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嬴
得虧江長壽已經昏厥,不然現在肯定蹦起來給江曌一個腦瓜崩,他這是養了個白眼狼啊!
當然,就算江長壽聽到這段吐槽,也大概率只能黑著臉,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畢竟……七星婆婆那一段「孽緣」,是他永遠繞不開的黑歷史。
江玄嘴角抽了抽,本以為這小妮子在龍族修鍊了一年多,應該能有所成長,至少會懂事一點,現在看來……是自己想的太過美好了。
性子是壓根一點沒變!
「沒整那些沒用的。」
江玄沒好氣地訓斥了一聲,「洛星瀾不是你三娘,你也沒有什麼三娘,別瞎胡鬧!」
「若是讓你娘親聽了去,打你一頓,我可幫不了你。」
「哦……」
江曌不情願地應了一聲,暗自撇了撇嘴,她對爹爹的話,壓根是一個字都不信!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這點東西早就看的明明白白的了。
不過,爹爹喜歡藏着掖着,她這麼孝順,肯定不會說透的啦!
「爹爹放心,我肯定不會向大娘泄露半句的!我保證!」江曌笑嘻嘻地回應道。
江玄頓時一臉黑線。
知女莫若父,這小妮子心裏在想什麼,他大抵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了。
無奈啊!
而在這個間隙,破碎的蒼穹中,掀翻了神啟之地的驚世大戰,已然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首先,十二神將構設的大荒世界破碎,狗道人操縱太蒼在內的十四道神像漫步走出,十四道神像彼此氣機交纏,依舊維持
著陽九陰五鎖天秘術的運轉。
而荒天十二神將,卻已滿身蒼夷,千瘡百孔,所幸他們乃是由神魔肉身煉製而成的殭屍,同正常的生靈並不相同,哪怕遭受極為嚴重的致命傷,也不會立即喪命,所以還勉強地吊著一口氣。
當然,也有可能是狗道人留手的緣故。
至於洛星瀾和嬴四海的戰鬥,此時卻呈現出了另一幅畫面。
嗡——
嬴四海翻掌壓下,帝王大道涌動,萬千法則形成囚籠,竟直接將洛星瀾鎮壓在原地,任洛星瀾百般催動天道權柄,調動天道之力,也無法掙脫囚籠。
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包括洛星瀾,也是如此。
哪怕嬴四海借力,實力激增到了聖人王的層次,可她畢竟執掌天道權柄啊,怎麼會一點反手之力都沒有?
更匪夷所思的一點在於……方才的戰鬥中,她雖落入下風,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借力是在快速消散的狀態,不太有機會能將她力壓並擊殺。
為何在這突然之間,對方的實力竟又暴漲了一個層次?
「消停一會吧。」
嬴四海注視着洛星瀾,眼眸深邃,淡淡道,「朕,不會殺你。」
此言一出,洛星瀾神情一怔,抬頭望向嬴四海,眼眸閃爍,驚疑不定。
不僅是洛星瀾,江玄、江曌等一眾立身於雲台上的「旁觀者」,都下意識地看向了嬴四海,神色帶着幾分疑惑,此時此刻的嬴四海給他們的感覺……好似變了
一個人!
並非容貌的改變、氣息的變化,亦或行為舉止上的差別,而是單純地……氣質。
先前的嬴四海,霸道、威嚴,實乃一朝之主的帝王形象。
而現在的嬴四海,除卻這些,給人的感覺,更多了一種……海納百川,仿若有種俯瞰眾生的平等與漠然。
江玄注意到嬴四海的變化,忽而明悟了什麼,臉色微沉,眉頭升起了幾分愁絲,嬴四海的逆天改命,終究還是這麼稀里糊塗地……失敗了嗎?
狗道人境界高深,一眼看出了嬴四海的變化,臉色一沉,不禁搖了搖頭,長嘆了一口氣,神情有些氐惆,有些廖然。
辛苦佈局了數個紀元,甚至不惜親自下場。
最終……卻還是失敗了。
命數,不可違啊!
「朕,失敗了。」
嬴四海移目看向狗道人,語氣平淡,仿若是在和好友敘舊一般。
當然,此時再以「嬴四海」稱之,已經不太合適了,應該是……嬴!
