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第463章 嘗嘗屎的味道

半空中，華天歌負手而立，衣衫飄飄，說不出的飄逸出塵。

而隨着他讓楊玄真自裁的話語一出，場中眾弟子和英才殿內諸多長老的視線便齊刷刷一動，全部轉移到楊玄真身上，不是戲謔就是玩味，要看看他如何應對華天歌的強勢。

不僅是這些人，就連無盡天穹之上，都有一群青年男女當空站立，俯視着下方的楊玄真。

這群青年男女約莫有三四十人，又各自分為幾個小團體，涇渭分明。

他們便是羽化門的聖子和聖女。

先前，他們也接收到了弟子令牌上傳出的信息。

這種別派弟子上門挑戰切磋的事情以往也偶有發生，不足為奇。

且又只是核心弟子之間的較量，於祖仙而言和孩童玩過家家無異。

因此眾聖子只是置之一笑。

直至楊玄真一劍斬了燕西歸，在門中造成軒然大波時，方才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力，前來查看。

一位面容隨和，頗具儒雅風度的男子開口道：「對於楊旗，你們怎麼看？」

說話的男子名為孫詩畫，乃是一位以畫入道的聖人轉世，似頗具威信，左右聚集著七八位聖子，以他為首。

一位肌膚如雪，五官如玉，冷若冰霜的女子漠然道：「楊旗既能擊斃燕西歸，戰力或許堪比一般的祖仙，不是仙體便是一位聖人轉世。」

她話鋒一轉：「天庭即將開啟太古之墟，召集各大勢力中的弟子參與其中進行血色試煉，若楊旗能在太古之虛開啟前晉陞到祖仙境界，可能對我們有一定的威脅。」

此女名為徐冰清，擁有傲雪古脈，和寒見雪和虛暮雲的仙體類似。

徐冰清周圍也聚集著七八位聖女，個個風姿綽約，高佻婀娜，卻不及她良多，把她襯托得宛如一隻驕傲的孔雀。

又一個小團體中，為首的黑袍青年毫不掩飾眼中不屑：「威脅？徐師妹，此言差矣。再有七日，天庭便會開啟太古之墟讓我等進去試煉，那楊旗如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晉陞至祖仙境界？」

這說話的黑衣青年鼻樑高聳，嘴唇薄如刀鋒，周圍的聖子足有十多位。

此人便是號稱「心皇聖子」的陳正華，在羽化門弟子之中享有盛名，稱得上如日中天，地位僅在朱重陽，萬西安，華震天，這三大巨頭聖子之下。

徐冰清聞言黛眉微蹙，正要說楊玄真可能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心皇聖子陳正華身側就有一位綠衣青年當先開口：「陳師兄說得不錯。更何況楊旗現在也過不了華天歌這一關，馬上就要死，晉陞祖仙只能下輩子了，參與血色試煉也是空談。」

又一個聖子幸災樂禍道：「燕西歸乃是燕家的公子，這個家族的實力不弱於我們羽化門多少。剛才我看到燕西歸被楊旗殺死之時，其從燕家帶來的老僕正在傳訊，應該是在通知燕家燕西歸死亡的噩耗，相信燕家高手很快就會趕來。所以即使楊旗僥倖在華天歌手中撿回一條命，也逃不過燕家高手報復。」

聽得身側兩個聖子之言，心皇聖子陳正華眼中不屑更濃，正要開口再說兩句楊玄真無論如何都死定了云云，卻被遠處一位身穿深紅色道袍的聖子直接打斷：「那楊旗若是不死呢？」

「這種局面下，楊旗怎可能不死？若他萬一不死，我陳正華便親自了結其性命。」心皇聖子冷冷瞪了那穿深紅道袍，名為道旭的聖子一眼。

道旭聖子是個杠精，和心皇聖子隔空對視，不依不饒道：「要是你出手，楊旗依舊不死呢？」

心皇聖子眼神陰霾，一字一頓道：「混賬東西，誰給你的膽子，敢質疑我的實力？」

「你怎麼不去吃屎？」道旭聖子一翻白眼，吐出一句讓眾人震驚的話來。

「你說什麼？」心皇聖子一愣，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孫詩畫，徐冰清等諸多聖子也愣住了，沒想到道旭聖子乃堂堂祖仙，一代天驕，會說出如此粗鄙之語來。

