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六章
「各位愛妃對和親之事有何看法?」賀帝問道。「本後宮不可干政,但是此事涉及到了後宮,朕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夏子墨袁星野不語,皇后亦是沉默。一時間整個紫宸殿沉默異常,倒是梅妃上前道「皇上,臣妾以為此事萬萬不可。此舉雖有許多好處,但是都是一紙虛言,大月在之前也曾許諾過許多,至今未曾實現者不知幾何。何況從長遠看,弊大於利甚多,請皇上明鑒。」
「梅妃所言不差,請皇上三思。」幾個妃子紛紛道。
夏子墨沒有想到梅妃會仗義執言,不禁有些感激。賀帝不語,似乎有些不悅。淑妃上前道「臣妾以為可行,國家之前文書豈是兒戲,一旦答應大月氏,百姓免受戰亂之苦,大啟也可成為天下霸主。」
賢妃道「淑妃所言極是,皇上三思。」
還未等其他人回答,只聽梅妃道「兩位姐姐久居深宮,如何知曉天下事,若是大月氏不遵守文書,姐姐能否補償我大啟損失?」
「這---」
「還是說姐姐們可以替大月擔保,一定能實現書文所言,鳳永嫁去后就是大月之人,若是有朝一日大月讓她帶兵攻打大啟,我大啟還有人可以抵擋?如今軍中將領半數皆為將軍下屬,將軍出嫁,定然軍心渙散,有誰可以力挽狂瀾?」梅妃毫無畏懼的對着眾人,就是李貴妃也被她的氣勢震住,半響不知道說些什麼。
「你們都是大啟子民,錦衣玉食,受百姓奉養。家族門戶皆為豪門大戶,卻不思為國,只想着個人恩怨,後宮爭鬥。要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有大啟才有你們的榮華富貴。」
梅妃入宮來,一直都是淡薄恩寵,從未見過她如此激動的時候,不僅是妃子,就是賀帝都有些愣住了。
「若是梅妃所言,難道沒有袁星野大啟就會亡國么?你將皇上置於何地,文武百官置於何地。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實在是放肆。臣妾求皇上定梅妃大逆不道之罪。」
「自古自毀長城之事不知凡幾,忠言逆耳而被人誣陷也數不勝數,臣妾無愧於心。」梅妃冷然道。「倒是貴妃你身居貴妃之位,卻如此行事,天下人人皆知。天下有志之士,終會不屑與你等為伍。」
「你,來人啊!」李貴妃怒道。「把梅妃拉下去。」
「慢著。」皇后大怒。「李貴妃,這是紫宸殿,不是你的西宮,輪不到你來發號施令。」
進來的禁軍看着賀帝,賀帝揮手讓他們下去。賀帝看着袁星野,問道「星野你怎麼想?」
袁星野躬身道「臣妾聽從皇上安排,梅妃進言,臣有感於心。」說完對着梅妃一禮。李貴妃道「若是擔憂日後大月反水,皇上何不請鳳永立誓,若是有朝一日大月攻打大啟,絕不相幫。想來將軍也捨不得剩下的親族好友吧?」
夏子墨看着李貴妃,要不是僅存的理智,她幾乎上上前殺了這個女人。袁星野若真的去了大月,到時候攻打大啟而不相幫,那麼只有一死。李貴妃這是完全把袁星野往死路上推。
這個女人,不顧國家,不顧百姓,心中只有着自己的利益,這樣的人,如何立足於後宮,若是日後成為國母,又如何立足於天下?
