接其他復仇者通訊的公共頻道里，美國隊長飛快的傳達着托尼的發現。

從迴音來看，效果甚微。

至於不知何處早已狂暴的綠巨人，則根本不在乎對手是誰。

這時，鷹眼低沉的嘆息充塞耳邊——

「和你們一起戰鬥，一直是我的榮幸夥伴們……我想，是時候說再見了。」

「什麼……？」還未等托尼反應過來話中的含義，屬於鷹眼的連線斷開了。

「賈維斯！」他沙啞的詢問。

「已搜索到離巴頓先生最近的攝像頭，從監控上看，他在三秒之前被燃燒火焰之物殺死了。」電子管家停頓了半秒：「娜塔莎小姐也在二十二分鐘之前殉職。」

深棕色的大眼睛木然的看着眼前混亂的人群，每個人都神色猙獰渾身浴血，就像怪物。

就像怪物。

鋼鐵俠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無力。

殘存的人類精疲力盡的癱倒在地，灰姑娘的魔法解除，邪惡巫師施過咒語的藍色漸漸消退，被消滅的敵人露出失血死亡后蒼白的皮膚。

頭部都有不同程度的致命創傷。

所有士兵驚恐的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殺戮著的「怪物們」，同樣身着軍服，雖然國籍制式不同，但都全副武裝……

原該是共同抗敵的同胞。

原本是一起抵禦異族入侵的人類。

沒人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死寂。

黑色法陣張揚變換了顏色，未知符文附着在被血浸透的地面上。

隨即，真正的冰霜巨人們風捲殘雲的衝殺了出來。

它們高大而有力。

像它們的王一樣，殘忍無情。

倖存者們表情茫然的望着眼前一切，還未及回神。

伴隨崩潰的喊叫聲，新一輪屠殺開始。

這一戰，以人類的慘敗而告終。

loki率領的兩隻隊伍——負責掃蕩的冰霜巨人還有負責清場的火焰巨人完好無損。

……

班納博士不知怎樣安慰史蒂夫，當他努力把自己從白天的噩夢中拉回來后，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托尼的實驗室門外。

相對於綠巨人附身的自己，全程見證屠殺的托尼想必更加痛苦。

他敲開了門。

沒有想像中的頹然冷寂，當看到托尼帶領着四位他從沒見過的青年正打造不知什麼新發明時，班納這才稍微舒緩了心中的鬱結。

「你在做什麼？」他問。

托尼沒有回答，反倒是一個瘦高個快速且激動的朝他走來：「哦！活的綠巨人就在我眼前，你知道我擁有你幾乎所有的周邊，還有一副綠巨人手套！」說着擺了個健美操造型，用一種低沉的便秘嗓說：「浩克好激動！」

「……」博士表示畫風變換有點大他不太習慣。

「謝爾頓！」瘦高個的同伴小跑過來阻止他的行為並道歉：「很抱歉，我室友沒有惡意。」話雖如此但臉上同樣是粉絲見到偶像的激動：「額，我，我叫萊納德。」他指著身後嬌羞不敢靠近的其他兩人：「他們是霍華德和拉傑，我們被邀請過來和鋼鐵俠共同完成一個能夠拯救世界的大發明！」

班納點了點頭，就在他開始懷疑今天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場夢時，托尼停下敲打鍵盤的雙手，將轉椅朝向了他：「你既然來了，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班納點點頭：「當然……如果你方便給我劇透一下的話。」

沉默良久，托尼回答：「今天……今天的戰鬥，我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他艱難的開口。

