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終結是新的開始（終一）
康拉德無力的躺在地上，四肢因為靈魂反噬的劇痛而不停的顫抖，抽搐。忽然一道寒光從他眼前掠過，帶着一絲危險的氣息。
康拉德無力的抬起頭，用散亂的目光向後望去，只見菲奧娜正拎着細劍指着他的額頭。
「菲奧娜……是菲奧娜嗎？」康拉德用虛弱的聲音說，「救我……菲奧娜救救我！」
菲奧娜的目光出現了不自然的漂移，她甚至不能正眼看着躺在地上的「瑞農」。握著細劍的纖纖玉手出現了劇烈的顫抖，彷彿她握的不是劍而是一隻燙手的山芋。
「菲奧娜……哦！親愛的菲奧娜，千萬不要相信那陣奇怪的聲音。」康拉德見有機可乘立刻大打親情牌，「是我啊！是我啊！瑞農?斯達莫科，好菲奧娜，你一定還能認得出我吧？」
夢魘見狀立刻抬起沉重的前蹄狠狠的踏在康拉德胸口說：「菲奧娜！清醒下！你看這哪裏還是瑞農?斯達莫科！千萬別聽康拉德胡說！」
「嗷！嗚嗚嗚……啊啊啊……」康拉德立刻痛苦的捂著胸口，發出一連串令人憎惡的哀嚎。「咳咳……親愛的菲奧娜，看着我！我是瑞農啊！怎麼了？你不認識我了嗎？」他艱難地挪動身軀，一點點的向菲奧娜靠近，然後顫顫巍巍的伸出一隻手向菲奧娜的腳踝靠近。
菲奧娜條件反射般的猛縮回腳，不過很快她遲疑了下。又腳伸了回去。這時康拉德不知從哪來的力氣閃電的拽住了菲奧娜的腳踝，力氣之大竟然將菲奧娜的腳踝捏得隱隱作痛。
夢魘見狀大叫：「菲奧娜！不要被他騙了，他不是瑞農！你忘了瑞農說的話了嗎？」
「好菲奧娜，我的摯愛！看着我，我就是瑞農啊！剛剛的那些話的確是我說的，但這並非我本意啊！我被一個惡魔控制了！這個惡魔就在我體內，我正與他進行着生死搏鬥！」康拉德如同拽著救命稻草般死死的拽著菲奧娜的腳踝。「現在的我已身受重傷，奄奄一息了……哦！親愛的菲奧娜，我需要你的幫助，我需要精靈的生命之泉和你的生命魔法！」
「別聽他的鬼話！瑞農已經死了。菲奧娜！」夢魘焦急萬分。但手足無措，只有咬牙切齒乾瞪眼的份。「菲奧娜相信你自己，也請相信瑞農！別幫他也別害他！一切聽天由命！」
菲奧娜緊咬雪白的嘴唇，鼻子一酸竟然哭了出來。「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這讓我如何是好？相信瑞農？相信瑞農的話不是應該……」說着她小手一松。細劍滑落。淺淺的莫入了青灰色的岩石中。
「好菲奧娜，不要哭了，我還不是好好的活着嗎！啊！讚美生命女聲！多美的一張臉啊。要是把眼睛哭紅的話就不好看了。」康拉德艱難地滑動乾澀的喉結髮出沙啞的聲音，「菲奧娜，你還記得我們在黑森林中第一次相見嗎？你還記得……」
康拉德話還未說完，菲奧娜就止住了啼哭，梨花帶雨的模樣蕩然無存轉而是冷酷無情。「你不是瑞農！」潔白如玉的小手再度緊緊的握住了細劍，「因為瑞農從來都不會對我說這麼肉麻的話！」
康拉德見自己畫蛇添足未能將親情牌打成，也很淡然的微微一笑，鬆手問：「沒錯！我不是瑞農，我就是你們的仇敵康拉德?斯達莫科！」
菲奧娜聽後面若寒霜，將細劍高高舉起……但怎麼也落不下來。
「殺啊！殺啊！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康拉德瘋狂的叫囂道，「我知道你下不了手！因為我占的是瑞農的身體，因為瑞農的靈魂還留在他的體內……現在我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也是瑞農靈魂的主人。那麼善良的菲奧娜，你怎麼可能下得了手呢？」
菲奧娜聽了，臉上冰霜溶解，柔若無骨的小手也鬆懈下來。只聽得「叮噹」一聲，細劍落到青灰色的岩石上，纖細柔軟的劍身不停的顫抖著，發出陣陣清脆的嗡鳴。
天吶！我剛剛究竟在想什麼？殺了瑞農嗎？一想到這菲奧娜那潔白的臉頰頓時變成了毫無生氣的慘白。
夢魘的眼珠咕嚕一轉，若有所思的微微一笑說：「沒錯！菲奧娜下不了手，但我下的了手！」
「夢魘……你……」菲奧娜一臉不可思議的望着夢魘。
