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周目—遺憾
2020年12月6日上午9點55分
初冬的第一縷陽光躍出地平線，照亮了遠方白雪皚皚的山崗。時間是十二月初，大地尚未被積雪覆蓋，山脈雪線以下的地區到處都是荒涼蕭瑟的景象。清晨的寒風吹過廣袤的原野，捲起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草葉。
一個瘦高的男人背對太陽，仰望着還沒有變藍的天空。即使現在是黎明，天空中的星星也依然閃耀着，直到太陽的光輝把它們吞沒。男人的手中拿着一卷沒抽完的煙，煙霧剛從煙捲里冒出，就在凜冽的寒風裏消失了。
過了好久，男人才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吸了一口馬上就要被風吹滅的煙。過了一會，他把煙霧緩緩地吐出來，喃喃自語道：「有一個冬天到來了——」
男人將手中的煙移動到躺椅的另一角，撣了撣煙灰，然後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黑殼手機，輸入電話號碼撥打了起來。
男人的表情略顯無奈，似乎這是為了將來的計劃而不得不做的事。
「嗚——」
伴隨着手機斷斷續續的震動聲，一個嬌美的聲音傳了過來。
「啊，是天城嗎？」電話中女性聲線柔和而不失韻律，然而卻能從其聽出她緩重的呼吸聲。就像是剛經歷劇烈運動一般。
「是啊，你在幹嘛呢？怎麼感覺你那邊挺吵鬧的？」
「啊哈...沒什麼事啦，我和幾個朋友在唱歌呢，她們玩得有點太嗨了...真是拿她們沒辦法啊...哈哈哈.....」說完，便傳來了生硬的笑聲，明顯是裝笑的演技。
不過男人絲毫不在意這些，就算真的被戴了「綠帽子」，他也不痛不癢，甚至會因為這樣自己也會多些自由而有些小開心，因此，男人僅僅只是說了「是嗎，那回來的時候注意安全。」
這樣一句話。
「然後，天城找我有什麼事嗎？」
「嗯，因為天氣開始轉冬，可能這幾個月會比較冷，想叮囑你穿多點，做好保暖措施。」
「嗯！我一定會的！天城可真溫柔啊.....最喜歡你了。」女孩開心的做着回應，但最後一句話卻帶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嗯，我也是。那麼我就掛了」
「嗯！天城也要照顧好自己哦。」
如此，通話就掛斷了。
既然已經給了對方認為自己關心她的想法，那麼男子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接着，男子一絲不苟地將煙捲上的煙灰用衛生紙包裹起來，扔進了垃圾桶里，離開了長木椅。
離開之時，男子似乎像是想到了之後會發生的什麼好事，嘴角開始微微上揚。
2020年12月6日上午10點01分
「呵呵..天城可真溫柔啊，這種時候還不忘叮囑我。我們倆的愛情一定會就這樣持續下去吧——如果沒有你的話。」
好痛。
臉上雖並無任何傷口，但僅僅是被冰冷襯衫刺激到胸口的淤青，就已經是一種折磨。
劉海不知被何人揪了起來。
頭強制被抬高，與眼前的少女視線齊平。
「一般啊...看到像我們倆這樣幸福度日的情侶，人們都會努力祝福我們的吧？」
好冷。
身上的衣服本就被扒得所剩無幾，再加上在這樣的寒冬里被潑了六七桶冷水，身上的溫度低到了極點。
「可是為什麼會有你這種污染空氣的害蟲來打破我們這份平平淡淡的寧靜呢？」
我完全不想聽少女要說的話，
倒不如說是逼迫自己這樣做。
「你有在聽我說話么..？算了，畢竟已經這樣晾著三個小時了，腦子估計已經凍壞了吧。」
少女冷笑着，鬆開了我的劉海。
「好了，放開他吧。這次他應該長教訓了。」聽到少女這麼說的幾個女同學，便放開了一直抓住我雙肩的手。
「終於結束了啊？嗚哇...好冷啊。」
「就是說啊...不過，要是為了若雨的話，做這些倒也沒什麼啦~」
失去了支撐的我，很快便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若雨...這是我多少次在心中默念的名字。
我暗戀了她兩年，結果卻因為被她那噁心到爆的男朋友中意上而落得如此下場。
真是可笑而又悲哀。
「不過還真是驚訝啊...看着挺正經的男生，沒想到竟然會做出誘惑同性男生的事啊...」
「對啊，聽說還有人目擊到他穿着女裝約天城同學見面來着？」
女生們開始一個接一個的討論起來，都是關於我的污衊，但事到如今我也明白任何解釋都沒有用了，因此只能默默的躺在地上聽着。
「你們要提這種事嗎？」能聽得出，少女的聲音摻雜着憤怒。
「對不起！若雨同學！都，都是這傢伙的錯，竟然做出那麼不知廉恥的行為！」
接着，我又挨了一記踢擊。
少女的家室富裕，幾乎賄賂了在場的所有人，任何人都不敢也不想與她作對。
「夠了，我想回去了，這裏實在太冷了。」少女像看垃圾似地瞥了我一眼，便回頭向天台出口走去。
其它人也跟着一起走了，留我一人在此地。
或許，就算我一直在這裏躺着，在這冷得要死的冬日裏凍死在這裏，也沒有人會在意吧。倒不如說我也想要這樣做。回去之後可能又要被剛才的少女的禽獸男友折磨，即使求救也沒有任何作用。
