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蓄謀

一

時間:十年之後

地點:少林寺

事件:天下大會

在此解釋一下,《天下大會》並不是全天下的大會，只是中原五年舉行的一次盛會。彷彿世界盃，不是隨便哪個國家都能參加。大會分為文會和武會。文會會場設在少林寺的講經堂，屆時會有儒、佛、道三家互相切磋境界精要，頗有春秋時百家爭鳴的風範。武會設在少林寺的北武場，舞刀弄棒這些真實可感的東西很合乎大眾口味，只恨嵩山周邊的巷子沒有京城的普及，以至屆時的萬人沒有足夠的巷子可空了。

當時，江湖上主要是四大門派：少林、武當、峨眉和東風派。掌門人是釋宇、劉老莊、韓熙兒、陳正風。其餘有華山派、丐幫、龍虎門、青城、竹林、鐵掌門大小三十餘幫派。

早在正日前的七八天，少林寺內內外外已聚滿各路豪傑，場面盛大。

武場，陳正風的長子陳劍楠挺立場中，已經挫敗數名好手，年輕氣盛，正是斗勇之際，於場中叫陣。

一個身影閃到台上，粗聲粗氣得道：「小子別囂張,我來會會你!」

陳劍楠見此人魁梧彪悍，抱拳道：「敢問壯士尊姓大名？」

大漢環顧周遭朗聲道：「我叫任虎，龍虎門的。」話剛說完，台下一片雷動，是龍虎門幫眾在吶喊助威。

陳劍楠先前已經打敗了龍虎門下一人,想來這任虎定是上來找面子的,便沒再客套,朗聲道：「請賜教。」

任虎更不多話，身形一晃，一隻巨拳便飛向劍楠的面門。

陳劍楠冷笑一聲,腳下用力，竄到半空，任虎怒目圓睜，一腳自下而上踹出，整個人也騰到半空。任虎身形龐大卻異常靈敏，着實令人吃驚。

陳劍楠一掌擊出，波一聲，與任虎的巨腳接上。

任虎先着地，在陳劍楠落地之前竟又揮拳猛攻。

陳劍楠心道：龍虎門素以掌門人孟如虎的勇武著稱，今日見他門下，算是窺豹一斑了。右手伸到腰際，距任虎五步時，一片劍花閃出。

任虎忙收攻勢，側身避過劍鋒。

劍楠盪劍，劍尖緊隨任虎。

任虎手變爪狀，直接劍鋒，陳劍楠只覺空氣間罡氣陡增，場外危坐的釋宇笑道：「好一招龍爪手。」旁的陳正風笑道：「此龍爪非彼龍爪。」原來少林寺絕技之中也有名為「龍爪手」的一技。

陳劍楠手腕一振，劍尖於空中劃了半個圈，直繞着任虎的「龍爪」刺到腋下。

任虎另一之「龍爪」忙隔住劍身，將一聲，陳劍楠的寶劍被震偏，陳劍楠一腳側踢，目標仍是任虎腋下。

任虎欲起右腳硬拼，哪知陳劍楠側踢為虛，突然一掌便擊在任虎腰際，悶響一聲，任虎翻到在地。

陳劍楠挺立場中，寶劍已經收到鞘中。

任虎目露凶光，直接從地上拔身射向陳劍楠。

陳劍楠心道：來的正好！右手蓄滿力道，待任虎近前，右掌拍出，任虎躲避晚矣，又一聲悶響，任虎口吐鮮血，身子跟着飛到台下。

場外頓時一片叫好......

二

嵩山腳下，簡陋小酒店斜挑着小黃旗。沾了天下大會的光，小酒店這些日子生意紅的發紫，酒店小老闆掙得錢多過前兩年的總和。

一個穿着普通十九二十來歲的少年正端著一杯酒往肚子裏灌。少年相貌與他的穿着一樣普通。這個少年姓謝名楠，河北人士。謝楠的對面坐着一名年齡相仿的少年。這少年的穿着連普通都算不上，只能用破破爛爛形容，看起來像個地痞無賴。與謝楠並不相識。

