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確診

廖主任把兩隻手交叉握住成拳，放在桌面胸前，清清嗓子，「下面我們可以進入到第一環節，我需要了解你的病情，到底發展到一個怎樣的地步。你晚上入睡困難嗎？」

「入睡非常困難，總是睡不着，翻來覆去，反反覆復。」

「有沒有總感覺有人要害你？」廖主任探近了頭說到。

「有的，我晚上睡不着就是感覺有人要來害我，因為我一旦睡着，就沒有防備了，所以我不能入睡，讓壞人得逞。」

廖主任俯身拿出身旁右下側抽屜里的筆記本，用筆記錄了下，然後說，「有沒有出現過幻覺，比如幻聽幻視？」

「那倒是沒有，但是有出現過幻嗅，就是莫名聞到一股奇怪的氣味，很刺鼻。」

廖主任緩緩合上筆記本，「嗯，目前癥狀很明顯，你已經確診為重度被害妄想症，你需要住院進行深度治療，才能保證你的病情不會進一步發展，先去下面一樓登記繳納費用吧。」

「我沒有帶太多的錢，還能住進貴院嗎？」

「沒錢啊！這這這......哎，盡找事，先住進來吧，實在不行，再聯繫你的家屬把費用補齊就行了，現在你有多少繳多少。」廖主任顯得有點不耐煩，邊說邊起身，拿起一鉛灰色鋁箔橢圓形飯盒。

「小子，在醫院要乖一點，努力配合治療，你才能儘早康復出院，不然誰都救不了你！走吧，一起下去，中午12點，我也該去吃飯了，順便我陪你一程，你去把住院登記辦好，繳點費用。」

說罷，廖主任向陸銘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待陸銘出去后，關閉辦公室門，掏出鑰匙鎖上一圈。快走幾步追上下樓梯的陸銘，一隻胳膊搭在陸銘肩上后，另一隻手扣住右手，索性吊住陸銘下樓梯。

「你幹嘛？」陸銘感覺到傳來的重量。

「我很胖，走樓梯很累，吊著你舒服點，不要介意啊。」

陸銘：「沒事的，廖主任，你看病很辛苦，我能幫你分擔一點，已經很開心了。」陸銘邊說邊壓制住臉上的竊喜。「過一個月，你就得動起來了，廖主任。」陸銘心裏尋思。

「年輕人，很懂事，有擔當，我爭取之後減免一下你的住院費用。那我去吃飯了，對了，你們病人吃飯在大廳左邊，不要走錯了。」

陸銘望了望廖主任遠去的肥胖背影，又觀察起整個大廳來，頭頂上方一盞吊式菱形水晶燈，矇著一層灰塵，吊繩連接牆壁處很細小孱弱，感覺搖搖欲墜。

「嘿，說你呢，站着幹嘛，過來繳費啊，醫院規定，大廳不能逗留，除辦理事務。」不遠處一女人喊到，從窗口探出身子招手示意陸銘過去。

走近發現估摸在20多歲出頭，只是打扮的妝容顯得有點濃重，假睫毛很長。

陸銘：「你這麼年輕來做這個？」

「待遇挺不錯的啊，錢拿到手才是硬道理。我們這裏不能刷醫保卡哦，最好現金。」女人頭也不抬，邊說邊忙着整理身邊一沓現金。

簡單辦理后，陸銘得償所願住進4樓普通病房區402房間，一間病房4個床位，位置設計類似於『田』字。

陸銘床位在進門靠左側，在陸銘床位旁邊還有一位病友，他入住當晚病友已經睡著了，前半夜發出如拖拉機般的鼾聲，這非但沒有讓陸銘煩躁，反而讓他感到一絲久違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