我的日常已經徹底被那倆人給毀了。
「生不如死」。
這四個字應該就可以形容我現在的生活狀態了。我稍微翻了個身，看着白的絲毫沒有任何生氣的天空，雪花開始緩緩下落，裸露的肩膀和肚皮也已經冷得感受不到雪花的觸感。
就這樣被凍死在這裏，也不錯吧。
不可思議的，我竟完全沒對死感到恐懼，可能日復一日的痛苦生活已經使我對現實變得麻木了。
世上的一切彷彿都變得透明起來，無論是雪花，還是天空，以及這所對我來說就像是監獄一般的學校，都離我漸漸遠去。
世界彷彿僅剩我一人。
被蠢到爆的悲劇折磨，落得一個蠢到爆的結局。
一切究竟是哪裏錯了，錯誤又究竟是從哪裏開始的？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明明我是被迫的？世界又想我讓做什麼？
意識開始逐漸遠去，一切就好像不存在一般，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死亡到來的前兆。
總之，隨它去吧。
我合上了逐漸變得沉重的眼皮。
2019年4月1日上午9點40分
「喂，佑，你在聽嗎？」
一個男人抓着我的肩膀晃來晃去。
這就是死神嗎？感覺是一副好蠢的臉啊。
「....佑，你沒事吧？怎麼一副好像剛死過的表情？眼神獃滯無神的。」
不對，我知道眼前男子的姓名。
他叫楊文岸，是我高二時的朋友。
怎..怎麼回事？
我應該在學校天台上的，而且還下着雪...痛感和冰冷的感覺卻完全消失了。
我看了看周圍，這是高二時候的教室。
...難不成...
「...文岸，我現在幾歲？」
「..哈？你不會真傻了吧？那我這道題該找誰解啊！」
「別廢話，快告訴我！」這回輪到我抓着對方的肩膀不放了。
「...17？」
「...是嗎。」
果然，我似乎是在死的一瞬間穿越了，也可能是在死後穿越...但這些都已經無所謂了，關鍵這是真的嗎？
我擰著自己的臉，感受到了迫真的觸感。
對面的文岸看到我的這幅樣子，一臉驚恐的表情。
「...要不要，我替你去給老師請個假？你去醫院看看？」
「不必，我很正常。」
「...希望是這樣。」
毫無疑問，這是現實。
我無法壓抑自己的興奮感，但如果表現在臉上就會顯得很可疑，所以我儘力使自己表現的正常些。
既然神給我這樣一個機會，那就必然有需要我做的某些事。
2019年4月12日下午3點
我儘力回想起自己高二時還沒被那兩個惡魔打擾到的日常，儘可能像過去時一樣生活，因為我意料之外的舉動很可能會促使世界線變動。
喝着手中的罐裝咖啡，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向今天的目的地。
很快，我便看到了在東教學樓后被稱作為告白聖地的小竹林里的兩人，張若雨和楊天城。、
看着學校校草和校花示愛現場的肯定不會只有我一人，我都能聽到有各種各樣的輕微嘀咕聲。
男方拿着一大束玫瑰花，優雅地呈單跪姿勢，向女方表示著愛意。而張若雨也臉上染上了紅潮。
我沒再看下去，因為只是看着這兩人就只會讓我嘔吐感暴增。
結果我也早已明白，只要能確認到這一幕就夠了。
接着，我離開了現場。
2019年4月16日
「阿拉...您又來了。」一位中年婦女向我走來。
今天，已經是我來趙婉妍家的第四天了。
「是的，婉妍還不打算從房間中出來嗎？」
「是啊...那孩子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對這種事自然不太有免疫力，真是勞煩您總是來關心她了。」說着，婦女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不...沒事的，畢竟我是她的同學也是朋友啊。那個...我能進來嗎？」
「嗯，當然了，請進。」說着，便讓開了道路邀請我進去。
趙婉妍的母親平易近人真是幫大忙了，這也有利於我的復仇計劃。
「謝謝。」
進入房子之後，我便向趙婉妍的房間走去。
趙婉妍本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在高一與我一班，但當高二時我才注意到她。在被渣天城迫害之後，也總聽到他說到她的事——大多都是抱怨她的視線很讓人煩躁的話語。
在她聽到她喜歡的人跟張若雨結合后的消息，聽說她整個人幾乎都昏厥了，身心崩潰的程度不難想像。
如果她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一個渣到不能再渣的男人，她還會對他一心一意嗎？
不過，這些都不關我的事，倒不如她的心意正好是我所需要的。
到達門前後，我敲了敲門。
「是我，我又來了。」
「...」屋子裏依然寂靜無聲。
這樣子已經持續了四天了，再怎麼我也有相應的耐心了。
「抱歉，女兒實在是不太想見人..」旁邊的婉妍母親向我致歉道。
「不，沒事的。您先去干別的事吧，我會在這裏努力勸說她歸校的。」
「嗯...拜託您了。」婉妍的母親又向我鞠了一躬，接着便無意地嘆了一口氣，轉身走掉了。
那麼...
