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瞑目
也許感知到了火焰的變化,嵐鳳兒睫毛動了動,而後睜開了雙眼。一看之下,她心驚不已。此刻,那雙手猛然伸進了火焰,抓向了自己的胳膊。
「月兒!」嵐鳳兒驚呼道。旋即,她猛然噴出一口鮮血。紅色的鮮血揮灑而出,落入了火焰中。
十顆珠子戛然而止,懸浮在火焰周圍不動。轉瞬之間,這些珠子化為流光落入了嵐鳳兒的身體內。
當珠子消失,她周圍的火焰也隨之消失不見。
那些蠢蠢欲動的觸手猛然一動,再次捲來。
張一凡怒喝一聲,九儀天尊劍劍氣橫掃。同時,巨刀碎片也在瞬間而動,斬向了那些觸手。
納蘭月抓住嵐鳳兒后,向張一凡而去。
此刻,張一凡身形也是一動。他神情略急,瞬息間抓住納蘭月的手后,向那光幕上的那道口子衝去。
「砰!」
無數觸手撞擊在光幕上,發出砰的一聲響動。碧綠色的濃汁四濺,然綠了口子周圍。
張一凡帶着納蘭月和嵐鳳兒險之又險的避過了觸手,衝出了這一線天。就在三人身體衝出的那一刻,大地劇烈的晃動起來。
略作片刻,一切恢復寧靜時,三人感覺到寒氣遍佈周身。
環顧四周,三人頓時驚訝不已。一望無際的白雪遮蓋住了大地,天空中也盈盈洒洒的飄着雪。遠處一座冰山矗立,好似一面牆體阻擋了去路。
回望一線天時,絢麗的火焰從一線天底部燃起。不消片刻,整個一線天消失不見。
「師姐,我們終於過了一線天了。」納蘭月抓住嵐鳳兒的雙手,雀躍歡叫。然而,她卻沒有發現,在嵐鳳兒的額頭上一道極為明顯的灰色痕迹。
張一凡深深的吸了口氣,道:「我們走吧!」言畢,他轉身向前走去。目標赫然就是那座擋住去路的冰山。
嵐鳳兒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噗!」沒走進步,一口鮮血從嵐鳳兒的口中噴出。她身形不穩,跌倒在地。
「師姐!」
「嵐鳳兒!」
張一凡和納蘭月二人急忙過來,扶起嵐鳳兒急切道。
此刻,嵐鳳兒面色蒼白,眼瞳中變的一片朦朧。那一頭烏黑的長發也在這個時候漸漸從末梢開始變白。不消片刻,滿頭的黑髮變的蒼白無比。
「你...」納蘭月緊張地看着嵐鳳兒,帶着哭腔道。話未說完,她便說不出話來,緊緊抱住了嵐鳳兒。
張一凡見此,雙手猛然一動,體內玄氣赫然而出。
「沒用的!」嵐鳳兒苦笑地搖了搖頭,道:「逼魂出魄是奇術,雖然與自爆略有相同,但這種術一旦動用,施術者便在瞬間老去死亡。」
的確如她所說,在黑髮變白時,她的皮膚極速枯萎。原本白凈的臉上,此刻堆起了褶皺。就連那雙蔥白般的雙手也如雞爪一般乾枯彎曲。整個人,在很短時間內老去。
在張一凡面前的已經不是那個如花的少女,而是一個瀕臨死亡的老太婆。也許她沒有那麼快死亡,是因為納蘭月在最後一刻,做出了驚人之舉。
「師姐,我不要你死!」納蘭月緊緊抱住嵐鳳兒,大哭着。
「好了!」嵐鳳兒撫摸著納蘭月長長的秀髮,好似在撫摸著自己的髮絲一般。她喃喃,道:「人終有一死,只要死的有價值,就不枉此生!以後,你要照顧你自己,不要在那麼任性了。珍惜自己吧!」
轉而,嵐鳳兒看向了張一凡,嘴唇諾諾半天,終道:「病煬師兄,在我死之前,我想證實下,你到底是不是張一凡!?」
這是她的心愿,也是她和納蘭月來此地的目的。為了在死前,不枉此行,她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心裏埋藏很久的話。
聞言,抽泣的納蘭月鬆開了嵐鳳兒,看向了張一凡。
張一凡深深地吸了口氣,他沉默少許,而後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就是張一凡。」為了衝出一線天,嵐鳳兒用生命打開了生的通道,讓二人獲得新生。
這一點,張一凡極為佩服。和她一起這麼久,張一凡也知道嵐鳳兒和納蘭月來此的目的。只是,如此太過冒險。
現在,面對一個即將死亡的人,張一凡不忍她帶着遺憾離開這個世界。旋即,他體內玄氣猛然一動。
一道青藍色的玄氣從身體丹田處升起,不消片刻停在了張一凡的臉上。頓時,在他臉上的皮膚瞬間皸裂,好似蛛網不斷的向四周擴散。而那頭黑髮也如嵐鳳兒一樣,慢慢變成了白色。
片刻之後,消失五官的張一凡抬起手在臉上抹下,一層類似皮膚的東西被他拿掉,露出了他本來面目。
面如冠玉,劍眉郎目,以及那泛著淡淡哀愁的眉宇。
「我就知...知道我沒..沒有看錯!」嵐鳳兒額頭的灰色更加濃煙,她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斷斷續續地說道。
那張蒼白無血色的臉在此時更加蒼白。略微一頓,她看向張一凡,臉上露出哀求之色,道:「以...以後師...師妹就交給你....」
話未說完,她便閉上了雙眼,沉沉『睡』去。
納蘭月從震驚中醒來,她一把抓住無力倒下的嵐鳳兒,大聲喊道:「師姐!你醒醒,我錯了,以後我不會那麼任性了,你醒過來啊!」
納蘭月使勁地搖晃着嵐鳳兒的身體,聲嘶力竭地吼道。然而,那閉目的嵐鳳兒已經聽不到這個小師妹說的話了。
看着大哭的納蘭月,張一凡別過臉去。他望着遠處的冰山,兩顆淚水悄然無聲從他的眼角滑落。
深深地吸了口氣,張一凡悄悄地擦掉眼淚。他轉過頭來,手扶在了納蘭月的肩膀上,道:「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吧!」
「不!」納蘭月一把甩開張一凡放在肩頭的手,撲在了嵐鳳兒的懷裏。
風,微微吹拂,漸漸掩蓋了納蘭月的哭喊。
張一凡站立在原地,望着臉上帶着微笑的嵐鳳兒,心底升起一股莫名滋味。
一個時辰后,在一座白雪掩蓋的土墳前,兩道身影久久站立着。任憑天空飄灑的飛雪,任憑這天地吹起的寒風,他們依然不動。
「我們走吧!」半晌之後,張一凡看着那墳,淡淡道。
「我想再陪陪師姐!」哭紅雙眼的納蘭月,不肯離去。或許因為內疚,或許她覺的應該多陪陪這個疼愛自己的師姐。
張一凡默許了納蘭月,他陪着她站立在雪地中。
「砰!」
忽然,一聲炸響從冰山上傳來。
張一凡和納蘭月二人望去,不由面色一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