那人眯着眼打量了謝楠一番。謝楠只管喝酒，餘光與那人目光相接。

那人壞壞一笑，道：「兄弟好像不是本地人。」

謝楠淡淡的道：「我來觀看天下大會。」

那人笑道：「呵呵，天下大會乃中原盛會，很多人慕名前來，目的不一......兄弟若是想趁此機會投身名門我倒能幫上一把。」

謝楠仍舊淡淡的道：「沒興趣。」

「敢問兄弟高姓大名？」那人依舊面帶笑容，「我看咱倆真是很有緣呢。」

「我叫謝楠。」謝楠喝了口酒，余光中對方的手悄悄伸進自己放在凳上的行李包中。謝楠並未聲張，一隻腳踢了踢那凳，對方忙縮回手，沖謝楠冷笑。

謝楠竟也笑了笑道：「聽閣下口音也並非本地人啊！」

那人笑道：「兄弟很是敏銳啊。」這話倒是一語雙關。

謝楠道：「兄弟若不嫌棄，我們二人會飲他幾碗，我請了。」

那人眉頭一挑，高興道：「最好！」

謝楠聽罷，招呼店小二道：「把你們店裏最好的酒菜全上到此桌，另外來二十斤好酒。」

店小二忙上來招呼道：「二位客官，不知你們今天要來多少人，要二十斤酒。」

謝楠喝道：「只我二人，快快上來。」

店小二頓時驚得瞠目結舌，轉身去準備，口中念道：「靠！二十斤酒，您二老要洗澡啊！」

謝楠抱拳對那人又道：「敢問高姓大名。」

那人笑道：「姓陳名沖，哈哈！」說着目光轉向旁邊別的酒桌，四五個粗獷大漢均手按戒刀，目露凶光，虎視眈眈的盯着這邊。

謝楠暗自冷冷一笑。

隨着小二的一聲酒來了，謝楠和陳沖面前陸續變得豐富起來。

陳沖笑道：「這次要讓兄弟破費了。」

謝楠拍拍凳上的布包道：「兄弟這是說的哪裏話，今日我二人一醉方休！」說罷舉碗便飲。

陳沖大笑道：「好！」

如此，謝楠吃了三碗酒，便已經顯出醉態，右手舉起招呼店小二道：「再來二十斤酒！」

店小二驚道：「客官......」

謝楠怒道：「叫你上酒，不是叫你跟老子磨蹭！」

店小二心中惱怒，表面依舊堆笑道：「就來！」

陳沖亦是一驚，眼見謝楠並不勝酒量，卻還拚命要酒，客套道：「楠兄，這大可不必吧。」

謝楠搖搖手道：「你瞧不起老子是也不是？」說罷，搖搖晃晃從座位站了起來。

陳沖忙道：「兄弟那裏去？」

謝楠搖搖晃晃沖店門口走去，懶懶道：「小解，騰出肚子喝酒！沖兄，幫我看好行李。」一隻手似乎原意要指向自己的行李包，卻指向不遠處那五個手持戒刀眼冒殺氣的凶漢。這五個凶漢正冷冷的望着謝楠......同時陳沖一隻腳扁在那包行李上也是目射冷光。

陳衝口中卻道：「楠兄快去快回啊！」說完罷，徑自大口吃肉大口喝起酒來。那五條大漢其中一個叫道：「大哥......」

陳沖皺眉擺了擺手道：「別他媽說話！」那大漢竟爾便一聲也不吭了。

陳衝心道：這小子忒也奇怪！倒要讓他吃吃苦頭。心裏想着，嘴裏又嚼上一大塊雞肉......

雖然不到半個時辰，但是謝楠小解的時間也顯得長了。陳沖叫了店小二道：「你們忒不會照顧，客人醉倒在廁所也不知嗎？」

店小二驚道：「不知客官您指的是哪一位客官？」

陳沖笑道：「當然是方才叫酒那位。」

店小二又是一驚道：「方才那位客官對您好不感激，說您仗義疏財......」

剩下的話陳衝壓根都不用聽，眼前的行李包里穩穩噹噹裝着個盤子，盤子裏還有剩菜......

三

地點：京城

密室中

「那五個人現在何處？」聲音從一個陰暗角落發出，很蒼老。

光線明晰處，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地，頭低得很低，答道：「主上把人交給了東廠處理。」

「讓謝松活下來。」語氣很淡。

「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

「說。」

「您就這麼相信他？」

「這事交給你去做，你有幾成把握？」

「這......」

「此人機敏非凡，實乃怪才，若為吾用，天下之大幸。」

四

地點：京城

東廠大獄

五條赤膀大漢被系了雙手懸在屋頂,身上已經被鞭抽的血肉模糊。

一個滿臉橫肉的獄卒用皮鞭頂着一人的下顎喝道：「是誰指使的？」

那大漢有氣無力道：「我去宮裏送......」話未說完，啪一聲，皮鞭已經抽在臉上。

那獄卒惡狠狠的道：「死到臨頭還嘴硬！你們犯的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如實招來，或許皇上開恩，保你家人平安。」

那大漢雙目通紅，勉強抬起頭來，吃力的道：「有人要陷害我們。」

獄卒審訊半天，大感疲倦，身上濺的都是血，便一屁股坐在長凳上，道：「我且聽你們胡說。」

那大漢繼續道：「我們五人每月末都要去宮裏送花，那日卻碰上一名太監，他攔住我們，說有重要人物要見我們，我們見到是宮中的太監，便跟着他一路去了便殿......」

那獄卒冷冷一笑道：「哪個太監帶你們去的？」

那大漢道：「小人確實不知，到了便殿，他便留我們等候，自己卻走了。」說到這裏，那大漢越發感覺自己被人設計，情緒變的頗為激動。

獄卒道：「你們普通一幫送花的，帶着配刀作甚？」

「官爺，我們沒有帶刀啊，那幾把刀本來就在便殿，我們冤啊！」

「笑話，我見過無數囚犯，沒有哪個不說自己冤枉的，而且比你們編排的好的數不清，你們還是說真話的好，以便有人給你們收屍。」

另一個大漢急道：「官爺，我招，我招，只要放了我的妻兒老母，我什麼都招！」嘴角兀自淌著血。

之前說話的那個大漢低頭閉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無話可說。這大漢生的面寬嘴闊，相貌甚是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