狗道人默然頷首,眉宇間掠過一絲挫敗之感。
渾身仿若失力。
那種運籌帷幄的傲然心氣,一時間也泄了不少。
片刻的沉默后。
狗道人忽而看向嬴,沉聲問道,「方才我若是全力出手,有機會嗎?」
他還是心有不甘,甚至將失敗的原因,歸咎於自己先前留手,並未全力破開大荒世界及時相助嬴四海。
「命數之下,他人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嬴淡淡地說道,「嬴四海無力屠天,在他決定借力
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他的改命終將失敗。」
「畢竟,他的大秦,源於朕!」
狗道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無奈地一嘆。
「罷了!」
「連此法都無法走通,看來……命數,當真不可違!」
嬴倒沒有流露出什麼氣餒的情緒,只是淡淡一笑,不悲不喜,似乎這麼一場失敗的改命,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當然,更可能的情況是……他敢於直面失敗。
失敗就失敗了,沒什麼大不了。
嬴接下來的話,也側面印證了一這點。
「朕,失敗了,不代表人族就一定失敗了。」
嬴看着狗道人,淡淡道,「距離『終結』到來,還有一點時間,朕相信人族後生,定能力挽狂瀾,改命成功!」
狗道人一陣語塞,他不明白嬴為何能如此樂觀,連他這麼一位不朽帝王,不惜獻祭自身,拿自己做實驗,甚至賭上了偌大的帝國,最後都一敗塗地。
還有誰……能更進一步?
嬴淡淡一笑,「你不了解人族。」
「正因為你不了解,所以你無法像朕一樣相信人族。」
狗道人:「……」
沉默之後,狗道人無奈地輕嘆,「或許吧。」
這時,嬴轉而問道,「此次實驗失敗,你欲何為?」
狗道人想了想,沉聲回應道,「諸天進程加快,融合勢不可擋,我應該會離開這裏,去命河……看一看。」
嬴瞭然地點了點頭,「也該去了。」
「你蹉跎在祖界多個紀元,佈局諸多實驗,
無非想求一個萬全之法。」
「然,形勢錯綜複雜,並非一切都能盡如人願,早點前往那裏,早點獻一份力,才是正途。」
狗道人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對方去過那裏,確實有資格、有底氣,對他這般訓誡。
「既然你欲前往,不如隨朕同行?」
嬴向狗道人邀請道,「你所創陽九陰五鎖天秘術,確實有着幾分獨到之處,或許能在那裏發揮奇效,朕之大秦仍需時間復甦,如有你的幫助,這份時間將會縮短不少。」
狗道人愣了一下,有些驚奇,「你才剛復甦,便要前往那裏?」
「起碼等你完全恢復吧?」
「時不我待。」
嬴搖了搖頭,淡淡道,「進程加快,刻不容緩!」
「泱泱大秦,當為人先!」
狗道人聞言,肅然起敬,不由地驚嘆了一句,「人族……當真不一樣!」
「昔日,你主動獻祭自身配合我實驗,此乃一份因果,今日,我便與你同行,助你大秦復甦,還你這份因果!」狗道人應下了嬴的邀請。
嬴頷首一笑,不再多言,轉而看向被自己囚住的洛星瀾,眼眸微垂,不知在想着什麼。
洛星瀾心神微沉,對方和狗道人的交談並未遮掩,她也聽得清清楚楚,大抵上也猜測出了一二,眼前這位嬴四海……大概率已不再是嬴四海,而是一位曾執掌古老帝國的無上帝王!
可能,這就是對方實力陡然暴漲,輕而易舉地將她鎮壓的原
因。
「你為荒天繼承者?」
這時,嬴遲疑着開口問道。
洛星瀾猶豫着點了點頭。
「昔日,狗道人佈局暗算荒天,皆為今日改命所謀,雖是他自己的實驗,但也和朕有密切關聯,這是一份因果,你繼承荒天遺志,為荒天復仇,乃人之常情,朕不怪你,也沒理由怪你。」
嬴淡淡說道,「今日,嬴四海改命失敗,朕已歸來,這份因果朕便接下了,欲予你些許償還,了卻這份因果。」
「朕需明確告知你,你如今執掌並融合天道權柄,繼承荒天的一切,成就新的舊土天道,此乃潑天造化,亦是一場終生的束縛。」
「因為,舊土……即將終結!」
「身為舊土天道的你,亦將隨着舊土的終結而湮滅。」
洛星瀾一愣,有些驚疑不定。
舊土即將迎來終結?
真的假的?
她執掌天道權柄,都不曾獲悉這些啊?
見洛星瀾心有質疑,嬴搖頭失笑,「朕,無需騙你,也不必騙你。」
「告知你這份情況,是要予你一個選擇。」
「朕,這裏有一道毀滅大道的傳承,可助你卸去舊土天道的身份,擺脫舊土天道的束縛,還復自由之身。」
「你若願意,朕可將這份傳承,交予你。」
洛星瀾眼眸微睜,閃爍著幽藍色神輝,有些震驚,「十二至高大道之一的毀滅大道?」
「正是。」
嬴頷首,「舊土正逢終結之際,身為舊土天道的你,可以輕鬆地將其參悟並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