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管怎麼說,我很高興你們是這樣的關係!
堇初蹙眉,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偷聽著。
裡面的兩人,並未知道她就站在那兒,依然繼續他們的合作。
「叔叔太謙虛了,曾經豪擲兩億,可不是個傳說。」葉未驍猶記得當初的拍賣會上,這個男人,是怎樣的出盡了風光,也讓他打破了醋罈子。「呵呵,那也才兩個億而已。這一次,唐氏至少得需要四十個億,我就算想幫忙,一時之間也挪不出那麼多現金,倒不如成全你對她的一片痴情。」蕭昊天的話里,多了几絲感慨。
葉未驍這個男人,對堇初的愛,是霸道的,也是強勢的,他的愛排第二,相信沒有人敢排第一,這一點,蕭昊天深信不疑。
「謝謝,不過我希望您能做得徹底,不讓她知道是我在背後做這一切。」
「放心,這事好辦!」蕭昊天爽快地答應了。
「那葉某告辭了。」
葉未驍說完,一個瀟洒起身,走了出去,卻在對上一雙明如琉璃的眸子時,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寶——」他輕輕啟口,想要喚她,卻硬生生地將未出口的話,壓抑了下來。
堇初顯然還處於驚愕當中,兩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開口,氣氛,有些微妙,瞬間變得無比沉悶。
「堇初來了啊,快請坐吧。」還是蕭昊天出聲,打破了冷場。
「……」
兩人都沒有理會他,他們彼此間強大的氣場,滲透著整個房間的上空,那是屬於他們的世界,彷彿,任何人都無法穿插進去。
蕭昊天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樣相互折磨的兩個人,微微嘆了口氣,索性坐回自己位置上,不去打擾他們。
「葉未驍——」堇初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她凝神望著他,深深地,帶著些許凄涼:「你不需要這麼做的!」
是啊,你不需要這麼做的!你知不知道,你越是這麼義無反顧地對我好,我越會過得痛苦,越會放不下你……
葉未驍,我堅持得好辛苦,如果你再這麼下去,我真的好怕自己會棄械投降,朝著你所在的位置奔去……
葉未驍——
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堇初在心裡默念他的名字,那滿腔的眷念,卻依舊抵不過,她心裡對父親的愧疚……心啊,快停止想向他奔過去的念想吧,你不能,不能……-「我只是想幫你!」葉未驍有些手足無措,急忙解釋道。
「幫了又如何?!」她凄笑一聲,臉上的痛苦,更是加深了幾分,看得葉未驍心疼不已。
「我——」
他想解釋,想伸手去抓她的肩膀,卻被她狠狠地揮開:「就當我拜託你,不要再對我好了,也不要再來攪和我的生活。我不想恨你,真的不想恨你——」
堇初幾乎是喊了出來,最後無助地掩著臉,轉身跑了出去。
「寶貝——」
葉未驍在心裡低喊了她一聲,卻沒有追出去。他神情頹然地倒退了幾步,深眸染上的憂慮,卻是令蕭昊天無奈地嘆氣,搖頭,走到了他面前。
「你怎麼不追上去?萬一她出事了,怎麼辦?」蕭昊天的語氣,有些責怪,更多的,卻是擔心。
「有人暗地裡看著,不會有事的!」葉未驍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自嘲地笑了笑:「沒想到她對我,還是如此排斥。我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在她心裡的地位,以為總有一天,她會想通,會接受我?」
「為什麼不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她?如果你告訴她,或許,你們還是能在一起的!」
「真相?呵——」他那憂傷的俊眸閃過一絲茫然,嘴角邊露出一抹只有兩人才能看得懂的苦笑:「有些真相,選擇隱瞞,是為了她好,就像叔叔您明明是她父親,卻選擇不告訴她,不也是在為她考慮?」
「你——你怎麼知道?」隱藏多年的秘密突然被人發現,蕭昊天驚訝得連思考都忘記了。
「之前叔叔表現得對她那麼有好感,對於情敵,葉某當然不能掉以輕心,只不過這個結果,令我很意外罷了。」葉未驍朝著他禮貌地鞠了一個躬:「不管怎麼說,我很高興你們是這樣的關係!」
「我跟你的情況不一樣,我不告訴她,她不會失去我這樣一個可有可無的父親。而你?以她的個性,恐怕會一輩子都鑽在死胡同里,想不開,出不來。你就忍心折磨她?你難不成想一輩子就這麼等下去?她不嫁人你不娶?!」蕭昊天搖搖頭,一點都不敢苟同他的想法。
「難不成你要我要告訴她,唐銳揚就是殺害我葉家的兇手之一?」葉未驍顯然有些激動,內心憋著的那些話,對著蕭昊天,全數傾訴出來:「以她對唐銳揚那麼深刻的感情,她能接受對自己疼入骨子裡的父親,實際上是個賣友求榮的小人?她知道了,該有多麼傷心,痛苦。我不想我愛的女人,一輩子背負著這麼沉重的枷鎖,更不希望她對我有愧疚。與其讓她深受打擊,我倒寧願就這樣,讓她在心裡厭惡著我。」