「是時候做個了結了！」夢魘深吸一口氣踏在康拉德身上的蹄子猛得爆發出一股聲勢浩大的黑色地獄火。
「你想幹什麼？」康拉德看到那股如同黑霧般的地獄火纏上他的身軀，臉上儘是惶恐之色。他用尖銳的聲音驚叫道：「你想殺死你的好友嗎？」
「是又如何？」夢魘的聲音變得比雅佳迪斯峰上千年積雪還要冷酷無情，「不過話說回來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和瑞農是朋友了？我們只不過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罷了。」
「不！」菲奧娜大叫一聲猛得朝夢魘撲了過去，「瑞農的靈魂……瑞農的靈魂……還在裏面啊！」
「菲奧娜，請你睜大眼睛好好的看看！」夢魘屁股一扭，十分粗暴的頂飛了菲奧娜說，「他不是瑞農，他是康拉德，是殺死瑞農的兇手！」
「可是……可是……」菲奧娜無力的跪倒在地哽咽起來，「我能感覺的到啊！瑞農的靈魂就在那裏！」
「請不要再報著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好不？康拉德、瑞農，他們之間只有一個能活下來，這就是斯達莫科家族所背負的命運。現在，瑞農的死已成定局，那麼為了瑞農的意志；為了你和你的精靈一族；為了貢扎斯……我更為了我自己，他們必須一起死去！」地獄火緩緩地陷入康拉德體內。「與其被康拉德所吞噬然後出去禍害世人，倒不如現在就把他掐死在搖籃里。」
真的要殺死他們嗎？菲奧娜起身一搖一晃的來到夢魘背後，伸出十指緊緊的鈎住夢魘的鬃毛。她是多麼的渴望夢魘能收回之前說的話。相信瑞農……既然要相信他為什麼我們就不能相信瑞農能戰勝康拉德呢？
理智告訴菲奧娜那是不可能的……
蔥白的十指不由得微微發力，深深的陷入到黑色的毛皮之中。「瑞農已經死了！」夢魘的話不停的在菲奧娜的腦海中來回盤旋。她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瑞農能活下來的概率無限的接近零……不！準確的說就是零！但她怎麼也說服不了自己。
「靠！你們tm玩真的？」康拉德破口大罵，感受着靈魂上傳來的陣陣灼痛感，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突然，康拉德眼中爆發出兩道猩紅色的光芒，企圖通過斯達莫科家族貼有的超強念力和特殊魔法來掙脫地獄火的束縛。但是不行，還未等康拉德施展出靜念力場。他的大腦就傳來一陣針扎的劇痛。遭受到靈魂反噬的他已經無法動用任何念力，釋放任何魔法了。
「我%#￥%#！創世神，我恨你！老天爺，我恨你！我恨你們所有人。我恨這個該死的世界……嗚嗚嗚。嗷嗷嗷！」康拉德張開十指瘋狂的抓着臉。堅硬的指甲在古銅色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夢魘眼中爆發出絢麗奪目的紫芒，它用精神力傳音給菲奧娜：「該結束這一切了，菲奧娜。撿起你的劍！」
「不！我做不到！」菲奧娜覺得自己四肢變得無比的沉重僵硬。不能移動分毫，彷彿是中了美杜莎的魔法般瞬間石化了。「還是你動手吧！」菲奧娜黯然的低下頭，將拯救世界的重任推到瑞農肩上。
畢竟那是瑞農的身體啊！瑞農的靈魂啊！我如何下得了手？菲奧娜失落的低下頭。
「讓我動手？那還用說嗎？我當然想親手宰了那小子，可是我沒有手啊！你讓我如何動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耍貧嘴？你的地獄火不是已經滲透到康拉德的體內並制住他的靈魂了嗎？」
「沒錯！我是可以直接毀了康拉德的靈魂，但是瑞農的靈魂就在康拉德的意識海中……」說着夢魘眼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柔和之光，為寒冷的雅佳迪斯峰帶來一份怡人的溫暖，「你都下不了手，我又何嘗不是呢？之前的一切不過是做給康拉德看的罷了。」