「我知道你在聽我說話，你母親已經走了，能把門打開嗎？」
「...」
真難勸說啊。不過也難怪，在我重生之前，她遭受打擊后似乎就一直沒回過學校。
把她收作為棋子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如果這一步跨不過去，我的復仇計劃就無從談起。
「這幾天，你沒來學校，天城很擔心你啊。」
既然普通的方法沒用，我便開始用起卑鄙的手段。
「咚..」
是門被敲響的聲音，對方就靠在門的對面。
我知道，這幾天，她一直就在門旁默默聽着我說的話，雖然來的不是她心儀的男生，但她也應該也想得到一些令人開心的消息。
——比如天城後來因為與張若雨關係不和而分手的消息。
這幾天我一直沒談及他們的事，她應該一直都很期盼我說這句話的。
所以，幾天努力的價值就在這裏體現。
「他托我給你帶一封信，能把門打開嗎？打開一個小縫也可以，只要能讓我把信塞過去就可以。之後我就會離開的。」
...
.....
「嘎吱——」
門緩緩的被拉開了一絲小縫，我沒有錯過這一瞬間，直接撞開了門，闖進了屋子。
「啊！」凄厲的尖叫聲只持續了一瞬間，我快速把門鎖上，將對方撲倒在地上，捂住了趙婉妍的嘴巴。
「..唔唔！」對方拚命反抗著，但與白皙瘦弱的身體相對的，她貧弱的體質根本無法反抗我。
「好了...閉嘴，把你母親引過來就不好了。」
我還是第一次與同齡異性這麼近接觸，而且趙婉妍的顏值並不比張若雨差多少，對方身上的體香刺激着我的鼻孔，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頻率逐漸上升。
但是既然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那麼接下來也不用再客氣了。
趙婉妍懦弱的心理，以及對張若雨的嫉妒以及憎恨，還有對天城無限的愛戀，這些手牌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她只需要有個依靠，將她那脆弱的內心粉碎一遍，然後塑造成我想要的模樣就足夠了。
接着，我將自己身上的衣服逐漸脫下，展現出自己最惡的一面——這將成為塑造棋子的第一步...
