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2.第823章 人定勝天
「給，炙炎石。」
在楚軒不知通過什麼方式悄然進入湮滅領域，與天神隊和西美洲隊的最後倖存者分別做了一場秘密交易的同時，楊雲正忙於完成仙劍奇俠傳世界裏的主線任務……而當他真的踏入月幽之境，將炙炎石擺在兩位並蒂雙生的梭羅樹仙面前，不僅是之前曾見過一面的楚碧痕整個人傻在了原地，就連容貌相同，但氣質明顯沉靜許多的楚寒鏡也是瞳孔地震，露出了一種震驚至極的表情來。
「居然真的……」
望着眼前散發出熾熱氣息的炙炎石，楚碧痕先是喃喃自語，隨即整個人都激動了許多，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來：「這下，我就可以……」
「……辛苦了。」
相比起藏不住心事，將自己心中所想全部表露在臉上的妹妹，楚寒鏡的表現就顯得沉穩許多，她先是閉目感知了一下自炙炎石中散發的熱力，確認無誤后，隨即用一種複雜難明的眼神望向了楊云：「這位……公子，雖然之前只是小妹隨口一說，但沒有想到您居然真的能夠自熔岩獸王守護下，成功取回了炙炎石。」
「也許，這就是命運吧……」
——這話乍聽上去倒沒什麼，但細想之下，怎麼這麼不對勁呢？
聽着楚寒鏡這句貌似平常的話，楊雲的心中忍不住犯起了嘀咕來。
雖然從薩格唯爾特-焱的實力來看，尋常的四階強者只不過是來給對方送菜的，如若不是自己成功突破了第四階中級，那即便是與鄭吒一同聯手，拿下對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結合自己之前救醒楚碧痕時，對方那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舉動，楚寒鏡的這話聽起來頗增了一種別樣的意味。
楊雲心中不由得泛起些許疑惑，但他表面上仍然不動聲色，裝做一台什麼都不知道的任務完成機器道：「沒什麼，孤陰不長，孤陽不生。此方天地之內幽寒之氣如此驚人，必要尋得一至陽之物，方才能讓梭羅樹開花結果。」
「欲求梭羅果，這炙炎石便是必需之物……但接下來該如何使用此物，就還得請二位指教了。」
「只需要用炙炎石與身為梭羅樹仙的我相合，樹頂便會自行結出梭羅果！」
聽得楊雲說話，早就有些急不可耐的楚碧痕下意識地想要自楊雲手中接過炙炎石，但當她目光掃過楚寒鏡面沉如水的神色，以及與楊雲對上目光時，這個小女孩頓時狠狠打了一個哆嗦，連之前那興奮的聲音也微弱了許多，說話也開始結巴了起來：「那，那個……」
「……我來說吧。」
見楚碧痕話都有些說不利索，楚寒鏡嘆了口氣，一面握住自己妹妹在楊雲目光下整個人都僵硬起來的左手，一面不著痕迹地躲開了楊雲詢問的目光：「我等二人皆是這裏的梭羅樹仙，既是一體又非一體，身中只有幽寒之氣，若成年後使用炙炎石與身體相合，便可令得梭羅樹結果，身合之人也可安然成仙。」
「但梭羅樹一生只結一個果實，所以我們之中只能一人成仙，另一個便要死去，消散於天地之間。」
「原來如此。」
儘管是早就知曉的劇情，但楊雲還是裝作恍然的樣子，他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炙炎石，又看了看面前十指相扣的梭羅樹仙兩姐妹：「那麼，你們是準備……」
「給碧痕吧。」
「給姐姐吧。」
片刻之後，姐妹二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而話語剛一出口，楚寒鏡楚碧痕二人也同時一臉驚訝的望向了對方……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姐姐，你？」
最終，還是身為妹妹的楚碧痕最先打破了沉默，她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姐姐，彷彿第一天認識這與她相處了數千年之久的半身：「明明神農大神曾經對你說過炙炎石的方位，你現在卻為何……」