聽到夢魘這樣說，菲奧娜氣得落下一連串豆大的淚珠，「所以你就讓我去做惡人對嗎？」
「蠢貨！如果我打一開始就打算讓你去做惡人的話，我早就用催眠術控制你了，還用得着這樣苦口婆心的勸導嗎？」說着說着夢魘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暗淡下來，「我這不就是為了把瑞農從康拉德意識海中分離出來嗎？好了，時間不多了，我的念力也快堅持不住了……這是拯救瑞農最後的機會了！」
「這是拯救瑞農的最後機會……最後機會……最後……」短短一句話就如九天玄雷落下擊中菲奧娜，將她的石化外殼轟得粉碎！雷音裊裊，繞耳三日，綿延不絕，不斷的刺激著菲奧娜的神經。終於菲奧娜鼓起勇氣再次提起細劍來到康拉德面前。
康拉德見了頓時笑得更加瘋狂了，聲音之大彷彿是要全中洲的人都聽見似的。「來啊！殺死我啊！怎麼還不動手？哈哈哈哈！」他笑得十分猙獰，彷彿是一頭吃人猛獸，露出血淋淋的獠牙朝人咆哮。
菲奧娜高舉著細劍，尖銳的劍頭對準了康拉德的眉心。「你不是瑞農……你不是瑞農……你……是你殺了瑞農！」雖然菲奧娜不停的在心中告誡自己，他……就是他，殺了瑞農。但是當她看到那張讓自己無比依戀的臉龐時，手腳頓時就軟了下來。
康拉德看到菲奧娜在最關鍵的時刻猶豫，就叫的更加瘋狂了：「殺呀！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有本事你就把我同瑞農一起殺死！」他如同瘋狗般不停的狂吠，「捅啊！趕緊捅下來啊！哈哈哈！我活不了了。你們的瑞農也別想活！」
「快動手！菲奧娜！」夢魘的身軀劇烈的抖動着，顯然它已是強弩之末。「再不動手的話瑞農可就真的死定啦！」也許是情況真的萬分火急，也有可能是因為夢魘的念力已經不足以支持它繼續使用精神力直接對話，它情不自禁的將話喊出口。
這不喊不要緊，一喊宛如在雅佳迪斯峰掀起了一陣十二級風暴。康拉德猛的從地上躍起，張開十指撲向菲奧娜。
「再不動手……瑞農可就真的死定啦……死定啦……死定啦……」夢魘的話如同在菲奧娜的腦海中引爆了一顆重磅炸彈，劇烈的轟鳴聲震得她整個人就像是觸電般顫抖起來。
突然菲奧娜睜大雙眼，與撲上來的康拉德四目相對。那一刻，時間彷彿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扼制，流逝變得無比緩慢。
「瑞農……」菲奧娜神色迷離。眼中泛起陣陣光波。
「菲奧娜……」康拉德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他伸出火熱的雙手緊緊的握住了菲奧娜那支持劍的手。
夢魘懊惱的低下頭。小聲咒罵：「該死的老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什麼時候發情不好，偏偏這個時候……」
康拉德熱情的握著菲奧娜的手說：「你受苦了，這段時間來你經歷了太多的是是非非。它們干擾了你的思維。混亂了你的記憶。不過沒事了。現在已經沒事了，閉上眼睛，好好的休息會……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的。」他的聲音時那麼的柔和。宛如春風拂面。
菲奧娜抬起空着的左手，攀上康拉德的肩膀，小鳥依人的靠在對方結實的胸膛上。「嗯！」她輕哼一聲，閉上雙眼。
此刻，夢魘恨不得撿起一塊石頭往自己臉上猛拍，不過幸運的是它沒有手。「該死的！怎麼會有這種女人？康拉德已是油盡燈枯，根本就使不出任何魔法，她怎麼還會那麼傻？像中了催眠術一樣……」
康拉德聽了側過頭笑嘻嘻的對夢魘說：「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蠱惑人心的神秘力量，比你的催眠術更強大，那就是愛情。身為魔獸的你永遠都不懂……呃……菲奧娜……你……」突然，康拉德面色大變，他滿臉不可思議之色，詫異的盯着懷中美人。
