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背叛
「程文,你讀書都的傻了,還是故意裝傻?你沒看着爹娘這段時間明顯老了?爹娘不愁吃,不愁穿,住的也舒心,可好好的怎麼看着比大伯他們還老一點?
你一點也沒有想過?大伯大娘他們雖然掙得錢不如我們家,大哥也不會考出功名,可大伯大娘卻天天開心的很,沒有什麼要操心的。因為他們一家人天天都在一起,無論多忙,都高興著。
再我們爹娘,三年前你沒考中,你覺得你壓力大,可你不知道,爹娘更擔心你這次考不中,他們也許不是擔心你考不中功名,不能光宗耀祖,
而是怕因為考不中,你被打擊狠了,令他們更為痛心,沒聽爹娘剛剛說的?考中考不中,都是命,沒了命,要那什麼功名有什麼用?
還有我,也是以為多多掙錢,爹娘一定會高興,可我掙大錢回來,也沒看見爹娘高興,看着他們這麼擔心我們,誒,什麼掙錢的興趣都沒了,想通了,我們兩人好好的,爹娘才能好好的。
你也不要亂擔心了,以後我就當你是我哥哥,你當我是妹妹,等你考中進士之後,我再跟爹娘說吧?那時候,爹娘應該不會急的吧?」
虎妞說到這,也是深深嘆口氣,自己喜歡爹娘,喜歡這個家,要是因為此時傷害爹娘,虎妞也不願意,嫁一個男人而已,嫁誰不是嫁?
至於張居正,誒,難勾搭啊!一個敢把身家性命賭一個毫無勢力的二胖,那該是多大的野心?這樣有野心的男人是這麼容易勾搭到手的?用錢砸都難啊!
不對,我有那麼多錢,想砸誰砸誰,幹嘛非要砸那個張居正?就因為他長的帥?京城長的帥的小夥子海了去了,咱到時海選,就選長的高大英俊,知恩圖報,對感情忠貞不渝的男人,條件不多,就三條,應該能海選出來的吧?
誒瑪,真到了二胖登基的時候,認二胖給我指婚,勞資看上誰指誰,誰敢反抗?找死啊?呵呵,虎妞心情跳躍起來。
程文忽然愣愣的看着虎妞,第一次認真看着虎妞,從虎妞對自己說的話里,程文感到了虎妞對自己爹娘的看重,已經看重的超過了虎妞平時喜歡的錢,甚至是她從小喜歡的張居正。
給程文的感覺,虎妞對自己這個家的付出確實比自己多多了,不僅僅是金錢,更重要的是心。
這些年,自己一心求學,為的只是功名,爹娘跟着自己不知道操了多少心,連虎妞都發現爹娘最近的蒼老,而自己卻還惦記自己的私事,真要說起來,自己確實不孝了,罔顧爹娘對自己的心意。
程文暗暗慚愧,沒有想到一直讓自己看不上的虎妞,卻比自己更為看重爹娘,為了爹娘的意思,虎妞可以放下手裏的一切,只是為了讓爹娘高興。
虎妞甚至還想到了自己,為了讓自己放心,連跟自己做兄妹的話都說了。
而自己卻根本沒有想到,甚至在今天之前,自己想到的依舊是自己,家裏的誰,自己都沒有想過。
程文臉色忽然晦暗,看着已是絕色的虎妞,忽然感覺,自己竟然沒有一點要做虎妞哥哥的感覺?
從虎妞小時候進自己家門的時候,因為虎妞的病,當時自己不得不放棄讀書,心裏在那個時候就對虎妞抵觸了。
到後來虎妞好了之後,她不喜歡做農活,甚至是家務也不喜歡,因而更是被自己抵觸,可爹娘卻非常喜歡她,那時候,自己是嫉妒的吧?
連着虎妞掙錢,自己都沒有感覺虎妞能幹,現在回頭想想,要是虎妞不會掙錢,自己能有錢讀書考中榜首?
