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考之前(5)治
夜晚亥時初刻,驛館。
「中和。」
「嗯,怎麼啦?」
「那個許大人,你怎麼看?」
「嗯?怎麼說呢……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很不一般,但我又說不上來他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不過我能感覺得到,他是一個值得交往的人啊。」
「你決定就好。休息吧。」
說完,陳子云便吹滅蠟燭,倒頭就睡。
「喂,你太過分了吧,我還要看書呢。」張楚星不滿的埋怨著。
「就你那眼睛,吹不吹蠟燭有分別嗎。我可還要睡覺。」
「哼,自私鬼。」
說完,張楚星便靠在床頭,埋頭看書,房間里只有模糊的月光,但似乎並不影響他的閱讀,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的眼睛若有若無的發出白色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狼。
許文化房中。
「雲台張、北海謝、西川盧、南京商、蘇州白,匠藝傳家,千年不衰,靈鏡道長所言非虛啊。」許文化感慨道。
「大人,那個牛鼻子神棍的話,您也信。」藏玉說。
「我為什麼不能信。」許文化反問道。
「那個牛鼻子神棍,每天只知道煉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沒見他弄出什麼好東西,銀子卻大把大把的浪費,營里的兄弟為此沒少埋怨您,特別是吳主事和宋主事。」藏玉說。
「我知道。可沒有辦法啊,要是有上十幾個中和那樣的人,也就不至於這樣了。」許文化無奈的說。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張楚星還真有本事,不光武功好,術算也那麼厲害,醫術,應該也很厲害。還有那個陳子云,他跟我們很像,就像您說的,他有軍人的氣質,彷彿就是天生的一樣。」藏玉有些羨慕的說。
「你觀察的還挺仔細,說真的,要不是沒有條件,我一定把他們倆弄到我們玉林山上去。」許文化很遺憾的說道。「不過,藏玉,我對他還是沒底,萬一他治不好你的話…」
「沒關係,這隻手,我已經當它廢了,治好了固然好,治不好,我也沒什麼損失。而且,藉此,我們可以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能力。」藏玉打斷了他的話,「大人,我先出去了,您早點休息。」說完,他便走出房間,回到自己的房間。
「你也是。」許文化回答。
接下來的幾天,張楚星一邊仔細的對藏玉的右手進行檢查,用針灸刺激其經絡。一邊到處尋找各種藥材。
大考前第三日,辰時六刻,驛館張楚星房間。
「好了,藏玉,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嗯,你先脫下衣服,躺到床上。」張楚星看了一眼藏玉,掃視了一下擺在床邊的藥材器具以及一旁還在沸騰的熱水。
藏玉沒說話,直接躺在了床上。為了給他治手,床鋪早已被整理一空,並被一到房間中間。
張楚星穿上一件紅色的大褂,戴上經沸水煮過的薄皮手套,取出沸水中的刀具,「藏玉,你閉上眼睛,等會我會讓你睡過去,到時候你就什麼都感覺不到,放心,這種事情我做過好幾次了,不會有事的。」
藏玉聽后,閉上眼睛。張楚星取出幾根銀針,在他的頭部和頸部紮下,只見藏玉眼皮動了動,頭一偏,便沒了知覺。張楚星再取出數根銀針,在他的肩部和心臟紮下,封住血脈,然後拿起刀具,割開他右手的創口處的皮膚,然後,在他纖細修長、靈活自如的手指的操控下,薄薄的刀鋒沿着血管和肌肉的紋理輕盈而緩慢來回移動,過了一會,他將她手臂中已經壞死的肌肉剔除,小心翼翼的將斷裂的手筋搭接上,並迅速取過一個小瓷瓶,從中倒出一些粉末灑在搭接好的手筋上,之後取過針線,縫好傷口,並在傷口上塗上一層藥水,之後用白布包紮好,整個過程不過一刻鐘。然後依次拔下藏玉身上的銀針,不一會,藏玉便醒了過來。
「嗯,好啦,完成啦,只要再過上半個月,你的手就會完好如初,跟沒受過傷一樣。」張楚星說完,褪下大褂和手套,輕輕的將額頭上細細的汗珠。
「誒,手別動,要不然剛剛才接上的手筋又會斷開,到時候就麻煩了,你接着躺着,我幫你固定好手臂。」見藏玉的右手動了動,張楚星連忙阻止。然後取過木板,先用紗布將棉絮包裹在傷口處,爾後用木板將他的右手緊固。
雖然右手還不能動,但藏玉能能覺得到,自己的右手又有感覺了。
張楚星打開房門,此刻許文化正在外面等待着。他一看到房門打開,便迫不及待的問:「中和,怎麼樣?」
「很成功啊。」
隨後出來的藏玉也對他點了點頭,雖然他刻意壓抑著自己的神情,但還是可以看出,他很激動,對張楚星也充滿了感激。
「記住,要十天後才能活動手臂,當不能劇烈運動,這半個月,不要離開京城,等到王全好了之後再走。」張楚星叮囑道。
「放心,這段時間我們不會走的,我還有好多問題想跟你好好探討探討呢。」許文化此時的表情甚是諂媚,還帶有幾分猥瑣,「中和啊,藏玉的事,真是謝謝你啦,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去一下淸義啊,讓我和藏玉好好感謝感謝你。」
看到許文化如此,藏玉和陳子云都露出一股鄙視的眼神,張楚星倒是沒什麼,只是平靜的看着他,臉上掛着淡淡個微笑。
許文化對那兩股鄙視的眼神視而不見,眉眼賊嘻嘻帶着十分諂媚的表情繼續對着張楚星道:「中和啊,咱兄弟兩去喝兩杯,順便聊聊,走走。」說完,立刻拉着張楚星走開了。
接下來直到大考前的三天裏,兩人一直在一起閑聊,從帝國現狀到世界格局,從天文地理到術算格物(即物理、化學)。
「明天,就要大考啦。」躺在床上沐浴著月光的張楚星心中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