「那不是任何人的錯，更不是你的錯——」班納說。

英雄之所以稱之為英雄，是因為他們的責任感要比常人更加強烈，背負的也更沉重。

感受到偶像慎重的語氣，四個青年乖巧的像是聽話的小學生一樣站在一旁。他們今天一直在實驗室里熟悉高端儀器，對戰鬥經過一無所知。

托尼無所謂的揮揮手「得了，我又不是隊長，戰後總結會留着回頭再開。我想說的是：「我們這次所面對的敵人，前所未有的狡猾，強大。也許，這次……我們真的……」

頓了頓，他繼續道：「會全部死掉，也說不定……就像巴頓和娜塔莎。」

聽到這兩個名字，班納渾身一顫險些變成綠色。

「哦不！」出乎意料，反應最大的居然是謝爾頓：「我最愛的鷹眼俠死了？！」他閉上眼睛又猛地張開，朝着神遊天外的托尼尋求驗證：「怎麼回事？超級英雄是永遠不會失敗的，如果失敗了一定是因為劇情還未進入尾聲，結局一定是快樂的這是規律！」

「謝爾頓……」萊納德試圖阻攔他往別人的傷口撒鹽。

「哦閉嘴吧你知道什麼！」彷彿被點燃了引信，一整天的疲憊和壓力爆發出來，托尼拳頭砸向桌子：「從來沒有什麼超級英雄！那只是人類自娛自樂自大自滿的產物！你知道嗎，這世上沒有神明，只有該死操蛋的陰謀家，閑的沒事幹的獨裁者！」

謝爾頓張大嘴不敢置信的望着他——這位他一直以來當做偶像，神交已久的好友，憧憬喜愛着的鋼鐵俠。

「可是……」

「我來告訴你什麼是英雄。」托尼像被硬拉上岸的魚，兇狠的喘了口氣，他指著站在一旁的班納：「英雄就是把情緒控制列入常態時刻警惕生怕有一絲出格的強迫症！」然後又指著自己：「英雄是玩膩了製造奪命武器，想換換口味玩拯救世界的自大狂。是出生入死之後被冷凍70年醒了還要繼續賣命直到失去一切的老冰棍。是冷血無情成為殺人機器夾着尾巴躲躲藏藏，到死都得不到真實姓名，電視里半個鏡頭都沒有的他媽的特工！」

「可你們仍舊是我的偶像。」謝爾頓說：「如果沒有你們，地球早就被摧毀無數次了。」

托尼嗤笑一聲。

班納知道他的pdst恐怕又發作了：「好了各位，我只是想問問你們在做什麼，不用吵成這樣吧？只是托尼，我想說，不管發生過什麼，只要我們還沒有放棄希望，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沒有得到回答，他求助的看向其他四人。

被偶像綠巨人求助是什麼感覺？

被求助者表示十分亢奮。

這時，來自神盾局的視頻電話被賈維斯轉接了進來。

局長說他將親自護送宇宙魔方至斯塔克大廈。

沉浸在自我厭惡中的托尼還沒反應過來，班納接過話頭：「那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要給我們？」

「這是林的提議，她之前是否請求過斯塔克工業幫她製造什麼東西？」

托尼猛地回過神：「哦艹！我明白她的用意了！」

班納博士表示今天他一直跟不太上劇情。

「好了寶貝們。」天才鋼鐵俠喘了口氣，眼神亮晶晶的，他甚至朝謝爾頓笑了笑：「重新分配任務。」

「我們不是要製造諾亞方舟嗎？」萊納德茫然的問道。

聽到這名字班納有種不祥的預感：「……托尼，你不會是想造條大船，然後帶着倖存人類逃往其他星球吧？」

「……」伶牙俐齒好像被貓叼走了。

這他喵的和貓頭鼠竄有什麼區別？！——博士的臉色隱隱發綠。

托尼嚇了一跳，他還不想毀了自己的實驗室：「……呃，好吧我承認今天的事讓我有些……反應過度。」托尼默認了自己從雄赳赳的plana直接降格到慫包planz的計劃。

班納用手撫摸額頭：「好吧，那你新的餿主意是什麼？還需要用到宇宙魔方？」

「哦，發揮你的想像力博士。」托尼咧開嘴笑了笑，神情中帶着屬於瘋狂科學家的狂熱：「我們這裏有優秀的理論物理學家、實驗物理學家、飛過太空的工程師、上過雜誌封面的占星師……」