爹娘,大伯大娘他們能有錢做生意,能成為鎮上有錢人?
「虎妞,過些天,我們準備好,一起出去遊學,我想往京城那邊走,這樣離京城近一些,也能多認識一些大儒學子,要是安定下來的話,你也可以回京城看看,也順便照顧你京城的生意,好吧?」
程文迴避了虎妞剛剛的提議,不想回答虎妞,說跟她做兄妹,知道虎妞喜歡掙錢,知道虎妞喜歡張居正,就往京城的方向遊學,也方便虎妞。
至於將來的事,再說吧!看的出來,張居正那個人驕傲的很,虎妞說用那麼多錢包養她,這是亂吹噓吧?要真是跟張居正好上了,還用得着包養?
程文自己都不知道,他對虎妞的抵觸沒有了,也許是他長大了,再也不會嫉妒爹娘對虎妞的疼愛了吧?
也許,是程文看到了虎妞對爹娘的深厚感情,也許是因為虎妞不再跟以前一樣讓自己備着了吧?
也許,是程文第一次發現虎妞真的很好看吧?
總之,程文從現在起,沒有一點抵觸虎妞的心理了。甚至看到虎妞臉上囂張的神色,也不覺得不妥了,虎妞本就應該囂張的,這丫頭,從小就囂張呢!
虎妞跟程文在家陪了爹娘一些時日,看着爹娘臉上燦爛的笑容,虎妞這些天很開心,甚至開心的連張居正,連二胖都沒想起來。
二胖要結婚了,還是同時娶兩個女人。
要是一般人要同時娶兩個如花似玉的女人,早就猥瑣的想入非非了。可二胖卻感到渾身發冷。以後自己需要裝的更多,也更艱巨,不知道這兩個女人會不會背地裏拿自己出氣?
不管了,要是她們敢,自己也學母親那樣,咬死她們!
至於男女之間的那些事,二胖想都沒有想,鄭玉靜是仇人,玉瑩是陌生人,對於她們,自己能做的只是再深深的包裹自己,偽裝自己。
結婚前幾天,東方青武難得的去探視自己瘋了的皇后妹妹。
東方青武很少進後宮,幾年也不會進來一次,這也是二胖從入宮后就沒有見到他舅舅進宮的原因。
對於這個皇后妹妹,東方青武很是難過,嫡親的妹妹有兩個,一個被自己逼的失去下落,生死不明。
在眼前的這個妹妹,當時還以為是給了她尊貴的身份,卻沒有想到,會如此瘋了,難道是對自己當時背叛周家的懲罰?
想到那時候,雖然那個妹夫不理國事,醉心歌舞詩詞,卻能放心將國事政務軍務交給自己跟歐陽家。
雖然那時候朝臣都對那個妹夫極度失望,可不能否認的是,那個妹妹過的一直很開心,是天下最尊貴的皇后,也是妹夫唯一喜歡的妻子,空置後宮,只為了妹妹一人。
再看看這個妹夫,也是皇帝,也是獨寵一個女人,但那個女人卻不是自己妹妹,而妹妹卻因為這個女人失去兒子多年,也導致妹妹為此瘋了多年,這些年,自己不止一次的問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如果沒有自己的自以為是的為了百姓,就不會將歐陽家推舉上位,那樣的話,那個妹妹到現在還過着所有女人都羨慕的幸福生活,不會這麼多年生死不明。
而這個妹妹也不會因為歐陽治世登上皇位,另立貴妃,將妹妹棄之如敝屣,也許妹妹不會瘋,太子也不會從小丟失,更不會傻,誒,妹妹,哥哥實在是沒臉見你。
可太子要結婚了,妹妹,你要是能知道的話,多好?那個玉瑩是個好姑娘,會照顧人,等她為太子生下子嗣,縱然歐陽治世不想將皇位傳給太子,也由不得他了。
東方青武一路上重重下了決心,只要太子有后,哪怕是拼了自己一家,也要保得太子之位,至於鄭家是打的什麼心思,也不需要知道,玉瑩只要懷上太子子嗣,自己就敢跟歐陽治世拼了。
東方青武來到皇后這兒,揮揮手讓太監宮女在外站着,不許進去。
早些年,東方嫻並不願見到這個權勢滔天的哥哥,自己的命運很大程度是這個哥哥改變的,也許他是為了天下百姓,但卻害了自己心裏深愛的人,還有自己深深羨慕的妹妹,想到那些年,妹妹跟他兩人情投意合,羨慕了多少人?包括那時候的自己。
那時候的自己雖然是嫁給了歐陽治世,但從嫁給他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他對自己的冷淡,甚至幾年不碰自己,要不是後來被長輩逼迫,甚至是用皇位逼迫,他依舊是不願碰自己的吧?