菲奧娜將臉埋在康拉德胸口啜泣，「你說的沒錯！只要閉上眼睛，一切都會恢復正常……對不起，瑞農?斯達莫科……」
無情的細劍貫穿了康拉德的胸口，一塊黑色的斑點以細劍為中心漸漸擴大。「啪嗒！」一顆圓潤的黑血珠沿着鋒利的劍刃滑落，滴到地上，濺起一朵可怕的血花，宛如盛開的黑色玫瑰。
「為什麼？」康拉德的聲音無比的虛弱柔軟，就跟他那宛如爛泥一灘的身體一樣。
「雖然這你跟瑞農很像，真的很像……但我知道你不是瑞農……」菲奧娜攙扶著康拉德躺下，雙肩不停的顫抖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康拉德用迷茫的雙眼仰望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感受着體溫隨着黑色的血液緩緩流逝，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多麼清澈的天空，多麼美麗的天空啊！為什麼我從來都沒有發現呢？」突然他用盡自己僅剩的力氣長嘆道。
風停了，菲奧娜的啜泣也停止了，夢魘不發話，而是凝神屏息靜靜的注視前方。積雪消融，青灰色的雅佳迪斯峰靜悄悄的。
公元449年5月末6月初，沒人知道準確的日期到底是多少，曾一度站在中洲大陸巔峰的人，曾在一千年前挑戰創世神的人，駕鶴西去。伴隨着他一起離開的，還有那一段黑暗的歷史，真實的歷史。
不過這段歷史就真的伴隨着康拉德的消逝而永遠被掩埋了嗎？不！永遠不會！
「為什麼你從來沒發現那麼美麗清澈的天空？因為你的心你的眼都被你自己的陰影黑暗所蒙蔽了啊！」夢魘眼中的紫芒褪去，用疲憊的聲音繼續說：「都結束了，菲奧娜，康拉德死了！」
菲奧娜木然的從康拉德……不！現在應該說是瑞農，呃也不對……反正不管是誰的，反正那具軀體沒知覺，沒有生氣，也不會動，就像是一具屍體。她從那具「屍體」中抽出沾血的細劍，將鋒利的劍刃架在自己細長白嫩的脖子上。
當夢魘看到菲奧娜企圖自刎的時候，它渾身一顫，瞪大眼睛吼道：「愚蠢的老女人，你想幹什麼？你要死就死了，別拖着瑞農和小蘿莉一起死啊！」
「死……都死了……為什麼要我獨活呢？」
「誰跟你說都死了？」
「受了那麼重的傷，就算保住他的靈魂又能怎樣？難不成你能為他重塑**嗎？」為了殺死康拉德，菲奧娜的那一劍使出了全力。表面上雖然看不出有太多的傷害，而那一劍所帶的鬥氣已經將那具軀體的內臟毀的七七八八，如同一團漿糊。虧得康拉德的靈魂強悍異於常人，一直堅挺到他把話說完，換做一般人早就死了。
夢魘咧著嘴喘著粗氣說：「快！生命之泉！生命之泉啊！」
「生命之泉不能起死回生……」雖然菲奧娜口中這樣說，但還是動作麻利的取出一大罈子生命之泉，用小瓶盛出，一瓶瓶的倒到瑞農的傷口上和口中。
「要相信瑞農……他一定能挺過來的！」夢魘神色凝重，上氣不接下氣的吼道，「哪怕是死馬當活馬醫也好！如果就這麼放棄了，那麼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聽了夢魘的話菲奧娜用力的點點頭。在料理好瑞農的傷口后菲奧娜起身返回山頂，將昏迷不醒的西爾芙抱下山來。她伸出二指按住西爾芙的頸動脈片刻，臉上終於露出欣慰的笑容。「瑞農還沒有死！我們還有希望！」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終於，菲奧娜堅持不住，兩眼一抹黑倒了下去。
夢魘搖搖頭說：「女孩子就是女孩子，真是難為她了。」說着它回過頭盯着如同小山一般的貢扎斯，「你還行嗎？」
「哼！我怎麼可能會輸給軟弱虛偽的精靈？」說完它咬牙切齒的起身，「沒問題！」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勞駕你背着瑞農他們下山，找個安全的地方以便安靜養傷。」
貢扎斯：「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