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誓約 （大章）

「昔年我因為開闢玄天世界陷入了虛弱之中，沒過多久仙妖佛魔之間就爆發了鈞天之戰。」

「我被太淵仙君所擊敗，這具身軀也被太淵仙府的仙人們分割化作了鬼府的基石。」

玄天兵主淡淡說着。

李延年終於從對方一慣平淡的語氣中聽出了些許波動。

他看向了鬼府的最上兩層，那裏只有虛窯層內有着一顆眼珠存在着。

「陰窯層內並沒有你的眼睛。」

「它已經被元皇所剝離解救出來了。」

「也就是說你的兩顆眼睛分別支撐和孕養著兩層大地？」

「不錯。」玄天兵主回答道，「陰窯層同虛窯層最初建立的目的便是充當亡靈們的臨時定居點，

是用來安置和篩選人間下滲而來的鬼們。」

「它們並不需要具備太多的功能，這也是我的意識能夠支撐到如今的原因。」

「仙人們允許你保留意識?」

李延年對此表示懷疑。

「是我使用秘法將自己的意志封存於眼眸之中，從而躲過了太淵仙君的檢索！」

「這也多虧了青龍君同金剛明王們的幫助。」

若非青龍君的長青真意同金剛明王的不壞真意，他也無法在樹根的寄生下保持清醒。

李延年又看向了其他層面，的確比起頭兩層，它們所具備的功能要多出不少。

「陰窯層內是否還有其他佈置？」

李延年微微思索著，

「既然元皇取走了你的眼眸，為何這些年內陰窯層內沒有發生明顯的變動。」

他又聯想到了鬼界排查的時候，那種緩慢並且毫無意義的篩查方法明顯是有人在故意拖後腿，一個想法瞬間在腦海內成型。

「東方鬼帝是你們的人？」

「你們在依靠東方鬼帝調和和維繫陰窯層！」

玄天兵主笑了笑：「她乃是縱橫道於此界的傳承者，但卻不能完全算是自己人。」

「真正讓陰窯層完好的原因是元皇。」

「元皇？」

「不錯，陰窯層內的眼眸被元皇以元道至寶--元命天珠替代了。」

「此寶能夠調理天地元氣，同樣也能夠自孕元氣，其中蘊含着的力量足夠陰窯層這數千年的消耗了。」

「既然如此，為何此次需要由我來解鎖呢？」李延年道出了心中的疑問。

「因為人道意志。」

「解開這條鎖鏈需要人間人皇的許可。」

噹噹當！

噹噹當！

眼眸身上的鎖鏈蠕動起來。

它將眼眸鎖得更緊了。

內里血絲的流動速度在這突然增強的壓力刺激下流淌的越來越快。

「昔年元皇剛剛墜落幽冥，他的意念之中還殘餘著些許人道意志，所以能夠解救我的一顆眼眸。」

「其餘皇者墜落幽冥之時，都不如元皇完整。」

「如今只有你擁有這種力量。」

李延年對此不置可否。

他又看向了酆都鬼府的最下層。

在那裏是一片深沉無比的黑暗，是在地圖上都不曾顯示過的區域。

隨着李延年的注視一顆巨大的血卵浮現了出來。

光滑的蛋殼表面，九張詭異的面孔一一浮現——龍，鳳，樹，猿，虎，龜，狐，異，蟲。

這赫然是天妖九部！！

昂！

李延年彷彿聽到了一道似象似牛的咆哮聲。

他忍不住後退一步，

也就是這一步，讓蛋殼之中的面孔們發出了愉悅的尖叫聲，它們扭曲著，掙扎著，似乎要從蛋殼，不，是從畫面之中探出。

唰唰唰唰！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巨斧虛影驟然出現，它對着圖象狠狠一劈。

撕拉！

