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亞當之死
「——！」
看到了一切的亞當，怔然無聲。
因為在這一刻，伴隨着楚軒解除了封神榜對於自身的屏蔽，他忽然能夠感知到了眼前之人的正體。就像對方從一開始說的那樣，眼前這個黑髮少女的真身的確是楚軒，沒有半句欺瞞之意……
「擅長於謊言者，必將推己及人。」
望着眼前整個人愣住的亞當，楚軒難得的多解釋了一句：「正因為你習慣於用謊言來欺騙，用算計來取得你想要的一切事物，去完成你的一切佈局。」
「所以，選擇將一切都歸於自身，同時主動拋棄了一切的你，終將失敗。」
——就像楚軒所說的那樣，亞當現在什麼也沒有了。
隊友，或者說下屬，被他的「聖別」連本帶利吃干抹凈，化作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實力，被張恆的「九箭射日」完全擊散，乃至於他費盡心思，自反面者手中盜取到的那一縷力量，也在這同樣蘊藏着上層敘事者力量的臨別一擊下，毫無抵抗之力。
智慧，亞當原本引以為傲的東西根本不值一提。大部分時候楚軒甚至都沒有真正的現身，只是將隊伍中的棋子推至台前，就輕描淡寫地破除了亞當的所有算計與佈局。
甚至連最後的野心，最後的心氣，也被楚軒所擊潰……如若說之前的亞當自詡為「跳出棋盤的棋手」，是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神明，那麼此刻的他就從天堂墜落到了地獄，好比一本失敗的作品，一個小說中與「主角」作對的，徹底迎來失敗的反派。
儘管只有一瞬之間，封神榜的輝光就再度亮起，重新撐起了足以遮蔽一切因果的屏蔽，而亞當再也看不到任何屬於對方的未來，但天神隊的隊長絕不會忘記剛才自己確認到的事實，以及得知事實時內心的震撼。
「楚軒，你……」
望着眼前的少女，亞當整個人愣在了原地，放任構成自己身軀的光芒四散飄落，將他從雙腳開始化作虛無。
但身體消失的感覺已經不再重要，因為亞當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一開始否認掉的答案，居然就真的是真實的答案……
而他更想不到的是，楚軒居然會主動做出這種事情……做出這種一點也不「楚軒」的，讓他「死個明白」的事情。
——我認識的楚軒，以前曾經打敗過我的，那個毫無感情的楚軒，絕不會對我說出這些話。
——為什麼？明明是我夢想中成為的完美人類，明明之前曾擊敗過我一次，又擊敗過我一次的夙敵……為什麼，在我生命的最後，要對我展露出這種類似於「施捨」的情感？
與楚軒不同，由楚軒的基因改造而出，身為第一點五代改造人的亞當有着微弱的感情，但正因如此，他才將這感情視作負累，視作不完美，從而想要拋棄掉這無用的東西，向著「完美的人類」前進……
感情，只不過是負累，是被楚軒口口聲聲說着的「凡人智慧」污染了的象徵，是唯有軟弱者給予自己逃避時的理由，是邁向更高層次所不需要的東西。
但為何？楚軒他居然否認了自己過往的信念，選擇去相信感情？
這樣的話，這樣的話……我是為了什麼，才選擇拋棄了自己的感情，想要成為完美且唯一的人類？我又是為了什麼，才拋棄了楚軒所追求的的東西？
亞當不明白，這不是因為以他的智商無法明白，而是他一直以來行走的道路，秉持的信念，以及長久以來所養成的一切……讓他無法理解，也無法共情楚軒的所思所想。
「是的，你就是不會明白，欲求仙道、先修人道，不明是非，何以為仙。一個不明白『人類』的人，是無法成為自己預設好的『人類』的。」
儘管亞當沒有將這些話語訴諸於口，但他的一切都寫在了臉上。而望着呆立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的亞當，楚軒則是一如既往，用平靜中帶着某種決意的語氣道：「結束了，亞當。」
——結束了。
這三個字，猶如重鎚般敲在亞當的心房，令他放棄了想要最後一搏的打算，徹底呆立當場……但數秒之後，這個青年忽然笑了起來。
笑，狂笑，選擇不再壓抑自己的，徹頭徹尾的笑。就好像在這一刻，滿口謊言的青年終於放下了自己臉上的假面，露出了隱藏在背後的些許自我。
「哈哈哈，我沒輸！我沒有輸！即便是那個楚軒，也要靠『他』的力量來打敗我，甚至將自己自內而外的變成女人，選擇用欺騙的方式才能夠擊敗我亞當！」
「我亞當，沒有輸！」
在這一刻，亞當不管不顧自己開始飛速消失的身軀，而是放聲大笑。
隨着狂笑之聲響徹雲霄，亞當笑着笑着，忽然流下淚來。楚軒則是就這樣默默地看着，看着……直至亞當的笑聲逐漸低沉，消失，連同他身上的光芒也飛速黯淡消失，最終寂靜無聲。
——我笑宋天忘刀忘情，可最終忘不了執念，最終功虧一簣……
——我笑羅應龍機關算盡也無法超出我的掌控，只能靠那虛無縹緲的愛情救他一線生機……
——呵，如今回想起來，簡直就像「他」在提醒我，我永遠也戰勝不過人性一樣……畢竟只有一個人什麼也做不到，而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便是這個世界最為簡單的道理。
而此時，亞當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已經流逝到了盡頭，他也終於不能夠欺騙過自己，騙過自己沒有輸。這個算計萬千，勝天半子，成功盜取了一縷反面者力量的青年終究於生命的最後一刻，露出了寂寥的神情來……
「真是……」
「寂寞啊。」
這麼說着的亞當，選擇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靜靜地合上了自己的雙眼。
「己方隊員被殺掉一人，天神隊當前積分為負六分，目前得到獎勵點數負一萬兩千點，恐怖片結束時，負獎勵點數者將直接被抹殺……」
伴隨着主神的提示聲，天神隊的隊長徹底消散於光芒之中，再無一絲痕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