她的眼淚已經流得太多,他不捨得讓她,再流一滴淚,所以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盡一切可能,不讓她哭。
「哎,我只是不想你跟我一樣,錯過了後悔一輩子。」像是想起了那份沉痛的過往,蕭昊天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說道。
「不會,我不會讓她離開我,就算是她一輩子不原諒我,我都會一直在她身邊。」葉未驍的眼神,格外篤定。
蕭昊天看著他,心裡被他強烈地震撼到了,直到今天,他總算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年輕這麼輕,就可以有這番成就,因為沒有人可以完全做到像他那樣,堅定不移地朝著一個目標前進,決不放手。
這樣的人,還好不是敵人!
……
堇初從蕭昊天辦公室沖了出來,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去了洗手間。
她站在洗手台前,低頭,拚命洗著臉,似乎唯有這樣,才能讓潺潺不絕的流水,衝掉她那布滿臉頰的淚痕。
原本今天她是打算過來找蕭昊天求助,誰知道卻聽到那樣的對白。是不是,如果她今天沒有聽到,那個男人,就這樣,又默默地為她,付出了那麼多?!
她愛上的那個人,真是個傻瓜,這樣傾盡一切為了她,值得嗎?
既然兩個人註定不能在一起,愛得深,反而是更大的傷害。
如果,她能自私一點,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老天,她究竟該怎麼辦?
此時,堇初的眼裡心裡,全部被傷悲佔據,腦海中,卻不自覺響起了昨天晚上,媽媽對自己說過的話——
「初兒,你跟帝天集團總裁的事情,媽媽已經聽凡凡說了,傻孩子,雖說他當初的確沒有救下了你父親,但他確確實實救了你和凡凡啊。單就這一點,媽媽就對他感激不盡。」
「媽媽,可是如果他當初可以伸出援手,爹地就不會……」
「當初的情況是怎樣,你了解清楚么?或許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呢?聽媽媽的話,不要再這麼相互折磨下去了。」
「媽媽,我……對不起爹地!」
「傻瓜,你要換另一個角度想啊,當初的你們,只是陌生人而已,在這個世界上,能真正做到見義勇為的人,有幾個?相比之下,他當初會救下你和凡凡,也證明了這個人,是有著俠骨柔腸的一面。媽媽相信你爹地若九泉之下有知,也不會希望你帶著以前的陰影過一輩子。如果你真的那麼愛葉未驍,為什麼不試著接受,而要讓自己遺憾一輩子?!初兒哪,人生沒有重來,更不容許你後悔——」
……
人生沒有重來,更不容許你後悔!
她默默地念著這句話,心裡的天平,似乎漸漸地朝著某人的方向,傾斜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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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未驍離開后,蕭昊天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起了呆,這時候,堇初走了進來。
「叔叔——」
此時的她,儼然已經整理好了情緒,對著蕭昊天,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蕭昊天並沒有答話,他抬眼,認真地審視了她一下,在發現她表情平靜,看樣子應該已經從剛剛快要崩潰的情緒中緩和過來,這才稍稍放下了心,指著對面的沙發,微微笑道:「坐吧。」
堇初點點頭,優雅地坐了下來。
「剛剛的事情,你都聽到了。現在有什麼感想?」蕭昊天知道堇初今天來找他的目的,於是單刀直入地問道。
「蕭叔叔覺得我應該接受嗎?」堇初反問,她現在的心裡很亂,已經沒有了思考能力,急需別人的意見。
「那要看你心中那把尺子怎麼衡量了。」蕭昊天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見到她此時低著頭,眉頭糾結在一塊,心中不禁有些不忍,不由得開口勸道:「堇初,作為一個合格的商人,一定不能感情用事,你要用理性的眼光,去衡量一切的得失。就像這一次,如果你拿不到融資,迎接你的,是唐氏瀕臨破產的危機,相信這樣的後果,你是預料得到的。」
「所以蕭叔叔的意思,是我得欠著葉未驍這份情,接受他的資助么?我真的不想,再與他牽扯不清……」堇初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透露出來的無力感,令蕭昊天看著都覺得心疼。
這是他的女兒,可這麼多年,他卻只能以叔叔的身份,默默地關心著。每當看著她哭的肝腸寸斷的時候,他都很想走過去,將她摟在懷裡,告訴她:「初兒別哭,爹地在這!」可惜,一切只能是想像,他與她,終究隔著跨不了的鴻溝,那是……千山萬水!