2019年5月1日
「待會我要單獨行動，你不用再跟着我了」我向旁邊的趙婉妍說道。
婉妍與我眼神交匯了好幾遍，似乎是確認一般，但我並未做任何錶示，於是她便默默的離開了。
在那天之後，婉妍跟我達成了共識，我答應她會幫助她向張若雨復仇，將她名譽全失，離開渣天城的身邊，最終將婉妍和渣天城搭上線。而她也會協助我。
——這是在重塑她內心之後提的條件，雖然她並沒有明確的表示，但只要接受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我所提的後半部分條件我也沒打算履行，所以稱不上是完全達成了共識。
只要我能夠復仇，其它的一切都無所謂。
這就是穿越后我最想乾的事。
寂靜的校舍后只能聽到春后樹葉的「沙沙」響聲，我就在這裏等待着會使我永遠厭惡此景的另一個人。
「啊...我來了，小佑~等很久了吧？」一個聽了無數遍的噁心聲線傳進我的耳朵里。
「嗯」我強顏歡笑地表示著對這次聚會的喜悅。
渣天城慢慢走向我，「對了，今天我拿了一個新服裝，想讓小佑試穿一下呢~」。接着，渣天城拿出了一個粉色包裝，不用說，我也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麼。
現在必須要忍耐。成功往往需要痛苦的陪伴，我需要渣天城的信賴。
「有了這個的話，一會辦事的時候也會比往常更加開心吧~」渣天城笑着解著包裝，那笑容不禁使我一陣冷顫。
現在必須忍耐，這是復仇所需要的。
而且現在即使我不這樣主動獻身，對方也一樣會動用武力強迫自己——命運的螺旋不是輕易就能顛覆的。
於是，我輕呼一口氣，向眼前的笑臉惡魔走去。
2019年5月12日
「喂喂，真的假的？這麼上等的女人，天城哥真的要獎給我們放鬆放鬆？」一個中年男子向我確認著。
「幹嘛懷疑佑嫂..呸，佑哥啊，既然是天城哥信任的人，那就沒問題了吧？」另一個像是不良少年的男子看着地上昏睡的少女已經留下了口水。
「也是..」
眼前聚集著十來名的「社會青年」，都是聚集在天城手下的，因為我的多次獻身，以及提出的「希望能保證自己在學校的安全」的要求，使我贏得了天城的信任以及眼前這幫人的使用權。
「對，你們可以為所欲為。畢竟這種事我也不可能敢隨便干啊。當然是經過天城允許的，這名少女也只是為了減少疼痛而自服安眠藥。」
——雖然藥效很快就會過了。
剛說完，便有一陣歡呼聲。
其實這群人做這種事早就已經習慣了，只是這次的「貨」太上等而有些遲疑罷了，就算最終搞錯，他們自己也會處理。
「那麼，我便先走一步了。」我轉過身子，向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走去。
「誒誒誒？佑哥不來爽爽嗎？這可是高級貨啊。」
「你個傻×，佑哥和天城哥對這方面都沒興趣啊。」
「..也，也是。那麼慢走啊，佑哥！」
「嗯。」輕描淡寫地回應了粗獷的告別，我便離開了地下停車場。
2019年5月15日下午4點
昨天，僅用一條簡單的褐色布料遮著裸體的張若雨在XC區的一件女廁所裏邊被發現。
現在渣天城應該在醫院照料她吧。
我則在家裏悠閑地喝着茶，欣賞著陽台的風景。
雖然將張若雨交出去的是我，但天城不會將自己的私生活告訴自己的手下人，她是天城女朋友的事弟兄們完全不知道，就算事後天城告訴他們，他們也只會為自保而隱瞞。
我可謂是處於絕對安全狀態。
「砰砰——」
敲門聲準時到來了。
「任務完成了嗎？」我向進屋的婉妍問道。
「嗯。」簡短的回復，不過我也已經習慣了。
「是嗎，那麼就等待一會綻開的煙花吧。」
婉妍並沒有回復我，那麼喜歡天城的她應該猜得到我要做什麼的。
但已經無所謂了，復仇已經快要完成，我沒時間去揣摩她的心理。
天很快慢慢地暗了下來，天城應該快該從醫院回家了。
我讓婉妍做的事，無非只是讓她送出一個快遞給天城家。
天城一向在家不吸煙，因為他的有着很嚴格的家規，但如果遇到什麼嚴峻的事態或麻煩事，-他便會不自覺的點起吸煙的火苗。
經過與天城的長時間交往，我也多次出入他的房間，並偷偷在他房間的隔壁房間潑入了大量的汽油，如果要吸煙的話應該就要去那裏。
而那個快遞——正是一盒煙。
.....
又過了二十分鐘
遠處騰騰升起了黑煙。
方向沒錯，時間也沒錯。
這種巧合不容易發生。
沒錯...
不可置信。
——我完成了復仇。
長久以來將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無法抑制自己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成功了..將我的日常變成地獄，使我痛不欲生兩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如今，遍佈我全身的只有爽快感和輕鬆感。
「啊...」
不知不覺，腦袋突然變得昏昏的，困意一下子涌了上來。
可能是長久以來的復仇計劃，使我的身心都疲憊到了極點吧。
如今負擔一下子全都沒有了，感到無比的輕鬆，所以...才會..這麼困...應該..就是這樣...
「..先睡會吧....」
我緩緩閉上了沉重的眼皮，感受到了一雙柔軟而溫暖的手在我額頭上摩挲著。
然而無論我再怎麼努力，不知為何，都看不到對方的臉，只能模模糊糊地聽到一句——
「這，就是你所期望的嗎...」
——（一周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