賀帝看着李貴妃,而後又看着梅妃。最後把目光放在夏子墨和袁星野身上,夏子墨上前道「皇上三思。」
皇后也道「皇上三思啊,此事萬萬不可。」
「西域各國本就是我大啟屬國,一直都有進取中原之心,如今的提議也不過是看中了袁星野的能力,想要我們自毀長城罷了。就算真的簽訂了合約,日後履行也是問題。」看了看眾人,賀帝說道。
環視眾人,賀帝緩緩道「鳳永乃是我朝軍神,怎可和親議事,大月王狼子野心,其心可居。但是大月派人求親,以古禮求取君妃,也無拒絕之禮。如今朕決定派其他人去大月和親,你等受大啟百姓奉養,如今有誰肯自願請去?」
袁星野瞬間就明白了,皇后她們早在早朝散朝之前就已經得到了消息要來紫宸殿,就說明皇帝早就要找她們商議這件事,恐怕賀帝已經決定要派其他人去了。
袁星野和夏子墨瞭然,李貴妃卻是愕然,她早就得到消息昨夜皇后勸諫未成功,所以早就做好了成功的準備,哪知道賀帝會突然改變主意。
還是說,賀帝一開始就已經沒有打算同意,如今這麼做,只不過是想看清眾人的立場。
去大月和親,定然要在後宮有一定的地位,皇后自然是不可能的,四妃中淑妃和賢妃年紀過大,九嬪位份稍低,所以只剩下李貴妃梅妃以及夏子墨和袁星野。
如今袁星野不可行,只剩下三人選擇。
夏子墨知道在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自己就很有可能引火燒身,但是為了袁星野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李貴妃道「臣妾---臣妾身為貴妃,本該為國,可前些日子太醫告知臣妾已有身孕。臣妾不敢妄言,請皇上明察。」李貴妃能短時間內成為貴妃,自然是有自己的手段的,她早就給自己想好了退路。
所有人多愣住了,袁星野手心微汗,道「皇上大可以從其他妃嬪中挑選,給予一定封號,這樣既不失禮數,又可以和親大月。」就算她不用和親,但是如果是夏子墨去了,那麼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皇上,臣妾請去。」梅妃上前一步下跪道「臣妾受皇上厚愛,無以為報,自請前去。請皇上恩准。」
「梅妃---」賀帝看着梅妃,袁星野和夏子墨的目光中也帶着驚愕,剛才梅妃的表現已經很讓人詫異了,沒想到她竟然會自請前去。
「不論是鳳永將軍,還是定國夫人都是我大啟的女中豪傑,一文一武都深受百姓愛戴,兩人不論是誰去大月都是我大啟的損失。臣妾不敢妄自菲薄,但是比起兩位姐姐,臣妾自愧不如。」
「好,好,好---」賀帝連說了三個好字「梅妃大義,朕竟然一直以為梅妃柔順,如此都讓男子汗顏。那這次就委屈你了---」賀帝也是無奈,短時間內確實不適合再度征戰,和親雖然不能保一世,但可以保一時。只要兩年時間,大啟消化犬戎的實力,就可以再度出戰。
梅妃身子一頓,緩緩道「臣妾不覺委屈。」
「朕會善待你的家人的。」賀帝嘆氣。梅妃叩首「謝皇上。」
賀帝眼中有着感慨,他本意也是覺得梅妃最為合適,但是梅妃今日的表現,讓他驚訝萬分。
袁星野和夏子墨上前扶起梅妃,只聽賀帝「道這幾日朕了想了許多,家事國事,齊家方能治國,
如今後宮不穩,也會影響到前朝,從今往後皇后要着力整頓後宮,後宮之事悉數負責,子墨就協助皇后管理後宮。」
「皇上---「皇后驚愕,這些年她已經養成了寵辱不驚的性格了,但是聽到這裏還是免不了難以置信。賀帝一向不喜理會後宮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自從知道自己要嫁入帝王家的那一刻她就有了心理準備了,賀帝這些年對她還算不錯,所以她也沒有什麼好埋怨的地方。
「朕登基之後一直沒有什麼建樹,雖然剛剛打敗犬戎,但是若是能一掃西域,也是大功一件。日後的後宮就交給你了。」賀帝淡淡道。
皇后心中明了,賀帝早就有了蕩平西域的心思,整頓後宮不過是希望這件事情沒有人在背後暗箭罷了。而暗箭,自然是來自李貴妃一系。讓夏子墨協理,也就正好說明了皇上已經對李貴妃生出了戒心。也明白自己若是想一直呆在皇后的位置上,就一定要保持自己現在的態度。
看來李貴妃很快就會難以翻身了,畢竟不論她多麼的受寵,但是皇帝心中還是國家大義放在第一位的。就算有了龍種,未來還是未知的。畢竟多年來賀帝對子嗣並不看重。
李貴妃一臉的不可置信,她原本讓李中向大月王進言,就是希望能通過這一計劃讓將袁星野或者夏子墨兩個人除掉一個。所以才千辛萬苦的求的秘方讓自己懷孕。但是沒想到的是賀帝竟然在眾多妃子面前讓皇后管理後宮。
之前後宮一直都是她在掌握,皇后孤掌難鳴,但是如今就不一樣了,皇後有了夏子墨和袁星野的協助,加上賀帝的支持,她絕對不是對手,也無法與之匹敵。
「皇上---」李貴妃想說什麼,但是卻不知道從何開口,後宮原本就應該是皇后管理,之前只是她受寵,賀帝又不理會這些事情。但是如今也不過是步入正軌,她沒有任何理由反對。
「貴妃就好好安胎吧,後宮的事情就不要多問了。」賀帝淡淡道。「這些日子你們多和梅妃聊聊。」
第二日,早朝,賀帝連下了幾道詔書,對一些官職進行了大肆變動,李貴妃的父兄都有升遷,但是卻越發的有名無實。翰林學士自請告老還鄉。六部也有變動,禮部尚書被免職,由夏子正接任。
作者有話要說:昨日愛妃生日,回來的遲了。。只能凌晨發文。半夜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