那個無情的男人,讓自己懷上孩子之後,就再也不理自己,甚至兒子生出來沒多久被人搶了,也無動於衷,讓自己心死到不能再死。
若是可以,自己情願嫁個普通人,也不會看上那個無情無意的男人一眼。而心裏愛慕的那個妹夫,只能是自己心裏的夢想,那無人知道的夢想。應該也是前朝無數女人的夢想吧?
妹妹,其實,姐姐很羨慕很羨慕你,你跟妹夫情投意合了這麼多年,隨後後來被哥哥逼迫,以至於生死不明,可就是那樣的時候,妹妹還是有人陪伴的,不論生死,有個深愛自己的那人陪着,哪怕是黃泉也是美好的。
妹妹,但願你們能逃出生天,去一個誰也不認得你們的地方,繼續過你們琴瑟和鳴的幸福生活。
或者你們都雙雙赴了黃泉,也希望你們一起投生到好人家,來世再續前緣,把姐姐盼不到的幸福生活,好好的肆意的揮霍,姐姐對不起你們啊!
就在東方嫻思緒放飛的時候,東方青武進去后,忽然看到妹妹獃痴痴的模樣,心裏一陣絞痛。
「嫻妹妹,太子就要結婚了,我收了個乾女兒,叫玉瑩,很會照顧人,她會好好照顧好太子的,只要她為太子懷上子嗣,我一定保穩了太子之位,哪怕跟歐陽治世拼了也願意!」
雖然知道妹妹瘋了多年,但東方青武依舊對着瘋了的妹妹說出自己的誓言。東方青武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話,妹妹會不會聽懂,但這卻是自己對妹妹的保證。
「拼了?要不是你,我們家需要跟歐陽家拼了?要不是你,妹妹到現在還跟妹夫幸福的活着,他們那個孩子也不會早夭。
要不是你,他,歐陽治世能當皇上?能這樣欺負我?欺負我?我認了,誰讓我是東方家族的女兒,活該受到背叛的懲罰。
可我的兒子,那個孩子,從小被那個女人搶走,等到回來,卻是傻子,世人眼裏的傻子。
這一筆筆的血債,都是你,你是那個罪魁禍首,要不是你,爹不會含恨而終,二哥不會含恨離開,我更不會被囚禁這麼多年。是你,全是你!啊啊啊啊啊!」
東方嫻起初還知道輕聲質問自己大哥,那個把歐陽家推舉上位的始作俑者者,可越是指責越是感到苦痛難當,以至於,難以自禁的尖叫起來,歇斯底里的尖叫,叫聲凄厲,滲人。
面對這樣的凄厲叫聲,外面的宮女太監面面相覷,互相都一副瞭然的眼神:瘋皇后又鬧了。
而東方青武卻是驚喜,羞愧,各種情緒都有,一當想到妹妹這麼多年根本不瘋,而是裝瘋的時候,心絞痛著,要不是自己,那個妹妹不會生死不明,這個妹妹不會裝瘋,是自己是自己害的啊!
