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好人做到底
西灣市的黑道上，孟三也算是個混過十多年的老人了，雖然真刀真槍打打殺殺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四五年而已。
人一上了年紀就會日趨沉迷於享受，孟三亦是如此。
自從掌管了幾家酒吧，搭上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官員后，他便更喜歡享受，同時也滯怠了拳腳的練習。
他本以為扇向小白臉的一巴掌可以像往常一樣打出一聲響亮的『啪』，然而落入耳中的卻是『噼啪』。
疼痛還是其次，這聲脆響就像是有人赤果果地指着他的鼻子在嘲笑，孟三，你老了，你不行啦。
「我的手，我的手啊！混蛋，給我做了他！」
孟三坐倒在地，折斷的手腕讓他完全喪失了戰鬥能力。
多少年沒嘗過如此疼痛的滋味了，他麻木的大腦被刺激地就像是初次的女孩一樣，青筋暴出，全身酥軟，就差沒有屎尿齊流了。
忠心的跟班們亦被這響亮的慘嚎給驚了一跳，不過他們的腦袋顯然還沒有進化到可以讀懂慘叫聲背後意義的程度。
於是老大的命令還是命令，他們紛紛從褲帶上解下鐵棍或扳手，一股腦就將霍成風圍了個結實。
混混們打架總是有些講究，先將人圍上了，弱了對方的氣勢也讓對方逃之不掉，然後或是群毆或是單挑，什麼名頭也就可以玩了。
可惜這也就是些打架的經驗罷了，霍成風雖不將他們放在眼裏，卻也沒興趣等他們完成什麼包圍圈。
混混們向前，他也向前。
一步踏出，就像是踩在了某個節點上。
當頭的紅毛男只再一步就會與霍成風直接撞上，他頓時猶豫，腳步便落在了半空。
紅毛男一停，兩邊散成圓圈的幾個混混也只能停，他們的節奏一時竟是斷了。
但霍成風卻沒停，一步接着一步，溢出冷笑的臉幾乎要和紅毛男貼上。
紅毛男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沒想到這一退，卻像是同時用掉了所有的力氣一般。
他倒飛了出去，如同騰雲駕霧。
直到此時他才清晰地感覺到，他是被推出去的，罪魁禍首是一隻白皙寬厚的手掌。
一陣強烈的噁心和眩暈從胸口湧上心頭，紅毛男甚至還沒體會到疼痛的滋味，冰冷的地板接觸到背脊時就已昏死了過去。
霍成風還是留了手的，入夢玄功已過一重的他，經脈里微弱的內氣若是釋放出來，怕是會將普通人的內臟都直接打爆。
若說電視和書籍讓他明白在現在的社會裏殺人會是件很要命的事，那麼警局的一次遊覽就更是讓他清楚地感受到了現代社會法制的力量。
沒有把握甩脫罪責的情況下，他不會冒這樣的險。
所以，只要是能廢了這幾個地痞流氓，不殺也沒什麼關係。
這一掌拍下，威勢十足，但其實大部分的力量都從霍成風的腳下散發了出去，這令他的腳步落下時，發出很大的一聲暴鳴。
沒有腦子的混混們立時紅了眼，再不管什麼打架的套路，也沒細想把一個人打出七八米遠需要多大的力道。
一時間扳手和鐵棍全都砸了下來，呼呼生風。
霍成風瞬間收掌左沖，兩指一伸便捉住了一隻掄著鐵棍的手腕，再一扭又是咔嚓脆響。
他並不變態，所以沒什麼興趣聽骨斷筋折的慘叫聲，同樣地一掌推至胸口，將這可憐的傢伙震暈了過去。
看似密集的鐵棍陣勢落在霍成風眼裏自然是漏洞百出，他輕鬆地左閃右避，不時地推出一掌或踢出一腳。
甚至都不必用上特定的招式，單是斷骨捉穴的手法就已綽綽有餘。
轉眼間，還沒弄清為何八個人竟打不過，甚至打不到一個人的時候，場中還站着的，就只剩下霍成風了。
孟三呆若木雞，手腕折斷後他還想着對方可能是個高手。
但所謂高手他見多了，八個打一個，還是武器對空手，就算李小龍在世怕是也得認栽。
可如此結局，完全不在他預想之內。
他哆嗦著腮幫子，就想趁對方收拾弄亂了的衣服的時候悄悄退入人群，至於斷手，到別家醫院再看也就是了。
然而場中閑着的人還有的是，袁紫欣剛目瞪口呆地看完霍成風單方面地施虐，一轉頭就看到孟三想要鑽進人群。
她頓時想也不想地大聲喊道：「孟老三，你想跑？」
「袁biao子，我cnm！」孟三大驚失色，再顧不得隱藏，低着頭就朝人群中擠。
他快，霍成風更快，圍觀的人群只覺得眼前一花，他就已跨過了兩根庭柱間的距離。
信手一探，捉起孟三的脖頸，好似小貓一樣扔到了大廳中央。