畫面破碎重新回歸為了普通的圖紙。

玄天神斧的動作同時也將虛空之中隱約流動的濁念徹底斬斷。

「那是九幽濁尊！！」

李延年驚訝道。

「你竟然見過他？」

玄天兵主一直以來沒有太多變化的語氣中終於出現了不小的波瀾。

要知道九幽濁尊的本體是由無數妖魔血肉祭練而成的，哪怕是尋常金仙也不是他的對手。

「只不過是看過祂的幻影罷了。」

「那也是極為了不得的事情了。」玄天兵主感嘆道，「但準確的說那蛋殼之中的是九幽冥脈，並非九幽濁尊的虛影，而是玄天世界內九幽濁氣的源頭。」

「也只有打碎它，玄天世界才有擺脫滅世危機的可能。」

「才有從仙佛的掌控中逃脫的一絲可能性。」

李延年挑了挑眉頭。

九幽濁氣於他而言倒並非全是件壞事。

起碼詭異的血肉能夠很好的滋補他的肉體，滿足他進階的需求。

但方才的變故也給了他一點點警示。

就怕那源頭之中還潛藏着九幽濁尊的意識，甚至是神庭內仙佛們的後手。

這於大夏而言是種變數。

「你想怎麼做？」

「由我這道僅存的意識舞動玄天神斧將血卵徹底破碎。」

「如此一來九幽濁氣便沒有了源頭。」

「只需要將現世之內殘餘的濁氣封鎖，將感染者全數歸攏，這樣就能徹底凈化世間。」

李延年點了點頭。

這種做法的確能夠徹底解決九幽濁氣的污染問題。

同時也不妨礙他繼續批量製作詭異。

畢竟詭異的傳播只需要有感染者就足夠了，他完全可以在封閉源頭之後，利用存活下來的詭異培養全新的感染者。

但玄天兵主的真正意圖仍需警惕。

倒不是李延年過於小心，而是對於無法掌控的事情他有着本能的戒備心。

「所以朕要如何確保你的意圖呢？」

「你簡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玄天兵主還未發話，但玄天神斧已經按耐不住了。

「主人乃是世界的開闢者，又豈會覬覦你這點身家？」

「人間果然已經沒救了吧！一代人皇不如……」

「住口！」

玄天兵主打斷了神斧的話語：「小友的擔心也在情理之中，那就訂立契約吧。」

「當吾解脫之時，必要破滅九幽冥脈。」

「同時命脈消失之日也是吾同玄天神斧消散之時。」

「我們訂立法家道契如何？」

然而玄天兵主的建議卻被李延年駁回。

「還是訂立天魔契約吧。」

「法家道契我不放心。」

李延年直言不諱，畢竟對方作為開闢世界的仙階存在，又是兵家聖人的分身，或許存在着能夠蒙蔽法家誓約的秘法。

「也罷，若你實在不放心那就訂立天魔契約吧。」

玄天兵主的心中頗為無奈。

不是他小瞧對方。

玄皇作為開天八皇之一，更是百家諸子中的六大金仙之一，哪怕自己只是他的分身，也是頂級仙階戰力的生命，哪怕如今孱弱又豈是尋常誓言可以束縛的存在。

有他在，哪個天魔有膽摻和此事？

看着一臉認真的李延年，罷了，他就勉強裝個樣子吧。

李延年書寫完畢后，便將契約書展示給了玄天兵主觀看。

只見閃爍著七色琉璃光芒的文書上，有兩道魔君的印記緩緩變動着。

玄天兵主心中一驚，

為契約擔保的域外天魔竟然是玄離魔君同織命天蛛！

這兩位在天魔道中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一者是兵災魔主之徒，一者是如今天妖九部中的虫部主事，這兩位距離金仙境界僅有一步之遙了。