記憶回到了那一年,28歲的蕭昊天,從英國歸來,恰巧參加了唐銳揚的葬禮,而他,第一次見到了當時只有十歲的堇初。她扎著一隻小馬尾,靈氣逼人的小臉,蘊含著無盡的傷悲,哭倒在了唐銳揚的靈位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第一眼,就對這個女孩子,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就好像是與生俱來的,想要保護她,照顧她。那時候的蕭昊天,並不知道他對堇初的這種感情,來自於血脈情深,他更加想不到,那個在他心中佔據很特別位置的小女孩,會是他與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秋顏夕的女兒。
直到那一次——
金融風暴,唐氏出現了極大的危機,唐萬濤不得已,找到了蕭氏集團融資。
「唐伯父,您也知道,商場上講究的是利益的結合。蕭氏可以幫助唐氏度過難過,但蕭某希望伯父您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堇初自小就與碩宇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看這兩孩子也很般配,很希望她能嫁入蕭家,成為蕭家的兒媳婦。」
「不可以!」唐老爺子臉色大變,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莫非唐伯父看不起蕭家,覺得碩宇不夠資格當堇初的夫婿?」蕭昊天一向將蕭碩宇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如今看到唐萬濤的態度,心裡不禁有些不高興。
「當然不是……」唐萬濤一臉為難,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想說出口的話,卻遲遲說不出。
「碩宇對堇初一往情深,堇初嫁入蕭家,也一定不會受委屈,再者,唐蕭兩家聯姻,對兩個集團,更是強強聯合,我實在想不出您拒絕的理由。伯父,您連考慮都不考慮就拒絕了,恕我直言,我很難在這樣的情況下,說服自己去幫唐氏……」
蕭昊天是個很典型的商人,無利可圖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做。
「哎,罷了,有些事情,還是該讓你知道。」唐萬濤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蒼老的臉上,卻染過一抹傷悲:「昊天,堇初她……是你跟顏夕的女兒!」
秋顏夕,是唐萬濤的外甥女,是他唯一妹妹留下來的女兒,自小就長在了唐家。十八歲那年,她與蕭昊天相愛,卻在懷著堇初的時候,兩人發生了極大的矛盾。當時的兩人,太過年輕氣盛,誰都不肯先低頭,蕭昊天一氣之下出了國,杳無音訊,而秋顏夕懷有身孕,終日鬱鬱寡歡,最後積怨成疾,難產。這才造成了他們兩人終生的遺憾……
蕭昊天在聽唐萬濤講完之後,愣在原地,許久都回不了神。想不到,他的顏夕,竟然為他生下了那麼可愛的女兒,而他呢?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
是他的自私,害死了顏夕,也害了堇初,他真的不配當父親!不配!
「昊天,今天我雖然告訴你這個事實,但希望你能答應我,不要讓堇初認祖歸宗,她是我唐家的孫女,以後也會是唐氏的繼承人!」
……
蕭昊天猶記得那個時候,唐萬濤臉上那一抹堅定的神情,令他無法不動容,他濕潤著雙眼,重重地點了頭。
……
「蕭叔叔,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堇初的聲音突然響起,將蕭昊天從回憶里,拉回了現實。他晃過神,幽幽看了堇初一眼,接著輕咳了一聲:「堇初,還記得,叔叔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叔叔曾經跟你說過,如果你確定愛一個人,那就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相信他,就算不能完全信任,至少要聽他的解釋,千萬不要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來。你,今天,做到了嗎?」
「我……」
堇初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辯駁。
是啊,她做到了嗎?
