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懟他

十六年後，夏日，嘉城江畔，華傑坐在供遊人休息的長椅上，百無聊賴的看着江面。

「我是妖誒，居然也要相親。」

華傑低聲嘟囔著：「李阿姨也是，就算不知道我是妖，但是我這種無房無車無存款的三無青年，也敢隨便介紹，不怕得罪人啊。」

成妖化形之後，華傑為了解決身份問題，也為了老人那句「做妖先做人」，特意變做一個四歲左右的孩子，跑到了福利院門口。

然後，不管是誰來問，都只有一句「我叫華傑，今年四歲了。」其他的全都是一問三不知。

福利院報警，卻也一直沒能查到它的來歷。（查的到才怪，只是對不起警察蜀黍，給你們添麻煩了。）

於是，華傑便順理成章的進入了福利院，有了自己的身份，一個叫做華傑的孤兒。

之後，波瀾不驚的成長，小學、初中、高中……直到以優異的成績，高中畢業。

是的，級部第一的成績高中畢業，沒上大學，因為，福利院很窮，供不起他上大學的費用。

而且他已經成年，福利院也沒義務再管他了。

其實，從初中開始，華傑就有在假期兼職，還是掙了點錢的，如果全都攢下來，上大學的費用是夠了的。

至少，第一年的費用肯定夠。

其他的，繼續打工兼職，總能把大學讀完的。

但是，華傑兼職掙的錢，全都給福利院的孩子們買東西了，掙多少花多少，根本就沒攢下來。

所以，十八歲的華傑只能出來工作，工地搬過磚，騎車送過外賣，工廠上過流水線，大廈做過保安……

到如今工作兩年，已經是一名光榮的……餐廳服務員，比較高檔的那種西餐廳。

但餐廳再高檔，他也還是個服務員。

沒辦法，現今社會，沒有學歷可不就只能做這些工作么？

華傑一開始倒是不在乎，他是妖啊，現在做的這些，只不過是老頭子當年的要求，權當體驗人生而已。

一旦跟老頭子再見，給我解開了封印，我就繼續去做我的妖了，人間的這些東東，早晚是要丟下的，不是么？

正因為有這樣的想法，所以當初掙的錢，才會一點都沒攢下來，大學也沒上成。

只是，這都十六年了，老頭子說我們必有再見之日，究竟啥時候啊？

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還不覺得，步入社會這兩年，才真真體會到，有錢走遍天下，無錢寸步難行啊。

老頭子要是很快出現，那無所謂，我去做我的妖，有錢沒錢的，老子也不在乎。

可要是再有個十年二十年的，老頭子都不出現，我可就得想法子掙錢去了。

做人，也想做得舒服些，這沒錯吧？

就像現在，無房無車無存款，被人介紹相個親，對方都能遲到，這都快一個小時了，還能不能來了？

這不是擺明了，嫌棄我沒錢么？

我要是個開跑車、住豪宅的二代，你看對方會不會遲到這麼久？

不過話說，嫌棄你倒是別答應啊，答應了又不來算怎麼回事兒。

次奧，老子不要面子的？

算逑，不等了，相的啥子親，體驗什麼人生，老子要去掙錢去了。

雖然一身妖力被封，但是我聰明的大腦還在，健康的身體還在，真要努力的話，掙不到錢么？

鎚子！

華傑隨手撿起腳邊一顆石子，用力丟了出去。

「滴：檢測到宿主怒氣值達標，系統啟動中……（艾瑪，這個沒心沒肺的宿主，怒氣值總算達標了）。」

一個聲音，突然在華傑的腦海中響起，居然還帶情緒的。

納尼？

華傑一下子站了起來，啥玩意兒？

系統？

卧了個大槽，傳說中的金手指啊，還真的有？

「滴：被封印的貓妖，放心，本系統不歧視妖，至於封印，有本系統在，那都不叫事兒。」

華傑正在興奮，系統突然又來了一句，讓他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神特么的不歧視妖，咋，很高尚么？

那意思，妖就應該被歧視唄？

妖咋了，妖吃你家大米了？

這個系統有點皮啊！

「滴：前方江中有精怪，懟他，收集他的怒氣值，有驚喜喲。」

啥玩意兒？

江中有精怪？

華傑立刻被轉移注意，抬眼向前方望去，果然，剛才還空曠的江面上，出現了一團黑影，距離……大約有幾十米吧？

看不太清楚。

精怪啊，水裏的，水怪？

對於突然出現一隻水怪，華傑倒是不吃驚，他自己還是只妖呢，有妖就有怪，多正常的事兒。

老話也說了，林深必有精，水深則有怪，沒啥稀奇的。

但問題是，系統居然讓我去對它，收集怒氣值？

那啥，我可是被封印的，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萬一對方怒氣值爆表，我拿什麼抵擋對方的怒火？

好吧好吧，就算我不怕，可是，你讓我怎麼懟他？

隔着四五十米遠呢。

嗯，我往前走，一直走到水邊上，那也還隔着二十多米呢吧，你就告訴我，怎麼懟？

隔空喊話？

龜波氣功？

一葦渡江？

鐵掌水上漂？

反正下水是想都不要想啊，誰不知道貓怕水，哪怕我是妖，哪怕我化人，那啥……也是只旱鴨子。

總之，下水是不可能滴，這是底線。

華傑想了想，突然轉身……跑了。

跑了……

跑了？

是的，跑了。

水怪在江中，整個都懵了好嗎？

大佬，我這都還沒出招呢，你轉身就跑幾個意思？

這麼不給面子的？

膽子這麼小的？

一點好奇心都沒有的？

我錯了大佬，你別跑啊，我找個目標容易么我。

大哥，你回來啊，我給你變個萌妹紙還不行？

或者，你喜歡哪一款，你跟我說，我包你滿意總可以吧？

這年頭，做個水怪也不容易啊，我太難了！

正在自怨自艾，水怪突然一愣，華傑這貨居然又跑回來了，手裏好像拿着個什麼擺弄著，嘴裏還在嘀嘀咕咕的。

還有機會！

水怪眼前一亮，迅速變身，竟然真的變成了一個萌妹子，在水中掙扎、呼救。

可惜，他沒有看清華傑手裏的東西，也沒有聽清華傑嘴裏嘀咕的是什麼。

否則，他一定不會這麼多此一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