「傻瓜，你一直想去外界看看吧？既然身為你的姐姐，我又怎能不知了？」
看着傻傻望着自己的楚碧痕，楚寒鏡溫柔的道：「之前不敢讓你去取炙炎石，是因為神農大神曾對我說，若是懷着私念身合，那麼也只能讓梭羅樹結果，卻一樣要魂飛魄散。」
「那時我覺得，我們二人相伴雖然亘古寂寞，總好過我心中的那個結果……但現在你既能放下執念，主動把這炙炎石讓給姐姐，那身為姐姐的我，又怎能不滿足你這個心愿了？」
說着，楚寒鏡嘆了口氣，摸了摸楚碧痕的頭髮：「你我二人雖同出一源，卻性格迥異，我知你性子跳脫，不似我性格清冷，耐得住寂寞……但即便是我，面對這數千年如一日的月幽之境，也不免有些時候心生厭煩。」
「就像你一直以來說的那樣，想要離開這個看了數千年的地方，去外界的廣袤天地看看，又算得上什麼私心？」
聽着這些自心底里流露出的話語，楚碧痕獃獃地望着自己的姐姐，彷彿不敢相信這些話居然是出自她之口。片刻之後，她頓時眼眶一紅，撲入了楚寒鏡的懷抱，眼見着就要放聲大哭——
「咳咳……雖然這種時候破壞氣氛不太好，但我還是得問一句。」
正當兩姐妹似乎要在這洞內上演一出苦情戲碼，一解昔日誤會時，楊雲突然咳嗽兩聲，打破了這股生離死別的氣氛：「一人成仙一人死，這話是誰告訴你們的？」
聽聞此言，楚寒鏡頓時投來了詫異的目光，而眼見着就不太聰明的楚碧痕則是吸了一下鼻涕，下意識地回答道：「自然是三皇之一的神農大神啊，這是他親自對姐姐說的……」
「嗯，但我有一個問題。」
不理會楚碧痕的話說到一半就閉口不言，楊雲則是面帶微笑，望向月幽之境正中心的梭羅樹：「是誰說，神農的話就一定是對的呢？」
什……什麼意思？
楊雲此言一出，無論是楚寒鏡還是楚碧痕都是齊齊愣神。
「就是字面意思。」
伴隨着一句話語，楊雲伸出手來虛空一握，隨即兩縷幽寒之氣自二女身上齊齊湧出，落在了楊雲未握住炙炎石的另一隻手上。
「嗯，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閉目感應不過片刻，胸有成竹的笑容便在楊雲面上出現，他也不管楚寒鏡和楚碧痕疑惑的目光，而是轉過身去行至月幽之境的正中心處，將將手貼在了梭羅樹的樹榦上。
之前在瓊華派與鳳凰花仙沐風相談之時，楊雲便大致了解仙劍奇俠傳世界中的「升仙」是怎麼一回事。簡單來說，那就是將自己的真元力與神界的輕靈之氣相結合，同時生成一種等級略高於真元力的特殊能量，洗滌純化自身褪凡成仙……而這，也是瓊華派自古相傳，沐浴神界「崑崙天光」便可成仙的原理。
——但現在，楊雲卻無需做這麼麻煩的事情。
五靈化太初，太初靈力本就是仙劍奇俠傳世界的本源先天靈力，將其轉化為更低一等的輕靈之氣對於楊雲來說只是小菜一碟。
或許眼前並蒂雙生的兩位梭羅樹仙情況有些麻煩，但無非也只是將炙炎之力與幽寒之氣相結合便可令其成功升仙……而無論讓楚寒鏡還是楚碧痕二人誰與炙炎石身合，都不及直接將炙炎之力灌注入梭羅樹本身來得直接！
青綠色的光芒在楊雲身上泛起，儘管剛剛獲得這名為「仙靈力」的高級能量還沒有十分鐘的功夫，但如何運用這股嶄新的力量，對於楊雲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炙炎之力瞭然於胸，幽寒之氣也已分析完全，在第四階中級基因鎖的應用下，楊雲輕鬆地駕馭著仙靈力，僅僅片刻時間，便成功地將面前的梭羅樹染上了一種獨屬於他的神秘色彩。
這一刻，周遭的空氣似乎凝固，只有那青綠色的光芒在不斷地蔓延，將一切都包裹在其中，楚寒鏡和楚碧痕兩姐妹作為最直接的受益者，她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漂浮了起來，彷彿正在被重塑，賦予了新的力量和可能……
靈與肉合，陰與陽合，神與識合，還沒等這一對姐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面前本為清寒之色的梭羅樹就整株從頭到尾化作了青綠色，而待到她們茫然自空中落下時，只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就好像與生俱來的缺陷被彌補了般。
