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武王化道
懸空山上。
嚴格地來說已經不能再被稱作「山」了,如今它原來的山腰與山頂全都沒了,只剩下十來米高的山根。
王誠站在十來米高的山根上,他並未離去,而是好奇唐破軍會做什麼。
他居高臨下,透過夜色,看着深坑裏發生的一幕,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位素未謀面的唐家武王真的讓人敬佩不已,為了家族,為了子孫後代,不僅自碎了金丹,臨死前還將修為傳給了後輩。
「這就是家族傳承嗎?!」
王誠遙望夜空,突然感到無比的失落與孤獨,這種感覺比以往都要強烈。
別人都有家族,而他就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在這片異世界流浪。
「成仙!我一定要成仙!」
王誠握緊拳頭,他心裏的緊迫感愈發的強烈了。
這已經是他在這片世界第三個年頭了,爸媽的年紀又長了三歲,已經邁過知天命的年齡,留給他的時間也更少了。
整個傳功過程持續了一個小時,待唐破軍收手之後,唐建的修為已經暴漲至武宗小成,只待結出元丹,他的修為便會達到大宗師境界,而這一步離他已經不遠。
感受着體內澎湃的真元,以及使不完的力量,唐建起身,對着唐破軍行了三叩九拜大禮。
「謝高祖傳功!」
唐破軍擺了擺手,動作很輕、很慢,一看就是沒有了力氣。
他臉上也不再容光煥發,而是恢復到了本來的面目,眼眶深陷,臉上遍佈褶子,並且臉
色呈現出死灰色。
唐煥等一眾唐家子弟在看到他這副模樣,心痛如刀絞。
這分明是已經到了彌留之際了!
一群人又忍不住跪在地上,眼睛通紅,淚水抑制不住地流出來。
「祖父!」
「曾祖!」
……
這一次,唐破軍沒有再嚴厲訓斥他們,而是溫和地說道:「我從十五歲便闖蕩江湖,二十歲江湖上已小有名聲,三十二歲突破武宗,四十二歲突破大宗師,自此在江湖上闖出了名堂。」
「五十歲為突破武王,我急於求成,走了彎路,走火入魔。瀕死之際來到這裏,反而壓制住了體內的邪氣,在此閉關數年,終於突破至武王境界。只是當初走火入魔傷了意識,渾渾噩噩了幾十年,不得不自囚於地下密室。」
言至此處,他目光變的異常深邃,好一會兒,他嘆道:「上天待我不薄,我本就該死,卻讓我又苟延殘喘了幾十年。」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眾人,欣慰道:「看到你們,我看到了唐家崛起的希望。武王對一個家族的傳承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你們,你們是家族的未來,只要你們銳意進取,要不了多久,我唐家一定會有新的武王誕生,先祖的榮光一定會在你們手裏重現。」
「唐煥,吾孫,今日之後,不要再將我唐家子弟鎖在這小小的懷遠縣,不要擔心會有傷亡,我唐家之人從不怕死。要讓他們走出去,只有走出去,他們才能不斷
變強。」
聽着自己祖父的遺言,唐煥痛哭流涕道:「孫兒緊記於心。」
「好……好……好……」
唐破軍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身上的衣服竟自己燃燒了起來。
不同於大部分橘黃色的火焰,這火竟是白色,並且擁有尋常火焰沒有的威力,它從唐破軍腳下燃起,慢慢燒到了他的上身。
詭異的是,唐破軍臉上沒有絲毫痛苦,反而露出微笑。
王誠上面看的一清二楚,不由得驚道:「這是……化道?」
這是屬於武者獨有的一種死亡方式,是以體內的丹火引燃自己的肉身。
不過,凡是以化道方式來結束自己生命的武道強者,都會留下一塊道骨,那是他們一生的武道感悟。
王誠曾在無量觀的冰雲峰下見過玄明武王的道骨,那是一塊頭蓋骨,是所有道骨中品秩最高的。
「他會留下什麼道骨呢?」
王誠忍不住去想,他覺得頭蓋骨的概率很大。
事實如他所料,白亮的丹火將唐破軍整具肉身燒掉之後,留下了一塊頭蓋骨。
一塊晶瑩剔透的頭蓋骨,好似用水晶雕刻而成,其上有光華流轉,在漆黑的夜色下很是耀眼。
這塊頭蓋骨似是通靈了一般,從半空中落入唐城的手裏。
唐城看着手裏的道骨,淚水奪眶而出,哽咽道:「高祖……」
其他人也是淚流滿面,一位武王祖宗就這麼離他們而去了。
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不忘叮囑他們這些後輩
,為了他們能活得更好,幾乎算是屍骨無存了。
因為那塊道骨蘊藏的武道傳承在被完全接收之後,就什麼都留不下了。
「好了!」
唐煥起身來到殺人槍前,一把將其拔了出來,看着眾人沉聲說道:「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往外傳,尤其是祖父化道之事。倘若有人傳出一個字,莫怪我不念同族之情!」
眾人全都心神一凜,點頭應道:「是!」
唐煥這才收起殺人槍,但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看向懸空山方向。
夜色雖濃,但他還是隱隱約約看到上面有一道身影。
唐煥的擔憂自然沒能逃過唐城的眼睛,唐城安慰他道:「爺爺勿憂,他不會將今日之事說出去的。」
「哦?」
唐煥一怔,下意識地問道:「莫非你認識此人?」
「應該認識。」唐城模稜兩可道。
「什麼叫應該認識?」唐煥被搞得有些糊塗了。
唐城沒有去解釋什麼,將頭蓋骨收入懷中,幾個閃爍,人已經出現在上方。
然而,此刻,懸空山上早已沒了人影。
唐城看着茫茫夜色,原本堅持的想法又開始動搖了。
「難道是我想錯了?」
他蹙起劍眉,搖了搖頭,離開了這裏,隨後與其他人一塊向盆地外圍走去。
也就在他們離開不久,一道身影從懸空山的山根鑽了出來。
一襲黑衣,臉上帶着人皮面具,不是王誠還有誰?
他看着一眾唐家人離去的方向,而後悄悄跟了上去。
無他,不
認識路啊!
否則他早就獨自離開這裏了,之所以等到這個時候離去,就是想跟在他們後面。
這處盆地範圍太大了,懸空山雖然炸了,但還是有一些危險之地,大晚上的,他一個人留在這裏總歸有些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