「我說，你應該去嘗嘗屎的味道，清醒清醒。」道旭聖子一臉認真，好像是真心給心皇聖子提建議。

「你找死！」

心皇聖子怒髮衝冠，頭頂上空天象突變，出現無數彩色神輝，諸般神輝呈心臟形狀，如漫天大雪飄飄，向道旭聖子籠罩而去。

「好了，何必因一點小事傷了同門情誼？我們還是看那楊旗如何應對華天歌吧。」孫詩畫一步踏出，站立在道旭聖子面前。

他大袖一揮，一條無尚道痕劃過，如神龍擺尾，直接化解了心皇聖子的攻勢。

「他遲早要禍從口出，我看你能護住他幾時。」心皇聖子冷哼一聲，看向孫詩畫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收斂了渾身氣勢。

諸多聖子聖女的交流只在電光石火之間，而下方廣場上，楊玄真用主宰之眼稍微打量了華天歌一下，便沒有和其廢話的意思，直接「動手」了。

他在體內凝聚出一道命運之輪，控制着此輪微微一旋轉，同時開口念道：「墜落，剝奪。」

這四個字的聲音非常小，嘴巴也沒動一下，似是在心中默念一般，在場眾人誰都聽不見，也看不出半分異常，只當楊玄真被華天歌的絕世風姿震懾得心神失守，呆愣在了當場。

看到這一幕，所有羽化門弟子和長老臉上都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但是，上方的華天歌卻聽見了「墜落，剝奪」四個字。

且聲音極大，宛如九天炸雷般震耳欲聾，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

接着眾人就看到，華天歌臉上浮現出驚駭欲絕的表情，整個人彷彿被什麼恐怖的東西重擊，身軀猛的一顫，如斷了線的風箏般栽落而下。

在所有人愕然的眼神中，華天歌「砰」的一下跌落在楊玄真腳邊，摔得四仰八叉，震起一片煙塵。

如此一幕，就彷彿一隻高高在上的仙鶴突然墜入泥濘中，成為一隻落湯雞，狼狽得不像話，也牽扯動每個人的心弦，更令人難以置信。

「什麼？」

「華天歌師兄怎麼會從天上摔下來？他可是能夠擊殺祖仙的存在，號稱真英雄！」

諸多羽化門弟子人都傻了，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獃獃望着地面上四腳朝天，如一隻癩蛤蟆般的華天歌。

地上這隻癩蛤蟆，還是先前意氣風發，目空一切，揚言讓楊玄真自裁的華天歌師兄嗎？

「怎麼回事？」

「我剛剛看得很清楚，楊旗並未動手，身上也沒有絲毫法力波動，華天歌為何會從天上跌落？」

孫詩畫，徐冰清，心皇聖子，道旭聖子等人大跌眼鏡，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華天歌站立在空中好好的，怎麼轉瞬之間就莫名其妙掉了下去，還摔得如此姿勢不堪？

難道華天歌因為閉關太久，導致脛骨僵硬，一時失足才摔下去了？

或者說華天歌走火入魔，突然岔氣了。

若不然，怎麼解釋？

眾聖子聖女想不通。

「是詛咒之術嗎？」

英才殿內的華余，華中龍，長眉尊者等長老也不理解，一個個豁然起身，死死盯着殿外一臉雲淡風輕的楊玄真。

「玄真又施展出了一門奇異神通？」賢皇也從閉目養神中睜開雙眼，看向楊玄真，心中思索猜測著。

他身為至仙皇者，修為冠絕在場所有人，都沒從楊玄真身上察覺到異常。

彷彿華天歌命中注定就要摔這一下，誰都無法阻止，無法改變。

砰！

楊玄真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不解，抬腳踏在華天歌那稜角分明的臉上，腳掌左右搖晃，一下又一下的摩擦著，碾壓着，踩得對方臉頰塌陷，嘴角溢血。

讓你裝逼！

華天歌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終於自摔懵中清醒過來，一雙眼珠子上血絲密佈，斜瞪着楊玄真的腳底板，哆嗦著嘴唇質問道：「你…你…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