若是以他們兩位的能為倒是有這個資格，不過他們真正出面擔保的可能性不大。

大夏人皇估計只是知道這二位的尊號罷了。

畢竟他們作為域外天魔縱橫無數世界，於次方世界之內留下自己的名號也不足為奇。

與此同時，虛空之中，玄離魔君同織命天蛛同時生出感應。

「真是不省心的傢伙。」

織命天蛛罵罵咧咧，

「這才過了多久又扯出了個金仙分魂。」

「他就不怕栽個大跟頭嗎？」

雖然如此，但織命天蛛還是落下了一根七色蛛絲為李延年的契約做下了擔保。

另外一處的玄離魔君同樣如此。

「真是趣味。」

「就讓我看看你能走到哪個地步吧。」

他輕輕波動琴弦，悅耳的琴音響起，算是對李延年請求的回復。

玄天兵主的眼眸正看着李延年所擬定的誓言，

除了必須破除九幽冥脈外還必須保證李延年的安全，並且不得損害大夏皇朝的利益，這些都沒有問題，不過最後一點讓他頗為疑惑，

「你還需要掌控陰窯層及虛窯層？」

「不錯，我希望在你離開之後，這兩層區域能夠繼續維持現狀，並且由我操控。」

「酆都鬼府本就是大夏的一部分，這兩層大地我要作為日後人間同幽冥的過渡區域。」

玄天兵主沉默了會兒。

隨後他開口答覆道：「可以。」

「但這需要你同元皇做好交接。」

緊接着一道法訣就匯入進了李延年的腦海之中。

「這是元皇所掌握的元道至寶--元命天珠的操縱之法。」

「有了此寶你便可以正常維繫這些根系了。」

李延年運轉法訣。

剎那間他感覺自己的魂靈漂浮而起。

隨後他就來到了一處漆黑的空間之中，只見一顆明亮的珍珠被束縛在了無數根系之中，它綻放着柔和的光芒，如同一輪滿月被濃密的黑雲所遮掩。

「大夏人皇，你來了！」

元皇的身影出現在了明珠之內。

李延年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你還有什麼要求？」

「我希望你能夠與我一同誅殺羲皇同舒皇，我需要他們手上的陰陽雙魚。」

「就在玄天兵主封印之地？」

「不錯。」

「看來那兩位內侍從一開始就是魚餌了！」

「他們已經背叛了人道，東溟帝君便是縱橫家縱橫子，他們打算入人間，傳聖道，甚至不惜同酆都鬼府狼狽為奸。」

元皇看着李延年毫無波動的神情心中微微訝異：「看來你已經知曉了。」

「我能得到什麼？」李延年毫不客氣。

「我所獲得的元道傳承之法，以及其餘兩枚元命天珠。」元皇淡淡道，「何況剿滅羲皇舒皇也算是提前替你消除一些威脅了。」

李延年點頭答應。

隨後他指尖輕輕勾畫，一道道符文憑空出現，然後又迅速化作煙氣消散，最後這些水墨般的煙氣匯聚成一隻大手穿越了密密麻麻的根系向著元命天珠抓去，

在五指扣住寶珠的瞬間，元皇就抹去了自己的精神烙印。

李延年乘此機會將自己的意志烙印於其中。

眨眼之間他就掌控了這件元道至寶。

樹根同陰窯層甚至都來不及做出反應，一切就結束了。

「只剩下百餘年的時間了么！」

李延年眼神幽幽。

元命天珠內里留存的能量只夠再支撐陰窯層百年左右的光陰，若是再加上虛窯層那至多不過五十年。

但也足夠了。

他只需要維持這段時間的穩定就足以。

李延年嘗試着操控著這些根系。

他感覺自己多出了無數條觸手，這些觸手穿透虛空扎進了陰窯層的大地之中，輸送著能量的同時也維繫着大地的完整，它們可以說是陰窯層的脈絡，也可以說是陰窯層的框架。

但他頂多能夠操縱能量運輸的多寡，而無法操縱根系進行移動。

李延年退出了空間。

「兵主，我要如何才能夠完全操縱這些鬼樹樹根？」

「不僅僅是運輸能量，而是要全方位的掌控它們。」

玄天兵主笑道：「昔年我亦沒有這種許可權。」

「不過被封印的這些日子裏倒是被我琢磨出了點法門。」

「我可以傳授給你，但是你要想清楚了，這將消耗元命天珠所剩無幾的力量。」

「當然沒問題。」

李延年閉上雙眸，一道意念傳遞而來。

一盞茶左右的時間，李延年就將法門吃透。

他攤開掌心，元命天珠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只見原本澄澈的珠體內有無數漆黑色的線條在不斷蠕動着，這是根系在寶珠內的具現。

隨着心念的沉入，李延年再次化作了萬千根觸手，

當他運轉玄天兵主的法門后便可以隨意的指揮起這些觸手了，不僅能夠控制能量的傳輸，甚至能夠改變土地的質量和結構，更能夠藉助根系運輸人員和物資。

有了這些根系，他等同於擁有了無數甬道。

整個陰窯層的大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李延年心滿意足。

「到時候還請兵主相助，讓元命天珠同時勾連虛窯層內的根系吧。」

「沒有問題。」

「那就請訂立契約。」

玄兵真仙微微苦笑。

「人皇，不若我們換個方式？」

「我的身份畢竟特殊，他們或許不會回應你的請求。」

「兵主不必擔心。」

李延年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真靈印記烙印於文書之上。

玄兵真仙見狀心中雖然無奈，但也只能將自己的真靈印記烙印於其中。

突然虛空之中有七色琉璃光芒流淌而出。

兩位天魔印記竟然熊熊燃燒了起來！

「他們回應了！！」

「這怎麼可能？」

讓玄天兵主萬萬沒想到的是兩位天魔魔君竟然都回應了大夏人皇的請求。

一隻朦朧的蜘蛛虛影同一面鏡子同時於焰光之中浮現出來。

李延年所訂立的契約分裂成了兩份，一份被蜘蛛所吞噬，另外一份則是飄入了鏡面之中。

天魔契約訂立成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