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荀鄴
寒芒一閃而過,刺啦一聲,怪物的腦袋應聲而斷,污血噴射而出
落山同時飛起一腳,將怪物斷下的腦袋踢到半空。
但那怪物的蛇身卻沒有癱軟下去,反倒瘋狂的攪動起來,落山翻轉劍刃一劍劈在它的斷口上,向下撕拉,怪物這才吃痛,將纏住的人鬆了下來,趕緊向迷障深處游去。
落山見那條大蛇游遠了,也不再追過去。迷障里的生物從來都是很難殺的,現在追過去殺,勞神費力不說,恐怕這位羸弱的少年又將面臨別的危險。
落山雖與這位少年僅僅雕花樓上一面之緣,說過幾句話,但確實令他印象深刻。他決定去救,那便救下了。
荀鄴看着走過來的人,面目冷白,渾身異香,當即認出了這是昨夜他樓頂上見到的那位道士。
他剛想起身,動了一下,卻發現渾身上下疼痛難忍,往自己身上望去,這才
發現自己被怪物的污血澆了一聲,衣物破損嚴重,渾身上下都是創口。
「別亂動,它的血流進創口會要了你的命。」
落山將劍在荀鄴身側揮了兩下,便神奇的將那些污血盡數「斬落」。細細觀察才會發現,其實是劍刃接近污血時,污血自行吸附於劍刃上了。
做完這個之後,少年發現不但自己身上的污血一掃而空,而且身上的傷口處都結起了痂。
少年艱難的支撐著自己坐了起來,對落山說到:「謝謝!」
落山只是問到:「你為什麼獨自到迷障中來?」
少年自嘲般的笑了笑,說到:「我昨日聽你說迷障里邪穢千千萬,除不幹凈,便想親自來這裏看一看,而且我也要試一下自己制的羅盤究竟有沒有用。於是便在門卒瞌睡時偷溜出來城來了,我本想通過羅盤繪製一幅勘周外圍的地圖,可不曾想遇到了那個人面蛇身的怪物,我還以為是在迷障中迷路的人,唉!」
「你失望了嗎?」落山問到。
「有一些,但是我的發現更多。」少年眼中閃爍,掏出藏在自己內襯中的羅盤,「我發現迷障不過是掩人耳目,亂人方向,但可還沒有改天變地的偉能,山依舊是山水依舊是水,它改變不了,常人在迷障中會迷失方向,但玄術不會,玄術洞天查地,仰賴的是天星變動,太歲遷移,以天空投射地面,明察世間分毫,因此我依此法所制的羅盤,便可做常人洞穿迷障的眼睛,因為這個眼睛不在地面,在天上!」
落山來了興緻,問到:「你的羅盤真的可以勘破迷障?」
「當然!不信現在就與我共回勘周,我替你尋出道路!」少年神氣的說到。
少年說着擺弄起手上的羅盤,羅盤的各個機關也開始變動起來。
落山沉默不語,緩緩走到少年身後。
「我可以帶你離開勘周,護你周全。直到下一個有人煙的地方。」他說到。
少年聞言不解的轉過頭,問到:「為什麼現在就要離開?」
而後少年好像聽出了落山話里的寒涼,「勘周有什麼事嗎?」
落山平靜地說到:「勘周會有大的劫難,現在回去恐怕還沒有在這裏安全。」
少年的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什麼?怎麼可能?」
落山便將萬家屍的事與少年說了。
......
「若是勘周的屍體都被煉化的話,勘周就會化為煉獄,屍體經由生魄煉化后,會以死魄固體,變得堅硬異常,而屍體又無魂,就會以肉體之本能尋覓血肉也就是含生魄的東西,
勘周百姓恐怕就成了這些殭屍的盤中餐。」
少年不敢置信地看着落山,問到:「沒有辦法阻止這些屍體煉化嗎?」
落山答道:「有,但是現在太晚了,我剛剛探入城中一戶人家,他家的屍體已經基本煉成了,再有三日恐怕就能破棺而出。城中的還是偏後的,城北生魄生魄散佈的更早,起屍恐怕更快。」
「可以將這些還未煉成的屍體盡數焚燒嗎?」少年急切地問到。
「可以是可以,不過煉化的屍體陰寒至極,要焚毀需要大量的柴草,而且怎麼說服百姓焚燒自己祖輩的屍體呢?恐怕來不及。」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少年雙手抱頭,痛苦的蹲了下去。
落山也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只好沉默。
......
「你做出決定了嗎?」
「我要回去。」
「回去就是死。」
「一定有辦法。」
「我告訴你,勘周不只是有萬家屍的危險,據我所知,這不過是其中一方,還有另一方,太常寺,你知道吧,那些與邪穢交易的妖人。勘周會在他們的對峙下毀滅,你根本沒有辦法阻擋。」
「我要回去。」
「你瘋了嗎?這是送死,你真的以為自己多大能耐嗎?你回去要面對的那些傢伙可比剛才差點絞死你的怪物可怕百倍,他煉了一個城的屍啊!你知道他掠奪生魄數量有多恐怖嗎?你以為生魄從哪裏來的?不是從剛才那樣的怪物身上來的,就是活人身上來的,他可能殺了數不清的活人!」
「我要回去。」
......
「你不是要用玄術洞破這迷障嗎?不是要使天下復聯嗎?死在這裏,不值得。」
少年淚流滿面的轉過頭
「我知道,我都明白,可是勘周有十五萬百姓,他們的生死,我都要不顧嗎?我爹還在城中,我也要不肖的離去嗎?我連十五萬人、連我爹都不顧,我哪有臉面說要救天下人!」
話至此處,泣不成聲。
許久后。
少年對落山說到:「道士,你跟我回勘周城,不用進去,在城外就行,我到時候,將這羅盤贈於你,將使用方法也一併教與你,我此生可能無法發揚玄術了,惟願你把這羅盤傳於外界,我也算不枉此生了。」
落山跟着少年,一路竟真的從迷障中回到了勘周城外。
少年接着便將羅盤的使用方法教與落山,倒也不難,落山心思敏捷學的更快。
這些事做完后
少年跪了下來,朝落山重重地磕了一頭。
「多謝了,落山道士。」
「再見了。」
少年轉過身拖着傷弱的身體往城門中走去。
只是在過了門后發現身邊仍然圍繞着那股香氣,他轉過頭,原來落山仍跟在後面。
他正要發問,只聽落山問到:「你叫什麼名字?」
「額,荀,荀鄴。」
「荀鄴,我要助勘周渡此劫難。」