一個讓敵國聞風喪膽的鐵漢子,忽然淚流滿面,對着妹妹就跪了下去:「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我們要報仇,我們東方家能把歐陽家推舉上位,也能把他們家拉下馬!現在,我告訴你,我兒子不傻,他跟我一樣,是裝的。
你如果真心悔改,就拚命去幫我兒子吧!他是嫡子,更是太子,要是皇上死了,就該是他登基了!」
東方嫻知道機會就在眼前,大哥還有心,既然如此,就盡量找機會殺了那個無情的男人,只要他死了,兒子才能登上皇位,才能保護他自己。
要不然,等那個無情的男人跟那無情的女人用完了兒子之後,兒子下場也許不是傻,而是死路一條了。
為了兒子能活着,那些人就個該死!都該死!全部去死!
東方嫻恨意滔天。跟二胖一樣的恨意滔天。
東方青武看着妹妹如此猙獰,心裏極為疼痛,這是多深的恨意,才會讓溫文爾雅的妹妹發生這樣大的改變?
妹妹,大哥錯了,大哥自以為是的做了為禍你們的事,如今能彌補的只有太子了。幸好,太子沒有傻,老天庇佑,幸虧,妹妹沒有瘋,老天可憐。
歐陽治世,我東方家沒有虧對你們一點地方,相反,沒有我們東方家族,你們歐陽家絕不會榮登大寶,那個位子,你們高高在上的時間長了,早已忘了我們東方家族的血性了。
東方青武從妹妹這回家之後,立即開始部署,既然太子不傻,那麼太子現在有沒有子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即部署一切力量,打垮歐陽治世。打垮鄭家。
結婚前一天晚上,鄭玉靜喜出望外,原來是這樣,原來不是叫自己真的嫁給那個傻子,而是為了世子謀位,還是讓自己懷上世子的子嗣。
這一夜,世子跟鄭玉靜兩人翻雲覆雨,極盡纏綿,鄭玉靜對世子已經是死心塌地。
「去了那傻子身邊,不需要惹他,有人在的時候,裝裝樣子,你放心,東宮裏的太監宮女全是我們的人,明天過去,第一夜,應該是你跟那個傻子洞房花燭,畢竟你是太子妃。
不過,你可是我的女人,我兒子的親娘,我是不會讓你被那個傻子佔便宜的,到時候,也不需要你做什麼,自然會有太監宮女做好這一夜的事,你只管保護好你肚子裏的兒子,那可是將來的皇帝呢!」
鄭貴妃的弟弟一臉寵溺的抱着懷裏的女子,這可是自己謀奪大名江山的工具,不容有失。好在看到此女對自己的痴迷眼神,也算能放心了。
兩人敢如此囂張,也是因為後宮被鄭貴妃一手把持,不可能有人去檢查此女是不是處女問題,更不可能有人去管她是不是跟傻太子洞房問題,結婚是一個幌子,能把世子兒子算在傻子名下的幌子,謀得江山,兵不血刃。
二胖結婚了,喜慶的東宮沒有叫人感到真正的喜慶,不論是當事人,還是操作者,又或者是旁觀人,都沒有一個人感到一國太子結婚的喜慶。
二胖的結婚,令很多人如坐針氈,比如榮王,比如太傅一派的保守大臣,這些人都清楚,鄭家為何要不予餘力的支持瘋皇后的嫡子為太子,並為他張羅婚事,太子妃更是鄭家人,這其中陰謀世人皆知。
榮王也感到迫不及待了,如果等到鄭家那個太子妃懷上傻太子的兒子,基本上自己家就沒有指望了。
既然大哥如此執拗,就不要怪自己不顧手足之情。你為了女人不要江山,可江山不是你一個人的,是我們歐陽家的,不是你能不要就不要的。
再說,現在滿朝大臣都對你極度失望,連左相都背叛你,連太傅都被你捨棄,這可是極好的機會。
虎妞陪着程文開始遊學了,張居正因為投靠世子,又被皇上欽點為狀元,為了穩穩掌握太子東宮,張居正被鄭貴妃安排給傻太子做少傅,負責教導太子學識。當然,這也是幌子,傻子一個,別說是少傅教導,就是太傅過來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