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73章 誅心
阿芸入府前孤身一人，入府後一直跟在自己身邊，除了吃飯睡覺，哪來的時間結交新的朋友？
慢著……
「是不是陸子昂要始亂終棄？」謝雲舒正色道。
阿芸：「？？？」
哈？這這這，這關陸公子什麼事呀？
見阿芸不說話，謝雲舒以為自己猜對了：「沒想到他看着正派，內里竟是個十足的小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阿芸，你從頭到尾細細說來給我聽。」
阿芸見她一副勢要給月荷做主的架勢，終於明白過來，忙擺手：「不，不是月荷，月荷和陸公子感情挺好的，他也沒有要始亂終棄，小姐放心。」
謝雲舒鬆了口氣：「那就好。」
「那，小姐，你還沒說呢，她該怎麼辦？」
謝雲舒執起畫眉的筆，邊描邊道：「不論發生什麼事，女人一定要愛自己，不能丟棄自尊。她丈夫要和離，和離便和離，一個已經離心的人，就算一哭二鬧三上吊地挽回了，終究破鏡難圓。」
頓了頓，她接着道：「別人怎麼看待，那是別人的事，三姑六婆的舌頭再長，也不可能伸到你的面前來。倘若那個男人已打定主意，不如瀟瀟灑灑，離就是了。寧做紅玫瑰，不做飯米粒。」
前面阿芸都聽懂了，就最後一句，她沒太明白：「人就是人，怎麼會是玫瑰飯米粒呢？」
「額……」謝雲舒語塞，含糊道，「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我的意思是，強扭的瓜不甜，同樣，強留沒有好結果，長痛不如短痛，快刀斬亂麻。」
「哦。」阿芸點點頭，一顆心落回肚子裏。
說話間，月荷提着食盒進門，見阿芸已梳好一個利落的垂雲髻，笑道：「不錯不錯，阿芸的進步真大，昨兒還梳得亂遭，今天已經能看過眼了。」
謝雲舒撇撇嘴，跟月荷媽媽告狀：「你來晚了，剛剛她揪掉我一根頭髮，你都沒看到。」
「不錯了，昨兒拽斷好幾根呢。」月荷把食盒裏的飯菜一樣樣端飯桌上，然後對阿芸道，「你去小廚房吃飯吧，這兒有我呢，我來服侍小姐。」
阿芸應了聲，臨出門前，忽然回頭，鄭重其事地道：「小姐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阿芸一定會站在小姐這邊。小姐是阿芸唯一永遠的親人。」
彷彿為了證明這句話的真實性，以及自己的決心，她還用力攥緊小拳頭，在半空中揮了揮。
月荷：「……」
謝雲舒：「？？？」
她一頭霧水，奈何當事人已經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便扭頭看向月荷：「她，怎麼了？」
「哈哈，」月荷尬笑兩聲，「我也不知道她發什麼瘋，可能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撞到頭了吧。」
謝雲舒嘖了一聲，不疑有他：「那你留心點，要是有什麼異常情況，就請個大夫來給她瞧瞧。」
「好。」月荷說着，擺盤布菜。
用過早膳，原本按照慣例，是謝雲舒的快樂讀（hua）書（ben）時間，但她早膳不小心吃多了，內心的罪惡感迫使她決定出門走兩步消消食兒。
誰知道，沒等到後花園就累了，貪懶選了條小路，孰料聽到假山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唉，小姐真可憐，居然攤上這樣的事……那些綁匪該遭報應！」
「就是！老爺和小姐人那麼好，對下人也好，好不容易能過上安生日子，老天對她真是不公。」
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雖然他們打抱不平的對象是自己，但偷聽人家說話畢竟是不好的，謝雲舒便打算悄身離開。
「小姐被綁匪污了清白，萬一太子殿下介意，不要小姐了怎麼辦？成親還沒幾日就被休棄，消息傳出去，日後要想再找個好婆家，怕是困難了。」
謝雲舒：「？」
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誰說不是呢。好在將軍府家大業大，便是小姐心死，想一輩子常伴青燈古佛，也養的起。」
謝雲舒：「？？？」
小小的腦袋裏充滿了大大的問號。
月荷憂心地看了眼主子，見後者輕蹙蛾眉，以為是這幾個丫鬟多嘴多舌，說中了她的傷心事，立刻呵斥道：「你們幾個不幹活，在這兒說什麼呢！」
丫鬟們一驚，嚇得跪倒在地：「奴婢知錯了！」
「這些話，你們是從哪兒聽來的？」謝雲舒問。
丫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回答。
月荷板起臉，掃了她們一圈：「說。」
丫鬟們知道裝啞巴是躲不過了，其中一個大著膽子答道：「外，外面都在傳，奴婢們也是東一耳朵，西一耳朵聽來的。奴婢知錯，請小姐責罰。」
「外面是怎麼傳的？」謝雲舒接着問。
「大家都說，小姐被綁匪擄走以後，失了身子，回來之後，衣裳都破了。還說，說這麼多男的，一個女的，女的還那麼漂亮，身份也尊貴，待在一起整整一日，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發生過，太子殿下頭上的綠帽子，算是，算是摘不下來了……」
謝雲舒：「……」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回想起昨日馬車上詭異的安靜，以及今天早上阿芸那番莫名其妙的表忠心，終於都串起來了。
合著這群人，都以為她是受欺負了(￣д￣;)
「什麼叫男的女的待一起這麼久，不可能什麼都沒發生，這是什麼謬論？我被擄走，我是受害者，任何沒有根據的惡意揣測，都是對我的二次傷害，更何況，這些揣測全部還都是錯誤的……」
說到這兒，謝雲舒忽然明白了皇后的意圖。
她根本不是想讓綁匪傷害自己，或是讓自己受驚，而且借這個事情傳出謠言，達到精神攻擊。
譬如一件事情，你從沒有做過，但所有人都認為你做過。你向大家解釋，一部分人不信你，另一部分人安慰你，假裝信了，卻是另一種凌遲。
——太惡毒了。
謝雲舒垂下眼，嗓音里聽不出情緒：「都散了吧。往後別再聽風就是雨，你們聽來的傳言，說不定就是有心之人故意散佈的。群眾耐心太少，辨別能力差，很容易就被帶跑偏，下次別再犯了。」
「是。」丫鬟們連連應聲，縮著脖子退下了。
月荷抿了抿唇，遲疑道：「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謝雲舒緩緩搖頭，「走，去宮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