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遺跡

「城衛隊？」

卡爾開口：

「不妨說說。」

他聲音中帶着好奇，其他人卻毫無興趣，顯然對曾經發生了什麼一清二楚。

「沒什麼好說的。」傑奎琳聳肩，聲音落寞：

「二號坑陰氣爆發，根源是地下有一座遺忘之城，城衛隊的人顯然不想讓消息泄露出去，所以把附近的倖存者全都抓了起來，風之耳語者……也不例外。」

「遺忘之城？」卡爾皺眉：

「這是什麼？」

「遺忘之城啊……」人群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介面，慢聲道：

「傳聞在緋紅之月未曾破碎、月之女神未曾隕落的時候，這方世界的大地上有着許多聖城。」

「唯有信仰虔誠、天賦出眾的人才有資格進入其中，得到神的賜福。」

他的聲音有些古怪，帶着股天然的詠嘆調，讓人很容易沉浸在訴說當中，暢享發生在遙遠時期的傳奇故事

「直至天球交匯……」

「那時神祇隕落，聖城陷於地底，也就成了我們現在所說的遺忘之城。」

「他叫蒙德，是位博學者，年輕時候當過一段時間的吟遊詩人，老是說些神神叨叨的話。」傑奎琳開口：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什麼是遺忘之城，但城衛隊的哈爾卻很看重。」

「所以……」卡爾伸手朝前一指：

「我們現在拿生命探路，就是為了方便城衛隊的人進入遺忘之城？」

「不錯。」

一位金髮男子點頭，單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

「影盟的鄧羅普，很高興認識你。」

「傳說，遺忘之城藏着神祇的秘密，總隊哈爾估計想竊取神的權柄。」

「想要竊取神之權柄的何止他？」老邁的吟遊詩人蒙德搖了搖頭，伸手觸摸身旁的石壁，眼神複雜：

「這條路既然存在，說明有人曾經走過，可惜他們的屍骨都融入岩石。」

「瀆神者，必遭天譴！」

「我對遺忘之城裏面的東西不感興趣。」卡爾摸了摸下巴：

「只想知道，怎麼才能離開？」

場中一靜。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離開？」

傑奎琳嘆氣：

「外面最少有兩位正式騎士，幾十位全副武裝的騎士侍從，而出去的路只有一條。」

「除非你能聯合其他坑道里的人，興許會有那麼一絲機會。」

通往遺忘之城的暗道，不止這一條，但彼此不通，自也無法聯絡。

就算聯繫上，在沒有騎士帶領的情況下，也僅僅有那麼一絲機會而已。

依舊是失敗的可能性大。

場中眾人一臉木然，顯然都已經認命，或者嘗試過反抗卻只得到絕望。

「啊！」

慘叫聲從前方傳來。

傑奎琳面色一變，踏步朝前衝去。

不是她熱心腸，而是接下來輪到她在前面探路，自然要清楚情況。

卡爾看向小南、里昂。

他想離開，隨時都可以，只要找個無人的地方躲進神域碎片即可。

大不了過上數月再回來。

屆時。

不論城衛隊的人要做什麼，應該都已經結束。

但小南兩人怎麼辦？

帶他們進入神域碎片？

這不可能！

先不說卡爾未曾嘗試過帶活物進去，還不知道能不能行，就算可以他也不會帶。

神域碎片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會讓第二人知曉。

「大叔。」

小南面色發白：

「我們該怎麼辦？」

是啊！

該怎麼辦？

…………

每日夜晚，眾人會有一段時間歇息。

不是因為城衛隊的人仁慈，而是這段時間地底陰氣濃郁，探路的話會損失慘重。

索性讓他們趁機休息、養精蓄銳。

「唰！」

卡爾起身。

「大叔。」迷迷糊糊的小南聽到動靜，掙扎著睜開雙眼：

「你要去哪？」

「我去前面看看。」卡爾開口：

「休息吧。」

「哦。」

小南點頭，閉眼入睡。

探路並不輕鬆，時時刻刻都要防備危險會到來，他早就精疲力盡。

沒人理會卡爾。

都在趁機休息。

「噠……」

漆黑的坑道里，只有卡爾自己一個人的腳步聲。

「嘶嘶……」

前方傳來異響，似有什麼東西靠近。

「啪！」

卡爾打了個響指。

光亮術！

刺目亮光突兀浮現，照亮全場，黑暗中的生物明顯不適應這等強光，紛紛朝後退去。

「唔……」

卡爾面露沉吟，隨即踏步朝前走去。

既然明天還要探路，不妨先看一下前面的路況，也許能找到藏人的暗道。

如果可能的話，他並不打算放棄小南兩人。

地底生物對亮光的畏懼，出乎卡爾的意料之外。

一路前行，在亮光籠罩的範圍一應生物瘋狂閃避，根本不會發起進攻。

這倒方便了他的探索。

「咔嚓！」

一聲脆響，讓卡爾停下腳步。

腳下是一截被他踩斷裂的白骨，從骨形上看，當是人類的小腿骨。

「腿骨？」

微微皺眉，他繼續朝前行去。

隨着不斷深入，路上白骨越來越多，甚至就連完整的屍骨也見到幾具。

這不合常理！

坑道內各種異類出沒，就算有前人屍骨留下，也會被它們啃噬乾淨，更何況這裏好幾百年無人前來，就算有白骨也該早就腐化才對。

而今……

「沒有異類？白骨還在？」

卡爾抬頭朝前方看去，面色變的凝重，一種不妙的預感浮上心頭。

繼續！

光亮術製造的光源懸浮在頭頂，把周遭的一切都照耀的猶如白晝。

不知何時，耳邊已經沒有了異類蠕動、攀爬的聲音。

唯有越來越多的白骨。

幾乎沒有落腳的空。

前方一轉，視野陡然變的極其開闊，入目的場景更是讓卡爾呼吸一滯，幾乎未能維持光亮術的施法。

眼前是一處有着數個體育場大小的廣場。

廣場上屍骸遍地。

無數白骨或狂奔、或怒吼、或揮舞兵戈，像是戰場中的一幕就此定格。

就像，

一群人正在廝殺，突然被某種存在剝奪了生機，時空就此停滯，屍骨依舊維持着生前的最後一個動作。

兵戈如林！

殺氣衝天！

死寂恐怖！

……

卡爾雙眼收縮，一種極致危險又帶有渴求的情緒自神域碎片傳來。

而方向……

戰場前方。

那被陰氣包裹的城池！

遺忘之城！

這還是卡爾首次感知到神域碎片傳出情緒波動，單調卻又十分清晰。

即恐懼，又渴望。

卡爾眼神閃爍，緩緩後退一步。

他不知道神域碎片渴望的是什麼，也不想知道，只知道能讓它感到危險的存在絕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接觸的。

「咔嚓！」

腳下再次踩到白骨。

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個無形的漣漪，悄然湧現戰場，所過之處白骨盡皆化作飛灰。

「呼……」

骨灰飄灑，遍鋪整個戰場。

「叮！」

在一片死寂中，某物墜落的聲音格外醒目。

卡爾下意識側首看去，就見滿地骨灰中，一枚圓形戒指正自在地面上來回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