「是天文物理學家，sir……」拉傑小聲舉手反駁。

「哦，別學賈維斯說話。」托尼不為所動的繼續：「還有最棒的核子物理學家。」他紳士的朝班納做了個邀請式：「再加上全能的天才托尼斯塔克，嗯？我們能夠做到什麼？」

他站了起來，伸出了一隻手臂：「來吧，新世紀的人類巫師們，揮動你們最強大的武器——大腦。讓那群外星土著看看我們的能耐！」

……

鏡面中呈現的場景漸漸模糊，loki撤回了魔法，他思索了幾秒，然後轉過身——他身後不遠處的椅子上，坐着一個少女。

托loki的福，林笙一直全程多視角旁觀著事態的發展。

「我想，與其盯着他們的行動，倒不如直接問問你，他們究竟在謀划些什麼？」

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回答，黑髮蒼白的男人拿出一本書：「還有，這本據說是前任觀察者遺留的書里有什麼，值得讓你特地回到阿斯加德去取？」

聽到這裏，原本面無表情的火焰巨人王緊緊盯着那本書，目光幾乎要把書燒穿。

林笙毫無反應，她在發獃。

正是由於她回到阿斯加德，這才被守在半路原本為了阻攔索爾去地球的冰霜巨人們抓住。

然後帶到了這裏。

她冷淡的將視線移回自己的胳膊——一紅一藍的繩索纏繞在手腕和椅子扶手上，將兩者連接的密不可分。

冰霜加火焰的雙重魔法，兩個分別接觸過現任觀察者和前任觀察者的異界王謹慎的可怕。

不過換個思路想，他們誰都不信任誰。

「我拿這本書，當然是因為……」

她抬眼看向面前一派悠閑甚至微微含笑的loki，和聽到前管理員相關信息就興奮激動的，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

「走投無路的我，需要前任管理員的遺訓教導。」

當她說到「遺訓」二字，暴怒的火巨人王已經走到面前，她被一把掐住脖子，高溫讓她的皮膚瞬間被燙傷，她一聲未吭，定定的看着對方。

「你確定，那個人真的死了嗎？」

嘶嘶的呼吸帶着溫度噴在臉上，林笙一語不發。

眼看脖子從粉紅變成通紅，從通紅又有轉黑跡象，旁觀的loki這才出言阻止：「你是想現在就殺了她嗎？這樣你就更找不到那個人了。」

感覺到那雙滾燙的手離開了自己的脖子，林笙目送瞪了一眼自己后飛快的離開房間，兩旁的走廊隨着他的經過都被熏黑了，想必火氣不小。

loki俯身至她身邊，將手貼在她脖子的傷口上，散發涼意的冰冷非常有效的緩解了灼熱的疼痛，她禮貌的道了聲謝。

「你看……我們現在相互扶持，相互幫助，與在尤騰海姆的時光一樣。」刻意放低的聲線有種沙啞的魅惑，當惡作劇之神想要討好一個人時，沒人能逃過。

前提是，對方得是個「人」。

「那時我告訴你，要打敗敵人，就要先融入、了解他們。」

「我做的很好吧。」

「好過頭了。」

loki咧開嘴，笑的天真的像個孩子。

「我在地球待了六個月，學習他們的語言，感受他們的文化，找尋他們的弱點。」

邪神觀察了下女孩好轉的傷口，彷彿戀戀不捨似的將手指緩緩移開，坐到對面的椅子上。

「這六個月里，我真的快愛上他們了，尤其是他們豐富的表情和脆弱的感情。」他輕巧的彈了下映照着地球現狀的鏡面：「恐懼，絕望，神明的食糧。沒有這些，神明的存在有何意義。」

「那現在呢？」林笙問。

「現在？他們的神明就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