「這，這是……」
當楚碧痕感受到體內流淌的輕靈之氣時，她臉上露出了驚奇的神色，並不由自主地輕躍了兩下。
隨着這份新奇的感覺，楚碧痕下意識地將一隻腳伸出了月幽之境的保護範圍，當她的右腳輕輕踏在熔岩之上時，令她驚訝的是腳下傳來的不再是先前的灼熱難耐，而是一種她從未經歷過的溫暖感覺。
這一發現，對楚碧痕來說既是驚喜又是震撼，它意味着她的身體已經發生了某種質的變化，使得她能在這極端的環境下感受到溫暖，而不是痛苦。而在發覺到某些事情好像變得完全不一樣，以及體內那從未有過的充實感后，這位雖然活了數千年之久，但心智卻還如同十五六歲少女的梭羅樹仙頓時一臉驚喜地望向了自己的姐姐，興奮地道：「姐姐，我們好像……」
「……對，沒錯，道行圓滿，無漏之體，已成仙身。」
同樣感受着身體內的情況，楚寒鏡的震撼其實並不比自己的妹妹小：「可是，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自梭羅樹的樹榦上收回右手，楊雲體會著剛才那番能量轉換的感覺，片刻之後睜開雙眼笑道：「看看你的身體，再看看樹頂吧。」
聞言，楚寒鏡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向了那被染成了綠色的梭羅樹的樹頂。在那裏，一幕奇妙的景象正緩緩展開——一顆青色的果實正緩緩自葉片中探出頭來，它不僅溫潤如玉，散發着淡淡的光澤，還伴隨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與活力。
青色果實的表面光滑細膩，彷彿是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更令人驚嘆的是，隨着果實的成熟，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更加清新，連那熔岩地帶的熾熱都被其所散發出的生命力所中和。
「梭羅果……」
身為梭羅樹仙，楚寒鏡自是知曉了果實的名字。但正因如此，她才更顯震驚：「可是，神農大神曾經對我說過……」
「神農說的，那就一定是對的嗎？」楊雲又把同樣的問題重複問了一遍。
「可，可那是神農大神啊！」
楚寒鏡下意識地開口反駁，但她話語剛出口，就想到了自己和妹妹已成仙身，梭羅樹也成功結出梭羅果，聲音頓時低了下去：「大神是我們的創造者，他所說的話……」
「就當是你們迎來新生之後的第一堂課吧，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什麼『絕對』和『必然』的事物，即便是你們的造物主，所說的話也不一定就是對的。」
望着一臉興奮地轉來轉去，已經按捺不住心中去意，恨不得就此踏出月幽之境好好看一看此番天地的楚碧痕，又望着儘管事實擺在面前，依然不太願意相信的楚寒鏡，楊雲微微笑了笑：「不管是預言，還是命運，又或是造物主，打破這一切的條條框框，就是我最擅長的事情。」
「可是，不信任神農大神的話……」楚寒鏡下意識地回答道：「我又該信任什麼呢？」
「嗯，總之我不信任這些東西，因為我這個人的經曆本身，幾乎都能寫成一本兩百萬字的，反抗命運的小說了。」
楊雲伸手一招，梭羅樹像是有靈性一般主動垂下枝條，將結出的梭羅果遞到了他的手上……而在接觸到梭羅果的一瞬間，主神提示便在楊雲的耳邊響起。
「已取得梭羅果，本次任務結束，現中洲隊可選擇隨時回歸主神空間，或等待三十天任務期限結束后自動回歸……」
「請問是否回歸？」
暫時沒有理會主神的詢問，楊雲將梭羅果收入空間袋中，微微一笑，望向面前還在愣神的楚寒鏡道：「畢竟從進入主神空間以來，改變未來，反抗天意，扼住命運的咽喉，扭轉輪迴的軌跡，這就是我一直以來在做的事情……」
「而我也只相信，人定勝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