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生
這間病房原本是雙人間,只不過另外一張病床改成了葉父葉母晚上休息的床鋪，也就是說這裏根本沒有項秦的位置。雖然如此，項秦也沒打算離開，不以為意地決定晚上打地鋪，堂堂陛下淪落到此等地步,真是……喜聞樂見！陛下表示沒關係，這筆賬繼續算在國師大人的頭上好了！
於是在葉重華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已經負債纍纍，可以預見他的未來一定很可悲。又是一個喜聞樂見的事實！
葉重華第二天就開始身體恢復性訓練了，根據家庭醫生軟件制定的方案，配合葯補、食補，有條不紊地進行。左雲悠放下工作再次全職陪護葉重華，這回多了個項秦。項秦把工作全部搬到了醫院,文件可以叫秦奕誠送過來，開會就用視頻會議，聯絡有手機也很方便，總之現在是天大地大重華最大，若非顧及左茵還不知道兩人的關係，連幫他洗澡擦身的活兒他都想搶著干。
葉重華除了要恢復身體，還得重新適應系統。目前的狀態可以說是最理想的，他不僅回到了身體當中，系統也沒有消失。只不過情況有些複雜，現在他的大腦等同於安裝了超級軟件輔助系統的主控電腦，而他的意識依然被系統當作人工智能。
對葉重華來說，有一件事挺杯具的，本來爆炸導致系統格式化后又重裝了系統，過去的所有痕迹都抹乾凈了，原先的所有者資料自然不復存在，也就是說他恢復了自由身！但就在他潛意識中叫了項秦一聲主人後……系統重新將項秦認定為系統的擁有者，杯具的葉重華又一次陷入「聽命則生，不聽命後果自負」的無解狀態。
為此他們還做過試驗，事實證明終極監督程序仍舊不負眾望地跳了出來。至於違反的後果，不管監督程序能不能起作用，也沒人願意嘗試，反正項秦是永遠不會害他的，葉重華堅信。
所以說，你們還是繼續搞主僕play吧！
系統的功能跟過去沒什麼差別，唯一的改變就是葉重華現在有了實體。他的意識能夠進入他所控制的電腦，也能夠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現，但這種情況下他的身體會陷入沉睡，而且他總是擔心離開身體太久會回不去，他受夠了沒有實體的日子，若非必要，他還是呆在身體裏面比較安穩。
大腦的運算速度很快，身體卻跟不上神經反應，這種感覺隨着葉重華的力氣恢復而越來越明顯，後來花了一段時間才控制住飛奔的思想，不至於眼高手低了。
系統的存在會不會使葉重華的身體產生不良反應，左雲悠觀察了一段時間后並沒有發現不妥。經過檢查，葉重華的大腦結構跟普通人相同，該有的部件不多不少，暫時不需要擔心。
由於葉重華曾經設置的參數都回歸到原始數值，直接受控於他的企鵝等助手也在同一時間消失無蹤，他必須重新把它們創造出來。葉重華的身體沒有辦法模擬出碰觸虛擬影像的感覺，除非他是在全息投影的狀態下。再也不能肆無忌憚地抱着企鵝q彈的身體，摸著小金柔軟的皮毛了，這是自從他回歸身體以來最大的遺憾。
葉重華根據自己的記憶做成數據備份與小夥伴們的最新數據融合，奶油又能和小金一起愉快玩耍了。而這一次，葉重華終於可以真正地碰觸到奶油。
奶油是項秦托秦奕誠帶過來的。它習慣性地撒歡子撲向葉重華，卻不像以前數以百計的次數那樣直接穿過他的身體，而是直直撞上了小腿，趴在他的腳背上甩了甩腦袋。
「奶油。」葉重華蹲下.身，輕輕地把手覆上奶油的脊背，細密柔滑的毛髮蹭過掌心，還有溫暖的熱度傳遞而來。
「喵~」奶油好奇地蹭了蹭他，一定是奇怪為什麼自己能夠碰到他了，隨後就被項秦單手提了起來。
「你的身體還沒好，不要蹲太久。」項秦另一手摟着葉重華的的腰扶起他，接着把奶油塞進他懷裏。這是葉重華第一次抱一隻貓，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地僵立原地。「放鬆。」項秦捏了捏他腰間的軟肉，差點讓他軟了腿。
自從葉重華回歸身體，項秦越來越喜歡肢體接觸了，經常挑着其他人視線的死角吃一吃豆腐，可憐的國師大人又一次刷新了對陛下的認識——陛下真的是流.氓，真的！
「在想什麼？」項秦轉過葉重華的身體，讓兩人面對面。
以前葉重華還是全息投影的時候沒什麼感覺，現在清晰地感受到了項秦周身的氣場，一靠近他就會令他心跳加速的氣場，這樣還怎麼愉快玩耍！
見他沒有回答，項秦低下頭，額頭相抵，注視着葉重華眼裏的自己：「怎麼了？」
「我……我想給奶油綁一個蝴蝶結，在尾巴上。」葉重華下意識地開口。「喵~」奶油晃了晃尾巴，掃過項秦的胸膛又拂過葉重華的手臂。