他根本顧不上被楊玄真當眾踩臉的屈辱，亦忘記了自己的處境，滿腦子都是疑惑和恐懼。

因為就在楊玄真念出「剝奪」兩個字的時候，他苦修多年，一向引以為傲的不死消災大法突然消失了，彷彿從未修鍊過一般。

這個恐怖的結果令華天歌無比驚悚，迫切想要知道為什麼會如此，又是不是楊玄真搞得鬼。

楊玄真卻沒有回答華天歌的意思，抬腳朝其重重踏下。

「楊旗，留天歌侄兒一命！」英才殿內傳出華中龍的焦急怒吼聲，震得天地轟鳴。

楊玄真聞之如聞狗叫，不言不語，依舊一腳踏下。

甚至還加重了力道，在華天歌驚懼的眼神中，直接把他整個人踩成了虛無，半根毛都沒留下。

一代強大的羽化門天驕，華天君血脈的擁有者，就此隕落。

看到這裏，眾羽化門弟子只覺一股涼氣順着脊背中冒起，直衝天靈蓋。

「楊旗，我要滅你滿門！」華中龍惡狠狠的咆哮聲從大殿中傳了出來。

「怎麼，你羽化門輸不起？」賢皇平靜的聲音響起。

「我不管什麼輸贏，誰敢殺我華家之人，就要付出全家死絕的代價！」華中龍的語氣中蘊含着無盡殺意，直叫廣場上無數弟子噤若寒蟬。

「你給我閉嘴！」華余蒼老的聲音陡然響起，喝止住華中龍。

沉默。

大殿中再無人說話。

天地之間靜得針落可聞。

良久，華余蒼老而艱難的嘆息聲響起，打破了死一樣的寂靜：「張大海，楊旗，這場賭局，我羽化門認輸。」

聽得此言，楊玄真嘴角一勾，轉身，一步步向英才殿行去。

周圍的羽化門弟子一個個散開，給楊玄真讓出一條路，皆臉色複雜，有憤慨，有怨毒，有羞愧，也有不甘。

他們羽化門，敗了。

楊玄真來到英才殿內，就看到華余這位矮小老者依舊端坐在主位上，卻背脊佝僂，頭顱低垂，讓人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華中龍則用陰毒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楊玄真的臉，顯然對他擊殺華天歌的行為恨之入骨。

長眉尊者和其他羽化門長老的臉色，則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楊玄真無視華中龍，朝賢皇點點頭，這才看向華余，微微一笑：「既然羽化門認輸，那麼三十條王階靈脈也該給我了吧？」

「好。」華余緩緩抬頭。

他面上溝壑縱橫，比先前蒼老了許多，似承受了莫大的打擊。

嘩啦啦。

一條條神龍般的王階靈脈自華余身上飛出，不多不少，正好三十條，全部進入楊玄真袖口。

這些王階靈脈直接被他融入體內煉化為磅礴的生命精華，注入一頭頭龍象的身軀。

龍象開始轉化為元象。

四百萬頭元象之力。

六百萬頭元象之力…

僅僅瞬息之間，楊玄真體內的元象便來到了一千萬數目。

且還在不停的轉化著。

他的力量節節攀升，彷彿永無止歇。

「賭局結束，你們可以走了。」華余開口送客，語氣無喜無悲。

賢皇就要起身。

楊玄真忽然道：「走，為何要走？」

華中龍聲音沙啞道：「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我還想挑戰你們羽化門的聖子。」楊玄真神態傲慢。

賢皇面色一變，連忙拉住楊玄真的手臂，低聲勸道：「楊旗，莫要胡鬧，你雖能戰勝一般的祖仙，但面對聖子級別的人物還差得遠。」

「呵呵，羽化門核心弟子都如此不堪，聖子又能強到哪裏去？我有何懼之？」楊玄真掙脫賢皇，頭顱高高揚起，頭角崢嶸，一副連贏三場，自信心極度膨脹的模樣。

「你這孩子，怎麼就不懂得天高地厚呢？」賢皇氣得直跺腳，強行拉着楊玄真往外走。

「且慢！」華中龍身軀騰躍而至，擋在兩人身前，陰惻惻道：「楊旗，你確定要挑戰我派聖子？」

賢皇拉着楊玄真繞開華中龍，急切道：「楊旗還只是個孩子，童言無忌。」

「我問的是楊旗。」華中龍再次擋在二人身前，目光如餓狼般盯着楊玄真。

看到這一幕，主位上的華余眉頭一皺，就要開口讓華中龍回來。

楊玄真卻搶先大聲嚷嚷起來：「張長老，羽化門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我們還怕他們做甚？不過剛才那場賭局已經結束，不能沒有新的賭注。」

「小子，只要你能贏我羽化門聖子，我再給你三十條王階靈脈！」一道尖銳的女聲忽然自天穹上落下，卻不見其人。

「我等拜見慧聖老祖！」

華中龍和長眉尊者等長老一聽到這道女聲，便再也顧不得楊玄真，齊齊朝大殿穹頂行禮。

華余張了張嘴，最終將話咽了回去，也站立了起來，躬身行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