她當初被傷悲衝破了頭腦,就算是與他共度的最後一ye,她也是絲毫不給他機會提這件事,而他,亦不再主動解釋。
愛情的維繫,不也是需要溝通交流的么?
可為什麼這麼簡單的道理,誰都懂的道理,要做到,卻是那麼地難?!
堇初亂了,心就像是汪洋中一片失去方向的小舟,不知道該往哪飄,更不知道,究竟哪裡,才會是她的終點……
想到這,她茫然抬了抬頭,看著蕭昊天,語氣中,卻隱隱約約多了几絲期待:「我可以原諒他嗎?」
蕭昊天起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去想一想,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會想得明白的!」
蕭昊天只能善意地引導著她,畢竟有些事情,得她完全過了心中那道坎,才能夠真正邁了過去,重新得到幸福。
葉未驍,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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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初離開蕭氏大樓,內心一片混亂,很顯然,關於唐氏的危機,以及她跟葉未驍之間的關係,讓她一時半會,理不出頭緒。
她坐回車子里,思索了半天,最後索性按下中控,直接將車開到了醫院。
自從爺爺住院后,她每天都會抽出時間過來看他,雖然爺爺依然沒有醒過來,但堇初深信,只要她多陪爺爺說說話,爺爺一定很快就醒過來的。
「小姐,您來了。葉少爺剛剛離開。」
說話的是管家張媽,自從爺爺住院后,張媽與唐家另一個傭人劉嬸,一直輪流照顧著他。
「葉未驍?」
堇初挑眉,閃過一絲訝異,內心卻無法平靜下來。就算僅僅只是聽著他的名字,她依然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嗯,太太送他離開了。」張媽不以為意,笑著回答。
「媽咪也來了?」
媽咪不是一般是下午才來的么,怎麼今天那麼早就過來了?
「對啊,葉少爺前腳一到,太太就來了。」張媽並未知道她與葉未驍之間分手的事情,八卦地朝她眨眨眼:「太太很滿意葉少爺這位準女婿啊,兩人相處得很好。」
「是么?」堇初淡淡扯出一抹笑,心情卻猶如五味瓶般複雜。似乎每個人,都很希望她與葉未驍在一起!她,真的可以嗎?
她輕輕坐回爺爺的病g前,拿起毛巾,溫柔地幫爺爺擦著手。
張媽見狀,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堇初一邊幫爺爺擦拭,一邊喃喃自語:「爺爺,唐氏的危機,孫兒真的要依靠帝天的支持,才能解除么?蕭叔叔擺明了,不接受帝天幫助的話,蕭氏也不會支持我們。爺爺,我究竟該怎麼辦?真的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心安理得地接受葉未驍的幫助么?那樣子的話,我是不是,又欠了他?我不想因為感激而忘了他曾經對爹地見死不救的事情,雖然他沒有強迫我,可是看著他,我依然很難受,爺爺,您醒過來好嗎?您醒了,孫兒就不會這麼舉棋不定了。」
堇初說完,習慣性地揉揉眼睛,這時,門被推開,一抹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一股妖孽的氣息,瞬間充斥著整個房間,令堇初不由自主地抬頭,視線正好對上了來人那雙魅惑人心的鳳眼。
「唐堇初,你怎麼還是那麼糊塗!」
紀京赫一手插著口袋,瀟洒自如地走到她身邊,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薄唇勾出一抹笑,耀眼無雙。
「你什麼意思?」
對於紀京赫經常憑空出現這一點,她倒是沒有多大的意外,只不過他話里明顯的調侃之意,卻令她有些不解,忍不住好奇起來。
「字面上的意思。」紀京赫優雅地撐著沙發邊沿,鳳眼微眯,臉色卻多了一絲嚴肅:「那個男人差點因為你,命都快沒了,你沒什麼感覺,現在反而為了那區區的幾十億,在這裡苦惱個半天?這不是很蠢么?」
「你在說什麼?」堇初有些被他繞暈了,不禁心急起來:「什麼叫做他差點因為我,命都沒了?紀京赫,你給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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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沒人了嗎?其實應該都猜得出,堇初是蕭叔叔的女兒吧?只不過,你們猜得出,堇初是被領養的么?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