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劍法

青雲客棧不遠，店小二瞧見銀子也不太會為客人保密，蘇昂很快看到了陸小鳳。

他的眉毛很濃，睫毛很長，嘴上留着兩撇鬍子，修剪的很整齊，他這兩撇鬍子，看起來的確和眉毛一模一樣。

「我來的正是時候，還是不是時候。」

蘇昂笑着走入廂房中。

廂房內除了陸小鳳，還有一個女人。

這女人是朱停的女人，許多人都認為陸小鳳和她有一腿，但陸小鳳卻從來沒有碰過她。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陸小鳳和朱停鬧了矛盾，但為了保護朱停，故意放出去的傳言。

「我都該走了。」老闆娘站起了身。

蘇昂道：「我比這四條眉毛的陸小鳳還要年輕一些英俊一些，怎麼我一來你就要走？」

「這倒與你無關，只是我畢竟是有夫之婦，如今天色已晚，再待下去總是不好的。更何況，如今一個酒鬼已經夠臭了，現在又多一個。」

老闆娘說走就走，出門后還順手將門給帶上。

陸小鳳沒有挽留，依舊躺在床上，胸口放着一杯酒。

蘇昂走過去，提起桌上的酒壺，仰著頭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口，讚歎道：果然好酒。

入口軟綿綿的，後勁卻很足，幾口酒下肚，他已有陶陶然的感覺了。

陸小鳳忍不住道：「那好像是我的酒。」

蘇昂反問：「你是誰？」

陸小鳳怔了下，用手抹了抹兩撇鬍子，微笑道：「陸小鳳。」

蘇昂搖頭道：「我不信。」

陸小鳳奇道：「那你要怎麼才肯相信？」

蘇昂道：「試試就知道了？」

陸小鳳道：「怎麼試？」

陸小鳳在問出來的那一刻，一道森寒的劍意，已經將他渾身上下都籠罩住了。

劍未出鞘，劍氣卻已充盈整個廂房。

而劍氣的源頭，正是蘇昂。

唯有絕世劍客，才能蘊出這等劍氣。

陸小鳳汗毛直立，他感覺隨時都可能被刺個透明窟窿一般，全身冰涼。

「嗆啷」一聲龍吟，長劍出鞘，紅色劍光已如匹練般刺了過來，輝煌而迅疾，更帶着一種龐然大勢，彷彿是一座城池，一座神山碾壓而下。

那紅色的劍氣，似乎連骨髓都能冷透。

陸小鳳見過很多劍客，西門吹雪、木道人，就連他自己，也能使出一手精妙絕倫的劍法。可在這一劍面前，卻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他身後就是牆壁，不能退，也來不及躲，只能去接，若接不下這一劍，他只有死。

而這樣可怕的一劍，是絕難接下。

就在這剎那間，陸小鳳已經出手，他突然伸出兩根手指一夾，赫然夾住了劍鋒！

大家都說陸小鳳的手指頭跟他的心是想通的，能夠夾住任何兵器，所以被稱為「靈犀一指」。這兩根手指從未讓他失望，今天似乎也是一樣。

「靈犀一指」已經夾住了劍鋒，但卻沒有完全夾住，因為這一劍本就比尋常的劍沉，因為它所蘊含的力量更是難以想像。

如山崩，如海嘯。

在這可怖的力量面前，陸小鳳竟完全不能把持，被劍鋒一帶，整個人赫然撞入牆壁之中。

在「轟隆」聲中，半面牆壁已經坍塌下來，陸小鳳已被掩埋其中。

「咳咳。」

在一陣咳嗽聲中，陸小鳳爬了起來，灰頭土臉。只怕誰也想不到，陸小鳳也有這般狼狽的時刻。

蘇昂收劍入鞘，忽的笑了：「看來你的確是陸小鳳。」

陸小鳳道：「哦，我怎麼又成了陸小鳳？」

蘇昂道：「因為看過我劍的人都說，只有陸小鳳才接的下這一劍。」

陸小鳳苦笑道：「陸小鳳也可能接不住你那一劍的。」

蘇昂道：「若接不住那一劍，陸小鳳現在便不是陸小鳳。」

陸小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若接不住那一劍，陸小鳳現已經是個死人。」

蘇昂道：「不錯，死人是沒有名字的。」

陸小鳳沉凝道：「你不想殺我？」

先前那一劍，陸小鳳幾乎沒有接下。

劍走輕盈，很少有人會用重劍。至少在陸小鳳所見識到的劍法高手中，尚無一人以重劍攀登至劍術高峰。

就算偶有使重劍的劍客，卻也沉凝穩重，出手並不快。

蘇昂的劍很快，快如閃電，有此劍速，當世似乎也並不多，甚至可以說寥寥無幾。

偏偏劍還很重，其中所蘊的力量更是驚人。

即使兩根手指夾住了劍，卻依舊被步步逼退，若非蘇昂最後收了兩分力，這世上就已沒有陸小鳳這個人了。

蘇昂道：「你我並無恩怨，更何況，世上要是少了你這樣的人，也會少許多樂趣。」

陸小鳳聳了聳肩：「看來做人還是得活潑一些，這樣別人才捨不得殺你。」

蘇昂道：「聽說你是西門吹雪的朋友。」

陸小鳳道：「不錯。」

蘇昂道：「在你看來，我與西門吹雪的劍法究竟誰更高明一些？」

陸小鳳苦笑道：「你們這些用劍的人，每個都想試試我的手指夾不夾得住你們的劍，每個都想知道究竟是西門吹雪厲害還是自己厲害。」

蘇昂道：「那現在對此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