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小妹妹，你第一次出來吧？要不要姐姐教教你~」

對方說這話的時候，指尖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又捏到了她的耳朵上，緩緩劃過她的耳廓。

似有似無的觸碰像一把勾子，將沈橋遇的心高高吊起，整個人像是靈魂出竅了。

兩人離得太近，凌亂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迷醉的視線也膠着著。

霓虹燈的燈光投在女人身後，讓女人如同光芒萬丈，又如同從魔窟中飛出的妖女。

妖女一雙細白的腿勾着她的腰，緊緊纏着她，那雙淺藍色眸子裏瀲灧著水光，好似一片大海，將她吞沒，讓她不能呼吸......

沈橋遇只覺得一股熱氣湧上頭頂，好半響才閉了閉眼，說出一句：「你多少歲？」

沒想到女人輕笑起來，又湊到了她耳邊，緩緩道：「二十六，你呢~」

她像是故意在她耳邊吹氣，吹得她渾身發酥，整張臉都在發熱。

耳邊依舊是震耳欲聾的電子音，和周圍沸騰的叫喊聲。

她下意識就也湊到了對方耳邊，緊張地舔了舔唇，啞聲回：「二十三。」

「我就知道，你比我小~」女人笑着，用冰冷的面具碰了碰她的臉頰，隨後跳了下來，又抓着她的手，隨着周圍一波此起彼伏的呼喊聲，也興奮地大叫了起來。

這一回，沈橋遇似乎完全沒了障礙，跟着她將一隻手高高舉起，也回摟着她的腰，看她在自己懷裏盡情地扭動着，也跳動起來，放肆地高呼。

兩人的身子緊緊貼在一起，隨着肆意的跳動而碰撞著。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就好像所有音樂和嘈雜聲都離她遠去，只剩了懷裏的女人，只剩了她柔軟的身子，她彎彎的眼眸，一張一合的紅唇。

好一會兒后，對方蹦累了，雙手圈着她的脖頸，邊喘氣邊在她耳邊調笑道：「你不會告我騷擾你吧？我只是一時沒忍住而已~」

「你真的好乖~」

沈橋遇整張臉已經紅了個遍，一雙漆黑的瞳仁里是醉意，還有些許羞意。

她咳了一聲，低笑：「不會。」

女人聽到這句話，一雙眸子閃了閃，像狡猾的狐狸般，笑得更加肆意了。

「那我們去喝酒吧~」她邊說着，拽著沈橋遇的手腕，又將她往人群外拉。

沈橋遇跟着她走，目光無意間掃到她的包臀裙，發現有一小塊往裏折著，讓本就短的裙子變得更加性感，一雙細白的腿行走間已是誘惑。

她瞬間拽住了她，但力道沒用好，讓對方倒退了一步，後背便撞進了她懷裏，像是整個人被她籠罩住一樣。

沈橋遇低頭，在她耳邊低聲提醒：「你的裙子......」

女人的耳朵被熱氣燙到，紅了一片，被遮掩在舞池幽暗的環境中。

周圍人都在激動地蹦跳着，她抓着沈橋遇的手，細軟的長睫垂下，咬着唇，竟拉着她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腿。

隨後小手包裹着她的手，按着她的指尖，指尖塞到包臀裙裙邊里，將折進去的那一塊扯了出來。

即使一系列動作不過一瞬間的事，但沈橋遇的整張臉都紅透了。

她指尖輕輕顫著，似乎還余留有那樣滑膩的觸感，心臟劇烈跳動。

她全然不知，她的觸碰像在女人心中導起了一把火，那一片酥麻讓她難堪地攏了下腿，隨後卻又轉身，拽着她的領口，眼中一片水光地道：「去喝酒~」

「嗯，嗯......」沈橋遇緊張地口乾舌燥。

隨後兩人擠出人群，來到了吧枱一個昏暗的角落裏。

這裏的座位隔得極近，兩人膝蓋相碰，女人點了兩杯酒，手撐著下頜，笑着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沈橋遇低低垂著眸，不太想和她對視，因為對方無時無刻不在放着電，和著醉意，讓她有些心悸。

她終於搞清楚了自己的性取向，卻又怕邁出那一步。

她掃到調酒師遞過來的那杯酒，高腳杯杯沿點綴著一片檸檬，於是開口道：「我叫檸檬。」

女人失笑，將酒推到她那邊，回著：「那我就叫青檸咯~」

這一句話，讓沈橋遇不自覺勾起唇。

青檸......

真好聽。

她正想拿那一杯酒，女人卻又湊過來，將杯子上的檸檬塞到她兩根指縫間，讓她夾着。

「這杯酒叫burninght，知道怎麼喝嗎？」

對方低啞的聲音飄過來，很欲。

沈橋遇下意識吞咽了一下，看着她：「怎麼喝？」

女人便輕笑，哭臉面具戴在她臉上好像反過來了，像笑臉，很神秘，卻又讓人心生愉悅，勾著人的心。

沈橋遇醉意上頭，晃了晃逐漸眩暈的頭，下一秒，便在一片霧蒙蒙之中看到對方握住了她的手腕，隨後將唇湊到她指尖上，伸出舌尖，輕輕的，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她指間的檸檬。