孟三在落地時習慣性地用斷手撐了下底面，結果痛得他幾欲昏死過去。
他還待想忍着不叫將疼痛緩上一緩，脖子上卻有一隻腳踩了下來。
「這件事我管了，現在你可聽明白了？」
同樣的一句話在不同的時間說出來，味道也完全不同。
孟三心知自己是撞上了塊絕對夠硬的鐵板，以後能不能繼續在道上混還是小事，現在能不能囫圇著出醫院的大門還兩說呢。
「兄弟，我孟老三今天認栽，青山不改綠水……啊！」
「都是一個樣。」霍成風搖搖頭，腳下稍一用勁便打斷了孟三的場面話。
「你們這些所謂的江湖人，得勢時是一個嘴臉，失勢了立刻就換個嘴臉。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囊蟲而已。」
他鬆開腳，俯低了身體靠近畏畏縮縮的孟三。「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四遍，這件事我管了。你還有什麼問題的話，儘管來找我。若讓我知道你再去騷擾那位姑娘，定叫你後悔生到這世上。」
霍成風冰冷的眼神刺得孟三頭皮發麻，他有心再說狠話，可脖子上的那一腳實在讓他膽寒。
無奈之下孟三隻能服軟，哆哆嗦嗦地發了幾句誓，霍成風這才放開腳讓他去喊醫生，自己則頭也不回地離了醫院。
沒了熱鬧看，懵懵懂懂的圍觀人群也就開始散了。
袁紫欣彷彿此時才醒悟過來，危機已經解除了。
她拉着何潔的手，匆匆忙忙地擠出人群，找著霍成風的背影就追了過去。
「霍成風，別走那麼快呀，等我一下。」
被兩個女人在身後追着喊，大街上不好用輕功的霍成風只能停下腳步回頭，冷淡的眼神對上袁紫欣滿是熱切的雙目。
「還有什麼事么？」
「那個……沒什麼事。」袁紫欣張了張嘴，確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霍成風對她的冷淡和漠視她是看得出來的，只是孟三雖然被打趴下了，但威勢猶在。
沒了這個超級高手在身邊，怎麼想都不踏實，孟三的小弟又不止是醫院裏躺着的那幾個。
不過霍成風可不是初入江湖的愣頭青，看袁紫欣吞吞吐吐的態度，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她在忌憚什麼。
「你是怕孟三再找你麻煩？你不信我？」
「怎麼會。」袁紫欣拉高了聲調，隨即又露出乞求的眼神道：「孟老三在這一帶的勢力可不小，我們兩個弱女子怎麼敢獨自回家。你行行好，既然幫了我們，就好人做到底嘛。」
「你……」霍成風才剛想說你不要得寸進尺，但念頭一轉卻想到了別的。「你有車么？」
「有，當然有，寶馬x6，就停在停車場。」本沒有抱太多希望的袁紫欣頓時喜出望外，她很清楚，霍成風是不欠她什麼人情的。
若說把他從山洞裏就出來的恩情，那也是陸雪的。
而且陸雪還給他安排了住處，自己在這裏頭是半分力都沒出。
這一周來，更是面都沒見過一次，攀交情實在是攀不上。
只是若知道霍成風這個看似木訥普通的男人，居然是個這麼能打的高手，自己怎麼也不會這麼怠慢。
唉，說到底還是自己眼光差，不如陸雪實在太多了。發動汽車的同時，袁紫欣的腦子裏可是半點也沒有安靜下來，深深為自己的識人不明懊悔不已。
「出發吧，送你們到家就可以了是吧？」
坐到車裏，霍成風雖然沒有擺出一份鄉巴佬的摸樣，但眼中的好奇還是掩蓋不住的。
自從第一次乘坐那輛帶他出山的貨車開始，他就對現代城市這種取代馬車的高速交通工具非常感興趣。
但他沒錢自然是買不了，也不好意思再向陸雪討要。
坐趙青霞的小汽車時，感受更多的是未找到陸雪的焦急，哪有那悠閑的心思去琢磨這個。
直到這一刻，霍成風才是真正地如願以償。
不耗人力，不耗馬力，只用燒某種油，產生的動力就能帶動幾千斤重的大鐵殼，而且最快的速度居然能達到一個時辰跑一千多里地。
霍成風就算是在全盛時期，全力施展輕功也達不到這個速度，連續一個時辰的內力消耗更純粹就是開玩笑了。
男兒在世，對極致速度的追求似乎是與生俱來的。
霍成風亦是如此，他年幼時極愛騎馬，更是越快越好，也不知因此被摔過了幾回。
後來成年了，入夢玄功也大成。無極輕功的速度遠比馬兒快的多，他騎馬的日子也就相對少了很多。
坐在車裏，當它發動時，霍成風感覺自己似乎又回到到了馬背上，逐風而行，肆意平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