左茵開門的剎那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抱着貓的青年抬起頭，臉頰微紅，與面前的男人額抵著額，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窗撒在他們身上，為兩人的側影鍍上了一條金邊，勾勒出唇角漂亮的弧度。氣氛溫馨而美好，如果其中之一不是自己的兒子，那不失為一幅完美的油畫，如果……
「小華。」
左茵的聲音嚇得葉重華回過神來，「……媽？」他條件反射地去推項秦，卻沒推動，反倒是自己因為站立不穩踉蹌後退，最後還是項秦伸手攔腰穩住他。奶油則輕盈落地，追着小金躥進角落裏。
「阿姨。」項秦沒有迴避，從容不迫地點頭。
「你們在幹什麼？」左茵不動聲色地掃過項秦的手。
「我們……」葉重華沉默下來，經歷過死亡、重生、離體、回歸，他忽然覺得即使有再大的問題、再大的困難都算不上事了，只要他活着，還有什麼是過不去的坎？這樣想着，葉重華主動握住項秦的手，十指相交，目光堅定地和左茵對視：「媽，我們在一起了。」
其實，女人比男人更加敏銳。這幾天左茵發現項秦看着小華的眼神很不對勁，小華也是。秦悅隔三差五就會過來找自己聊天，話里話外介紹項家、秦家的情況，又理所當然地探聽葉家的消息。一會兒從婚禮的風俗習慣聊到怎麼改變比較適合兩個大男人，一會兒又說她正在促成同性戀婚姻合法化等等。
雖然之前左雲悠已經給左茵做過科普，但左茵表示這話題太高級了，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介面啊！
加上項秦的表現太過直白，左茵結合之前那些蛛絲馬跡，一個詭異的念頭閃過大腦，她的兒子，跟項秦是一對兒？！
左茵被自己的結論給震住了，她找丈夫葉文謙進行了一次長談，才從丈夫口中得知兒子的性向，以及兩人早就搞到了一起的真相。花了一段時間接受兒子不喜歡女人的事實后，她首先想到的是兒子對項秦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她能看出項秦有多緊張小華，可是小華卻一直瞞着自己的親人，連最重視的親人都不敢說出口，意味着他對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夠堅定，他自己都不堅定了，怎麼要求別人相信他們能走下去？葉文謙正是發現問題所在，所以才會告誡他，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今天，葉重華沒有找借口搪塞自己，而是堅定地承認這段感情，左茵很欣慰，同時也很失落，這是自己養大的兒子啊……「我從你爸那裏聽說了你們兩個人的事，我一直在等你親口告訴我。」左茵意味深長地望着兩個年輕人，「這條路很難走，我希望你們能考慮清楚。」
「阿姨您放心，只要我們足夠強大，沒有什麼可怕的。」項秦微轉頭，正好對上葉重華閃亮的目光，此刻，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
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了，秦奕誠風風火火地衝進病房：「老大！」然後一個急剎車，後知後覺地發現氣氛有些凝重，「呃，阿姨好。你們在談什麼重要的事嗎？要不我先出去你們繼續談？」
「沒關係。」左茵搖搖頭，「小誠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到沒多久，剛才尿急就先去上廁所了哈哈哈。」秦奕誠傻笑了一下。實際上他之所以沒敲門就衝進來就是想看看房間里單獨相處的兩個傢伙會不會做出什麼限制級畫面，據他所知兩人目前只進展到拉小手的階段，老大忒么的不給力啊！
「你們年輕人聊吧，我有事先出去了。」
左茵剛出門，秦奕誠立刻把眼睛瞪圓了開始裝可愛：「老~大~啊~~！」成功地讓葉重華掉落一地雞皮疙瘩。
「不好好說話就滾出去。」秦奕誠面無表情地斜了他一眼。
「咳咳，是這樣的，世界機械人博覽會將在英國m大學舉行，千年科技也有收到邀請函，老大你打算派誰去參加？」秦奕誠的語氣充滿期待，就差沒直接說「派我去吧派我去吧！」
「文件我看過了，屆時叫雲悠帶隊過去。」項秦拉出虛擬屏幕，「12月20號，正好重華的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帶他一起去散散心。」
「咦？」葉重華睜大眼看向他。
「想不想去？」項秦摸了摸他的頭髮。
葉重華笑着回答：「好啊，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