對方那雙淺藍色眸子微微闔著，長睫蹁躚，眼裏像帶着勾子似地看着她，唇張著，粉紅色舌尖舔舐著檸檬。

即使看不到臉，卻滿眼都是欲.色，那瀲灧的眸光勾得她心臟狂跳。

漸漸的，女人滾燙濕軟的舌尖竟略過了檸檬，捲住了她的指尖，如同蛇信子一般，靈活地舔舐着她的手指，有時唇瓣輕輕吮住，掀起一陣酥麻。

沈橋遇像被燙到了一樣，想收回手，但卻又僵在那裏，無論如何也收不回手。

她渾身發熱，看到女人勾起唇，又叼住了檸檬，邊拿紙巾輕輕地給她擦手，邊湊近她，含糊道：「吃嗎？」

對方叼著檸檬，檸檬泛著水光，用那雙含情般的眸子注視着她。

她心跳越來越快，腦子發熱，竟一瞬間湊了上去。

「吃......」

她咬住檸檬，灼熱的呼吸和對方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越來越急促。

「咚，咚，咚.....」

在昏暗的角落裏，她們迷醉的視線膠着著，共吃一片檸檬。

兩人的唇差一厘就能碰上，檸檬卻被女人從中間咬斷。

女人眯着眼：「好酸。」

沈橋遇垂眸低笑，嘴裏一嚼，也酸得唇瓣直打顫：「好酸。」

但是，好像又有一點甜.......

那是女人身上的香氣，是青檸的香味。

兩人酸得對視一眼，笑起來，又連忙喝酒沖淡嘴裏的味道。

到最後，也不知喝了多少酒，兩人依偎在一起。

女人拖着她離開舞池。

「去我房間......」

房間門嘀地一聲被打開，又砰地一聲被關上。

沈橋遇被女人抵在門上，對方緊貼着她，醉意朦朧地在她耳邊低聲問：「你有對象嗎？」

「沒有。」她閉着眼，手無意識就摟住了對方的腰，深嗅着。

好香。

她將下頜擱在對方肩上，已經醉得不清，卻仍舊能聽到對方笑着道：「正好，我也沒有~」

「姐姐教你？」

對方的聲音像酒水一樣，醇厚，引人痴迷，隨着灼熱的氣息躥進耳朵里，酥麻一片。

又咬了她的耳朵，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拽進房間里。

柔軟的床墊凹陷了下去。

唇吻在一起，醇香綿厚的酒隨着舌尖的互相攪動在唇中瀰漫，有些辣喉，卻又刺激著人的感官。

很甜，很軟，就像夏季里喝一口冰涼的青桔檸檬，青澀中泛著甜。

沈橋遇一直在上方，迷迷糊糊間，對方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直到最後，學會了，對方卻又有各種新花樣。

......

到第二日早，她頭痛欲裂地醒來，聽到了些許聲音。

睜開眼便看見女人已經穿戴整齊，從房門口跑了出去。

門砰地關上。

沈橋遇一臉懵，搞不懂她跑那麼快做什麼？

直到她所有的記憶漸漸復甦，看清自己手裏的東西，頓時臉紅了一片。

這是一個雙.頭.按.摩.棒。

也不知是自己的手在發顫還是手裏的東西在發顫。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整間屋子，讓屋裏的一切無所遁形。

房裏是全景落地窗，防窺的玻璃，從外面看不到裏面，對面正巧是廣場大屏。

她想起一整晚燈都沒開，全靠女人引着她。

想起臨近凌晨，女人趴在落地窗上，她從身後緊緊抱着她，窗戶上倒映出她們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女人的長發晃蕩著，在月光的照耀下，彷彿盪出了一圈圈波紋，手按在玻璃上，胸廓也劇烈起伏着，像是呼吸不過來。

此時廣場的中心處，大屏幕中的秒針在一格格地躍動，人群中傳來讀秒的大喊聲。

萬人之上，無人知曉，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心連心，連接在一起。

萬眾喧鬧中，她一遍遍地念着她的名字，一次次地狠狠往前，彷彿是迎接新年的喜悅。

就在那大屏幕里跨年鐘聲響起的那一刻，窗外絢爛的煙花一齊迸放，發出震天響的聲音。

兩人的身子緊繃了一瞬，又被那劇烈的煙花聲遮住了一聲交疊在一起的低喘。

像是被嚇到了。

地板也好像漏水，留下一灘水漬。

渾身放鬆下來后，她將下頜擱到她肩上，摟緊了她的腰，在醉意朦朧中笑着朝她道：「青檸，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對方喘著氣，整個身子都依偎在她懷中，又偏頭，吻上了她，一下下輕輕啄吻。

她忍不住回吻她，吮吸着她的唇，又伸手，想將她的面具取掉，卻到底沒動，而是按着她的後頸，將舌尖探入了她的唇。

即使面具多有阻礙，但兩人互相攪動着彼此的舌尖，吮吸著彼此的唇。

唇舌交纏中，她又將她狠狠按在了玻璃上。

......

此刻即使想起當時的場景，那時的觸感，依舊心跳如雷。

沈橋遇揉了把自己滾燙的臉頰，確定不是在做夢，依舊記得對方誇她的手好粗糙，很舒服。

記得手心裏的滑膩，比絲綢還軟還滑。

她扇了自己一巴掌，想讓自己清醒清醒，然而那些事卻怎麼也忘不了。

女人一聲聲的輕喚彷彿還縈繞在耳邊，對方的聲音很好聽，像刻意營造出的夢幻，而且也毫不拘束，各種騷話一籮筐，催她快一點。

沈橋遇又打了自己一巴掌，這回清醒了，連忙起身，第一時間就看到桌上放置的一張名片。

名片上有一串wx號和一串手機號，還寫了一句話。

「先從網戀開始。」

沈橋遇無意識低笑。

都這樣了，算什麼網戀。

不過.......仔細想想，她們都還沒見過對方的臉，好像還真可以從網戀開始。

她只戴了半張面具，也不知道對方認不認得出來？

抱着這樣的想法，她立刻從地上的衣服里找出自己的手機，加了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